规则二降临后的第十二天。
李萧笙躺在床上，看着眼前泛着微光的面板。
【个人面板】
姓名：李萧笙（可修改）
物质：6
精神：6
灵能：5/109
货币：22800
状态：已觉醒
【商城】【技能】【背包】
因为长效救荒丸吃一颗七天不饿的效果具有一定的战略意义，所以应对厅对于它的收购价格远高于1/20币的标准，这也让李萧笙短期实现了货币自由。
灵能维持五天一点的速度稳定增长，并未出乎李萧笙的意料之外。让他不解的是，某天早上睡醒，突然发现物质和精神突然涨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增长，并不能让他有多少惊讶。让他奇怪的是，他的身体素质并没有出现什么突变，甚至还远不如当初均为5点的张冲。
抱着解决不了就别难为自己，让别人头痛去的原则，李萧笙将这一情况上报给了应对厅，对方的回复也非常迅速，几分钟后就邀请李萧笙去总部体检。
而今天就是准备去体检的子。
李萧笙关闭面板，点开了微信，手指滑动，停在了一个备注为“沈秋禾”的联系人上。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早上，只有几句简单的互报平安。
李萧笙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早上好。”
消息几乎是秒回。
沈秋禾：“笙哥，早上好啊。”
然后是个表情包。
紧接着，又一条。
沈秋禾：“这边前几天有点乱，现在好多了。”
李萧笙指尖微顿，他当然知道“有点乱”指的是什么。
在规则二降临的第七天，商城界面那个“99999999+”的库存数字飞速降低，最后在无数双绝望的眼睛注视下，跳成了刺眼的“0”。
官方通告试图安抚，强调正在全力协调、开辟新渠道。但恐慌还是像野火般窜起。荆楚省并非重灾区，但情况同样惨烈。
李萧笙回道：“你那边乱了几天？”
沈秋禾：“大概两天吧。后来来了很多全副武装的人，还有看起来很威武的大车，勉强维持住了秩序。然后广播里说，国家储备库会定向投放一批补给包，按社区登记发放，虽然量很少，但总归是有了点希望，街上就慢慢静下来了。”
沈秋禾：“蓉城那边呢？应该秩序好很多吧？”
李萧笙看着屏幕。
“秩序好很多”，这五个字背后，是西川应对厅强大的执行力，也或许是更果决、更狠辣的手段。
他简单回复：“嗯，还好。”
对话停顿了片刻，一种微妙的生疏感在文字间弥漫。他们曾共同经历规则一最初的生死时刻，但毕竟只是萍水相逢。
如今分隔两地，在各自的困境中挣扎，能聊的似乎也只有这些浮于表面的近况。
沈秋禾最后发来一句：“笙哥，你能力特殊，自己多小心。我们都要坚持下去。”
李萧笙：“你也是。”
放下手机，李萧笙走到窗边。楼下小区门口，检查点的工作人员依旧站得笔直。
秩序，是用难以想象的代价换来的。而希望，有时只是让绝望延迟爆发的缓刑。
这时，手机弹出信息，通知他半小时后体检，有“专人”接送。
他从床上爬起来，把居家服换成羽绒服。客厅茶几上，今天生成的救荒丸已经放在那里。
十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
李萧笙打开门，门外是熟悉的工作人员。对方点头，拿出特制的扫描仪，流程一如既往。
“今天有体检。”李萧笙在签收时说。
“知道。”工作人员头也不抬，“接送的人应该快到了。”
“不是你们送？”
“不是。”工作人员收起设备，说完就转身离开，没有过多的对话，也没有停留，只有长时间工作的疲惫。
李萧笙看着窗外的人群，虽然比规则二降临前少了不少，但是总归好过第七天那种混乱的场景。
就在他准备联系官方询问，为什么接送人员还没打电话时。
光线暗了一下。
李萧笙抬起头。
窗外，那台熟悉的红橙黑涂装的机甲，正以一种近乎静止的姿态，悬停在大厅落地窗外的半空中。距离玻璃不到五米，机甲头部那对幽蓝的光学传感器，正直直地“看”着他。
就像十一天前一样，它凭空出现。
机甲口的装甲无声滑开，一道娇小的身影跃出，双脚稳稳落地。这次赵玥瞳穿着的不是战斗服，是一身常的便装。
上身最外层是一件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其下露出卡其色的针织开衫与内层的白色衬衫领口，并系有一个精致的红色领结。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百褶裙。腿部穿着加厚的黑色连，脖子上围着一条蓝色围巾。齐肩短发随着双马尾在跃出时飞扬起来，又随着她的动作落下。
李萧笙的目光，在她走近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她那头乌黑的秀发，在靠近发的位置，透出了一丝不协调的浅金色。
赵玥瞳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抬头，正好对上落地窗内李萧笙的视线。
她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没想到吧”的得意笑容，大步走到落地窗前，抬手，屈指。
“咚咚咚。”
敲玻璃的声音清脆。
李萧笙看了她两秒，走过去，拉开了落地窗。
“这次我有礼貌吧。”赵玥瞳一步跨进来，又被没有开空调和地暖的房间冷到，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挺直腰板，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007，我来接你去体检。”
李萧笙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窗外悬浮的机甲，又移回来。
“所以，‘专人接送’，”他缓缓开口，“指的是你开着这玩意儿，停在28楼？”
“怎么，不满意？”赵玥瞳抱起胳膊，“这可是S级待遇，别人想坐还没机会呢。”
“我更关心你会不会被拍照片发到网上去，给舆情工作人员白白增添负担。”李萧笙说，“以及，你打算怎么让我‘坐’上去？看起来只有一个人的位置。”
“你想得美。”赵玥瞳瞪他一眼，“我的驾驶舱是你能进的吗？开上来就是想再吓吓你。”
她说完，转身就往玄关走，双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
