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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末世》 · 非洲大提督

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30

楼下死一般的寂静,反而比之前的争吵更让人心悸。沈秋禾的手还抓着沙发边缘,指节泛白。李萧笙已经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手机屏幕,仿佛刚才楼下的惨剧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他们是不是?”沈秋禾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安静。”李萧笙头也不抬,语气冷硬,“现在不是同情的时候。”

李萧笙并没有纠结这件事,他在思考规则出现的原因。

“以规则的表现力,如果想要覆灭人类,不过顺手的事。对于蝼蚁一般的人类,祂却选择了如此复杂的手段,肯定不是或不仅仅是覆灭人类、获得地球的资源。问题来了,祂究竟想要实现什么样的结果?”李萧笙口中喃喃道。

“啊?我不知道。”沈秋禾还有些没从刚才他人的冲突中回过神来。

“第一,高级文明。为了考验即将迈入星空的人类是否具有资格;为了收割人类文明的成果,比如信息、情感;为了好玩,将地球当成游乐场;高级文明之间的战争波及到了地球;人类本身或许拥有一定其他的、恐怖的潜力,为了激发或者抑制这种潜力。”

“哇,你想了这么多啊,好厉害啊。”沈秋禾试图当好一个捧哏,但是李萧笙并没有接话。

“第二,宇宙本身的规则。什么崩坏降临、悲鸣出现、钢之大地、伐木工......但是这样太扯淡了,整的跟为了凸显美强惨人设来赚钱的二游一样。”

“第三,我们不是人。我们可能是一段数据,是NPC,我们这个世界是供高维人进行实验或者游玩的。也可能是我们的本体正处于缸中之脑,这里活动的只是意识。”

“或许睡过去,就能在真正的现实中醒来”李萧笙说完,直愣愣地盯着沈秋禾的眼睛,吓得沈秋禾脖子一缩。

“不过如果真是游戏,那也得好好玩,看我一命通关。”

“那个。”沈秋禾举起右手,并横放左臂,将手背垫在肘关节下,像个小学生一样地提问。“李大教授,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李萧笙猛地转过头,鼻翼微微翕动。那不是之前楼道里常见的灰尘、垃圾或老旧建筑本身的味道。

一丝极其微弱、却绝对陌生的气味,混杂在沉闷的空气里,像是某种塑料加热过头,又带着点蛋白质烧焦的、令人不安的甜腻感。

“你也闻到了?”沈秋禾看向李萧笙,心脏莫名快跳了一拍。

李萧笙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贴近大门。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将脸颊尽量贴近门缝下方,那里是空气流动最明显的地方。味道更清晰了一些,而且似乎在缓慢增强。

“楼下。”他压低声音,两个字像冰珠砸在地上。

“是他们家?”沈秋禾也反应过来,脸色发白,“着火了?怎么会。”

“可能灶具没关,可能电路老化,也可能。”李萧笙的声音毫无起伏,“有人点了什么。”

最后一种可能性让沈秋禾打了个寒颤。在极度的绝望、疯狂之下,点燃些什么,并非难以想象。

“烟还不大,没到明火窜起的阶段。”李萧笙判断着,退回房间中央,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但这比我年龄还大的老房子,杂物多,电线老化,防火措施也不完善,烧起来很快。而且这也不是东煌常见的一层两户的独栋布局,更类似重樱老式1DK那种一层十几户的布局,结构比较复杂。”

“我们怎么办?报警?不对,消防车能进来吗?他们自己都。”沈秋禾语无伦次,想到规则下可能同样疲惫不堪甚至减员的消防系统,心往下沉。

“靠不了别人。”李萧笙已经开始行动。他首先检查了窗户的开关是否顺畅,观察窗外空调外机架和楼下遮挡物的位置。“火和烟主要向上走。如果火势局限于楼下那户,我们还有时间。但如果通过楼道、电线或者外墙保温层蔓延。”

他话没说完,但沈秋禾听懂了。一旦形成立体燃烧,尤其是老旧小区各种线路管道杂乱,他们所在的四楼会很快成为炼狱。

“要不要提醒其他人?”沈秋禾看向天花板,又看看脚下。

李萧笙用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怎么提醒?大喊‘着火啦’?你知道这栋楼里现在还有多少清醒的、能理智行动的人?你的喊声可能招来的不是有序疏散,而是恐慌的踩踏,或者把我们当成靶子,放火的人或许就在其中。”

