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门外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身着便装。为首的是一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外貌并不出众，甚至有些丑，但是眼睛炯炯有神，不比获得鹰眼的李萧笙差。他身后是一男一女，年纪稍轻，落后一个身位，像是下属。
李萧笙心中一动，该来的终究来了，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打开了门。
“请问是李萧笙先生吗？我是西川规则应对厅的陈明。”为首的男子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有礼，同时出示了一张证件。证件像是皮质，封面上有清晰的国徽，以及“东煌规则应对部”的字样。
“我是。”李萧笙点点头，侧身让开，“请进。”
套上一次性鞋套后，陈明带着两人走进客厅，目光快速而专业地扫过客厅简洁的环境，并未四处打量，显得有分寸。
“李先生，冒昧打扰，还请见谅。”陈明在沙发坐上，只坐了半个屁股，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特殊时期，我们就开门见山了。国家为了应对目前复杂的规则现象，已经成立了专门的机构，也就是我所属的规则应对部。我属于规则应对部直属的西川规则应对厅下辖的特殊人才管理局，我们的主要工作，是服务具有特殊天赋的人群。”
李萧笙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们了解到，”陈明继续道，语气依旧平和，“李先生您在规则一期间表现优秀，并且可能获得了一些特殊的潜能。在当前规则二降临的危急关头，任何一份特殊的力量都至关重要。”
李萧笙不置可否：“陈老师指的是？”
“我们通过一些渠道确认，”陈明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显得更加推心置腹，“面板商城此前提供的【基础生存补给包】，以及极少数像您这样的特殊人士，通过自身潜能产生的某些物资，不在规则二的禁止摄入的范围之内。”
李萧笙心中凛然，官方的效率和研究深度超出了他的预期。他面上不动声色：“哦？官方已经确认了？”
“我们有相当的把握。”陈明没有把话说死，但语气充满肯定，“这无疑是我们对抗这次规则危机的重要突破口。”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李萧笙的反应，才继续说道：“李先生，我们此次前来，并非强制性的征召。国家充分尊重每一位公民的个人选择。我们是以者的身份，向您发出最诚挚的邀请。”
“？”李萧笙挑眉。
“是的，。”陈明脸上露出更具亲和力的笑容，“我们希望能聘请您作为我们应对厅的外部协作员。您无需改变现有生活方式，绝大部分时间可以像现在一样，留在家中。核心任务只有一个，在规则二的这十五天内，利用您的特殊潜能，协助生成规则允许的物资。”
接着，他抛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保障您生活和生产的积极性，我们提供了以下方案：
第一，我们将对您生成的物资进行价值评估，按照评估价值，以面板货币的形式向您支付报酬。价格绝对从优，保证让您的付出获得远超想象的回报。
第二，只要您同意成为协作员并进行生产，无论多少，我们都会立即预先支付一笔可观的货币作为签约金，帮助您缓解初始的资源压力。
第三，除了货币，我们还可以据您的需求，提供现实中的各种物资支持，包括但不限于更好的生活用品、规则的信息、乃至一定程度上的、更高级别的安全保障。”
第四，细节可以协商，包括工作时间、产量定额等，我们充分尊重您的个人安排和隐私，绝不会进行过度预。”
陈明说完，身体后靠，给李萧笙留出思考的空间，脸上始终带着温和而自信的笑容。“李先生，这并非单方面的索取，而是互惠互利的。您获得了资源和发展空间，我们获得了应对危机的重要力量，更多的同胞则因此多了一份生存的希望，这是共赢的局面。”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喧嚣似乎遥远了一些。
李萧笙快速消化着陈明的话。官方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柔和得多，不是强硬的征召，而是利益捆绑的。条件也极其优厚，特别是货币报酬，尤其是对他这种需要两种资源的天赋，面板货币的稀缺性和重要性不言而喻，这应该是他快速积累资本的最佳途径。