李萧笙落后几步，余光瞥见了那台机甲突然消失，大概是她把机甲收回了。
小区外路边，停着一辆亮红色的跑车。
流线型的车身，低趴的底盘，夸张的尾翼。李萧笙在网上刷到过很多视频，对这辆U9再熟悉不过了。
“小玩具。”赵玥瞳走到车旁，手指在车门某处一按，蝶翼门无声上扬，“零百加速2.3秒。怎么样，比你那辆黑乎乎的越野车强多了吧？”
语气里的炫耀几乎要溢出来。
“辣你雀食牛必。”李萧笙坐上副驾。
赵玥瞳系好安全带，双手握住方向盘，车子无声启动，平稳滑出。
虽然看起来咋咋呼呼的，但是开车意外地平顺。
李萧笙系好安全带，目光不经意又扫过她的发际线。那抹金色在阳光下更明显了些。
“你头发，”他开口，语气平常，“原来不是黑色的？”
赵玥瞳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她没立刻回答，车子安静地行驶了几秒。
“看出来了？”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点复杂的东西，不像平时那么张扬，“嗯，天生的，金黄色，特别扎眼那种。”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语气随意，但车速在不自觉中放慢了些。
“初中那会儿，就因为这头发，还有这双眼睛，”她指了指自己宝蓝色的瞳孔，“可没少被当祥瑞围观。班里那些男生，啧，有的觉得稀奇，天天凑过来问东问西，还有的就在背后起哄，造黄谣。”
她的语气带着点自嘲，没有愤怒，更像是一种对过往荒诞的无奈。
“后来有两个男生，就因为一些破事，在场打起来了，还挺严重。”她目视前方，声音平静，“我就不想去上学了，请家教，反正有钱。”
车子遇到红灯停下，赵玥瞳转过头，看着李萧笙，扯了扯嘴角：“是不是挺傻的？就因为头发颜色不一样。”
李萧笙能想象那种场景，初中的孩子本就是倒大不小，最容易惹是生非的时期。一个本就因外貌与众不同的女孩，在青春期敏感的环境里，被过度关注甚至物化，最终以一场闹剧般的冲突收场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不是歧视，是一种更复杂的、基于无知和好奇的伤害。
“后来呢？”他问。
“后来？”绿灯亮起，赵玥瞳轻踩电门，“后来就xi惯了呗。戴美瞳，染黑发，尽量低调。”她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车子驶入僻静的科研园区，气氛刚刚缓和，赵玥瞳或许是想拉近点距离，又或许只是单纯没话找话，闲聊道：“说起来，你爸妈是做什么的？能培养出你这么……嗯，冷静的儿子。”
话一出口，她似乎意识到这可能涉及隐私，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已收不回来。
李萧笙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影，平静地说：“他们不在了。”
“不在西川了？”赵玥瞳没反应过来，“搬哪儿去了？外地现在也不安生，我跟你说，还不如……”
“死球。”李萧笙打断她。
车内突然死寂。
赵玥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车速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
“啊，那个。”她终于挤出几个字，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敢看李萧笙，“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没事。”李萧笙说，“很多年了。”
“哦，哦。”赵玥瞳胡乱地点头，耳朵尖通红。她手忙脚乱地去按中控屏，想开音乐，结果按错了，空调出风口突然切换到最大档，冷风呼呼地吹出来。
她又赶紧去关，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才关掉。
车厢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尴尬。
赵玥瞳咬着嘴唇，眼睛盯着路，但眼神是散的。她能感觉到旁边李萧笙的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她更加手足无措。
车子驶下高架，进入一片相对僻静的园区道路。两侧是整齐的梧桐树，树后是各种挂着研究所、实验室牌子的大楼。行人几乎看不到，偶尔有车辆驶过，也都是深色车窗的公务车。
赵玥瞳把车停在一栋白色大楼前。楼不高，七层，外观很普通，但门口的安检闸机却有四道，每个闸机旁都站着两名持枪警卫。
“到了。”赵玥瞳说，声音有点。
她没下车，而是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过了几秒，她突然扭头，看向李萧笙，表情是罕见的认真和局促。
“那个，李萧笙，刚才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这个人说话不过脑子，你、你别往心里去。”
李萧笙解开安全带：“我知道。”
“你真的没事？”
“没事。”李萧笙推开车门，“我下了。”
赵玥瞳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那股闷气更重了，但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好开车走了。
李萧笙走向大楼门口，都刷了证件，四道闸机逐一开启，警卫全程目不斜视，但李萧笙能感觉到，他们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自己身上。
进入大厅，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女性已经等在接待台。
“李萧笙，你好。”她迎上来，声音温和但透着疏离，“我是研究中心副主任刘敏。周厅长已经交代过了，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