沈秋禾被噎得说不出话。是的,在人人自危、精神濒临崩溃的环境下,任何大的动静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焦糊味越来越明显了,连坐在房间中央都能闻到。烟雾似乎也开始渗透,空气中多了一丝呛人的颗粒感。

“我们现在该考虑什么?”她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判断火势发展,规划逃生路线,准备必要物品。”李萧笙语速很快。

他说完后快速准备,用剩下的水浸湿了两块毛巾,把手机、充电宝、充电线和两包烟塞进一个包,又随意抓了小零食和水,往背包里塞。沈秋禾也跟着他做同样的行为。

味道越来越浓了,烟雾也肉眼可见地从门缝下方丝丝缕缕地渗入,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舞动。

楼下开始传来一些模糊的声响,不是人声,更像是物体受热膨胀的轻微“咔哒”声,或者是什么东西被引燃的、细碎的“哔剥”声。

“看来烧起来了。”李萧笙的脸色在愈发浑浊的空气中显得有些阴沉。他再次贴近大门,这次很快缩了回来。“门的温度在上升。”

几乎同时,一阵沉闷的“轰”声隐约传来,似乎是什么较大的东西坍塌了。紧接着,惊慌的尖叫和哭喊声,终于从楼下更远处、或许是三楼甚至二楼炸开。

“着火了,救命啊。”

“快跑,楼下烧起来了。”

“别挤,让孩子先走。”

混乱的人声、奔跑的脚步声、物品摔落的声音,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整栋楼压抑的寂静。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规则的恐惧,人们像水般从各自的房门里涌出,冲向楼梯。

“收拾好了就赶紧走,这不是演xi。”或许是压力下的调剂,李萧笙难得讲了个冷笑话。

“去哪儿?天台吗?”沈秋禾慌乱地站起来,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不。”李萧笙快速否定,“老旧小区天台门往往上锁,或者堆满杂物。火势和浓烟向上蔓延最快,天台是死路一条。”

接着,他拧开一瓶外星人,淋在自己和沈秋禾的头发、外套上。“跟紧我,无论如何,别掉队,别抬头。”

焦糊味越来越浓,已经能隐约听到楼下传来“噼啪”的燃烧声和什么东西坍塌的闷响。烟雾开始从门缝下方渗入,房间里弥漫开一股刺鼻的塑料和织物燃烧的气味。

“走!”李萧笙猛地拉开房门。

一股热浪混杂着浓烟扑面而来,呛得沈秋禾剧烈咳嗽。楼梯间里已经烟雾弥漫,能见度急剧下降。浓烟像黑色的绸缎,翻滚着向上涌动。

“去四楼半的窗口。”李萧笙低吼一声,用湿毛巾紧紧捂住口鼻,率先冲入浓烟中。他记得这栋老楼在四楼和五楼之间有个很小的拐角平台,那里有一扇对着天井的旧式铁栅栏窗,或许可以作为转向其他单元的通道。

沈秋禾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心脏狂跳,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死死记住李萧笙的话,弯腰,捂口鼻,跟紧。她几乎是闭着眼,凭着感觉跟着前方那个模糊的身影。

楼梯间里一片混乱。其他住户也被惊动了,哭喊声、咳嗽声、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有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向上跑,有人想向下冲,在狭窄的楼梯上撞作一团。

“别挤!下面着火啦!”

“让开!让我上去!”

“救命啊!”

李萧笙对周围的混乱充耳不闻,他的目标明确——四楼半的窗口。他灵活地避开冲撞的人群,时而侧身,时而压低身体从人缝中穿过。沈秋禾学着他的样子,艰难地跟在后面,好几次差点被人撞倒,都被李萧笙及时回手拽住。

突然,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从楼上冲下来,差点将沈秋禾撞下楼梯。沈秋禾惊呼一声,脚下不稳,湿毛巾也掉在了地上。

“我的毛巾。”沈秋禾看着瞬间被混乱脚步踩踏的毛巾,绝望地喊道。

李萧笙闻声回头,烟雾中看到沈秋禾无助的脸。他骂了一句*东煌粗口*,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捂着的湿毛巾,塞到她手里:“捂住,快走。”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整栋楼都仿佛震动了一下。火焰猛地从二楼楼梯口向上窜出,火舌舔舐着墙壁,照亮了浓烟中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

