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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28

苏知沅的声音在宴会厅里炸开。

“傅承越,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就这样对我的吗?”

她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嗓子像被人拿砂纸磨过一样,又又疼,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尖锐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全场瞬间炸了锅。

酒杯摔碎的声音从好几个方向同时响起,玻璃碴子溅了一地。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捂着嘴,有人站起来往后退。男人的口哨声从角落里传出来,有人在起哄,有人在笑,有人在喊“好家伙”。

“什么?她怀了傅总的孩子?”

“这什么情况?订婚宴上闹出这种事?”

“真的假的?不会是编的吧?”

“你看看她那样子,像编的吗?浑身是血地跑进来……”

议论声像沸水一样翻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波接一波。有人站起来看热闹,有人踮着脚往前挤,有人举着手机拍,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整个宴会厅乱成了一锅粥。

白若宁站在台下,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不是那种正常的白,是惨白,像被人抽了血一样。她抓着傅承越胳膊的手在发抖,指甲嵌进他的袖口,把黑色西装面料都掐出了印子。她的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台上的苏知沅,眼里的恨意像要溢出来。

傅承越的脸色也变了。

他推开白若宁,力道大得她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白若宁伸手扶住旁边的椅子,才勉强站稳,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声“承越”。傅承越没理她,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主持台。

他的皮鞋踩在台阶上,每一步都带着意。西装外套的扣子崩开了一颗,他没管,领带歪了,他也没管。他冲到苏知沅面前,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

苏知沅站在台上,看着他冲上来,手还在抖。

她的右手一直攥着一样东西——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方块,被她握在掌心里,用四手指死死地包住。那是她从黑市花高价买来的微型信号屏蔽器,军工级的,能扰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无线信号。

卖家跟她说这玩意儿是走私货,军方淘汰下来的,虽然旧但好用。她不信,当场试了,手机信号确实没了。卖家要价五万,她还价到三万八,把卡里最后的积蓄全搭了进去。

此刻,那个金属方块正硌在她的掌心,外壳的边缘把皮肤压出一道一道的红痕。她能感觉到金属的凉意,还有自己的汗,把外壳浸得湿漉漉的。

傅承越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苏知沅没有躲。

她借着抢话筒的动作,把右手往身侧一收,四手指猛地用力,捏碎了屏蔽器的外壳。

“咔嚓”一声,很轻,淹没在全场的喧哗里,没有人听到。

可她能感觉到。金属外壳在她掌心里裂开,锋利的碎片割进肉里,像被刀片划了一下。新的伤口叠在旧的伤口上,血从指缝里涌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主持台的木地板上。

她没有低头看,甚至没有皱一下眉。

屏蔽器内部的电路暴露出来,信号瞬间中断。以她为中心,方圆五十米内,所有无线设备都失去了信号。

设备室里,周明远的人正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屏幕上显示着U盘里的文件列表,第一个文件名就是“傅敬山_违规协议_扫描件”。只要按下去,那些证据就会投放到宴会厅的三块大屏幕上,三百个人同时看到。

可屏幕右下角的信号图标突然消失了。

那个留着寸头的男人骂了一声:“,没信号了。”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怎么回事?屏蔽器?”

“不知道,可能是设备问题。”

“那怎么办?周总说必须今天放。”

“手动作,用U盘直接播放器,不用无线。”

“那得多久?”

“至少十五分钟,播放器在舞台后面,得绕过去。”

“快点!”

两个人关掉电脑,拿起U盘,推开设备室的门,猫着腰往舞台方向摸过去。

宴会厅里,傅承越已经冲到了苏知沅面前。

他一把握住话筒,用力往外扯。苏知沅的手指还缠在上面,被他带得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差点摔倒。话筒从她手里被夺走,傅承越反手就把它摔在地上。

话筒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弹了两下,滚到了台阶下面。

傅承越没有停。

他的手直接掐住了苏知沅的后颈,五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上去,掌心贴着她的颈椎,指尖按在两侧的动脉上。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收紧,血液被挤压着往上涌,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苏知沅,你疯了?”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意。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里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松木香水和怒火混在一起的味道。

苏知沅被他掐着后颈,头被迫仰起来,下巴上的指印还没消,后颈又被掐出了新的。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只是看着他。

傅承越的眼眶泛红,不是哭,是怒。他的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怀了我的孩子?”他一字一顿地重复她的话,声音冷得能结冰,“苏知沅,你编谎话也不挑个时候?”

台下的白若宁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踩着高跟鞋冲上台阶,一把抓住傅承越的胳膊。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声音带着哭腔,却还要装出大度的样子:“承越,你别生气,知沅可能就是一时冲动,她不是故意的。”

她转头看向苏知沅,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下来一颗:“知沅,你为什么要这样?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私下说,为什么要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

她没说完,就捂住了嘴,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

台下的宾客们看到这一幕,议论声更大了。

“白小姐也太可怜了吧。”

“就是,好好的订婚宴被搅成这样。”

“这苏知沅也太恶毒了,编这种谎话。”

“说不定是真的呢?你看她那样子,不像装的。”

“真的又怎样?傅总要是不认,她还能怎样?”

白正雄从人群里走出来,脸色铁青。他走到舞台下方,抬头看着苏知沅,眼神像刀子一样。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攥着酒杯,指节发白。

苏知沅站在台上,后颈被掐着,掌心的血还在流。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宴会厅侧面的设备室。

门开着,灯灭了。

里面没人了。

她知道,周明远的人已经出来了,正往舞台这边摸过来。手动作U盘至少需要十五分钟,她还有时间。

傅承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我问你话呢。”他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你编这种谎话,到底想什么?”

苏知沅被掐得说不出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她的脸涨得通红,眼泪被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傅承越的手背上。

傅承越的手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泪,皱了下眉,松开了一点力道,但没有完全放手。

白若宁在旁边哭得更厉害了,抓着傅承越的袖子不放:“承越,你别动手,这么多人看着呢。知沅她……她可能真的有什么苦衷。”

她这话听着是在劝架,可字字句句都在火上浇油——苦衷?什么苦衷需要跑到别人的订婚宴上说自己怀了别人的孩子?

傅承越的脸色果然更沉了。

他松开苏知沅的后颈,改掐她的胳膊,五指扣进她的上臂,把她往舞台边上拖。苏知沅被他拽着,脚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打滑,鞋底和木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给我下去。”傅承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苏知沅被他拽到舞台边缘,脚下就是三级台阶。台阶边缘包着一层金属边,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尖角朝上,像一把半开的刀。

傅承越的手掌按在她后颈上,用力往前一推。

苏知沅整个人往前栽去,脚下一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后脑勺磕在第一级台阶上,肩膀撞在第二级,腰硌在第三级,整个人像一只被扔出去的破布娃娃,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她的额头磕在台阶边缘的金属包边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血,瞬间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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