风险同样明显。一旦开始生产，他的能力特点、效率、极限都会暴露在官方眼中。这所谓的“自由”和“不预”能维持多久？一旦开始，未来想要脱身是否会变得困难？官方现在客气，是因为有求于他，规则二结束后呢？以及最重要的，他不知道官方的智库有没有发现他这种熬过96小时获得的隐藏天赋和普通天赋之间的区别。
但拒绝的代价可能更高。官方已经找上门，展现了诚意和实力。虽然拒绝大概率不会受到什么处罚，但是以后想再和官方应该是不可能了。而且，他确实非常需要货币，也需要了解官方内部的信息。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剩多少的良心或许也会因拒绝而悲鸣吧。
“算了，骑驴看唱片吧。”
他抬起头，看向陈明，脸上露出了去律所实习学到的公式化笑容：“陈老师，感谢国家的信任和如此优厚的条件。规则当前，作为公民，我非常愿意贡献一份力量。”
陈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
“不过，”李萧笙话锋一转，“关于的具体细节，我希望能更明确一些。比如，物资的交接方式如何保证安全隐蔽？价值评估的具体标准是什么？签约金是多少？最重要的是，我的个人安全和隐私，贵厅如何提供具体保障？我需要看到书面的、权责清晰的协议草案。”
他没有立刻答应，作为法律工作者的职业素养让他开始讨价还价，争取最有利的条件，适度的得寸进尺反而让他人更放心。
陈明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当然，这些都是应该明确的细节。协议草案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过目。”他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助手，助手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递给李萧笙。
“交接方式我们可以安排人员上门取货，运输风险厅里自担。评估标准透明公开，签约金最低都是这个数。”陈明用手指在茶几上写了一个数字，相当可观。“安全保障方面，您所在的这栋楼，以及您常活动的主要区域，都会纳入我们的重点保护范围，之前您可能有所察觉的那些‘尾巴’，以后会转为更专业的安保团队，既是保护，也是确保我们顺畅，避免不必要的扰。您要是愿意去我们的集中安置点自然更好。”
李萧笙心中暗凛，官方果然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他这点小心思在专业人员面前无所遁形。他接过协议，快速浏览，这正好撞到他的专业上了，所以看的很仔细。
“我需要一点时间仔细看看。”李萧笙合上协议。
“完全理解。”陈明站起身，“您可以慢慢考虑。有任何疑问，随时通过这个方式联系我。”他留下一张只有号码的卡片。“我们期待您的加入。时间不等人，补给包数量有限，每多一份物资，或许就可能多救一个人。”
送走陈明三人，李萧笙关上门。他走到落地窗前，阳光明媚，城市却笼罩在规则二的死亡阴影下。官方伸出的不是冰冷的镣铐，而是一条通往宝藏的绳索。他可以选择接过它，借此获得力量和庇护，但也必须接受被牵引、甚至被束缚的可能。
他拿起那份文件，坐到书房的桌子前，开始逐字逐句地研究起来。
半小时后，他揉了揉眼睛，发出一声惬意的轻叹：“这下真是要发财了。”
文件内容大致可以分为三块。第一块是与国家规则应对部签的“劳务合同”，他准备选择的是最低一档，签约金为五千币，约束对他来说几乎没有，仅仅要求在同等条件下，国家对他产出的灵能物品享有优先购买权。
第二块是国家规则应对部出台的红头文件的一部分，主要涉及政府对灵能物品的收购标准。其中食品类物品的收购标准非常明确，对标补给包，以一份能量为单位，标准为1/20币。如果有特殊功效，酌情上浮金额。
第三块就更简单了，是货币兑换东煌币的比例，目前是1：1000。对于李萧笙这种签约了的特殊人员，比例高一些，达到了1：1200。末尾还载明了一个网址，能进行灵能物品买卖和论坛交流。
“食物类物品兑换价格略低于补给包，正常。”李萧笙心想，“但我的比例是1/10币，这百分之百的利润率可太资本了，可惜就是灵能的限制太大了。”
至于后续的网站，李萧笙打算有空去看看，但没必要买什么，缺什么他就抽什么。对于是否要暴露他有生成其他物品的能力以获得更多的货币，李萧笙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等先过了这规则二再说。
心思已定，李萧笙行动起来。他照着卡片上的电话打过去，告诉陈明他的决定。并在设置了名称仅自己可见之后，用面板添加了负责货币发放的工作人员好友，接收了五千币，开始了愉快的抽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