向上的路被更多惊慌失措的人堵死,向下的路被火焰封住。他们被困在了四楼到五楼之间的楼梯上。

“这边。”李萧笙当机立断,放弃去四楼半窗口的计划,用力撞开旁边一户人家的防盗门,幸运的是,门竟然被撞开了。

这是一间空置的屋子,里面只有一些破烂的家具,灰尘满地。但重要的是,它的窗户朝向楼体的另一侧,暂时没有浓烟和火焰。

李萧笙迅速关上房门,用破椅子抵住,隔绝了门外的热浪和大部分浓烟。两人瘫坐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相对净的空气,剧烈地咳嗽着。

“暂时安全了。”李萧笙喘着气,看向窗外。楼下已经乱成一团,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但被狭窄的街道和老旧小区混乱的私搭乱建阻挡,一时难以靠近。

“谢谢你的毛巾。”沈秋禾惊魂未定,看着手里那块湿漉漉的毛巾,声音哽咽。

李萧笙没接话,而是走到窗边仔细观察。“不能久留,火势会蔓延过来,或者浓烟也会灌入,我们必须想办法从窗户出去。”

这是五楼,跳下去不一定死,但在末世,比死难受。

沈秋禾也凑到窗边,看着楼下如同蚂蚁般慌乱的人群和闪烁的消防车灯光。她突然指着侧面:“看那里。”

李萧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这栋楼和旁边一栋稍矮的裙楼之间,距离比较近,大约一米多的间隔。而裙楼的楼顶,距离他们所在的五楼窗口,高度差大概只有三层楼半。楼顶是水泥地,砌了个花台,种了点蔬菜,还搭了个葡萄架。

“你想跳过去?”李萧笙皱眉,“太冒险了,还是有些高。”

“不是跳。”沈秋禾的大脑在极度紧张下飞速运转,她指着窗外老旧的空调外机架、以及一些住户私自拉设的、用来晾晒衣物的锈蚀铁线。“我们可以用这些东西做一条绳梯?或者至少,降低高度?”

李萧笙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他快速检查了窗框和空调架,虽然老旧,但似乎还算牢固。“需要绳子。”

两人快速在空房间里搜寻。除了破窗帘,一无所获。窗帘布太薄,不结实。

“用这个。”沈秋禾突然开始脱自己的羽绒服,里面是一件厚实的连帽卫衣。“还有我的裤子。”她穿着的是牛仔裤和卫衣。

她把卫衣和牛仔裤快速脱下,只剩下里面的打底衫和打底裤,在初春的寒意中微微发抖。

李萧笙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一瞬的旖旎,他也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和长裤。两人将衣服紧紧地绑在一起,结成一条简陋的布绳,李萧笙用力拉扯,测试强度。

“不够长,也不够结实。”李萧笙判断,“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将布绳的一端牢牢系在房间内最坚固的暖气管上,另一端垂下窗口。

“我先下。”李萧笙说,“我下去后,会拉住绳子,你再下。”

他抓住布绳,翻出窗口,利用窗台和空调外机架作为支点,小心翼翼地向下滑。生锈的支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沈秋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他。

李萧笙安全地落在了裙楼楼顶,他朝上打了个手势。

沈秋禾深吸一口气,学着李萧笙的样子,翻出窗口。下降比想象中更难,手臂力量不足,粗糙的布绳磨得手心生疼。快到尽头时,她撞了一下葡萄架,再加上力气用尽,手一滑,惊呼一声向下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李萧笙在下面猛地用力拉住了布绳,减缓了她的下坠势头。沈秋禾重重地倒在李萧笙的身上,将两人摔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沈秋禾手足无措地看着李萧笙。

李萧笙咬咬牙,试着站起来,左脚脚踝刺痛,但还能勉强支撑。“能。”

两人顾不上其他,相互搀扶着,沿着裙楼楼顶跑向靠近街道的一侧。消防员已经架起了云梯,正在救援其他被困的居民。

当他们终于被消防员接应到安全地带,回头望去时,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中部已经被烈火和浓烟吞噬,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炬。

沈秋禾裹着消防员递过来的毯子,看着冲天的火光,蹲坐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李萧笙转过头,看着同样衣衫单薄、狼狈不堪的沈秋禾,第一次,没有用那种冰冷的语气,而是低声地说:“命保住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刚才,你的反应不错。”

沈秋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是指自己想到用衣服做绳子的主意。一股微弱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她低下头,不禁轻哼了一声。

44:37:55

远处,天空中的血色倒计时伴随着残阳,依旧在不急不缓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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