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咱就快办喜事了!”
林源对消息传开并不意外,这院里向来藏不住动静,一点风声就能吹遍各家。
一听他亲事落定,左邻右舍都围拢过来,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姑娘生得俊不俊?”
“啥时候摆酒啊?”
“可算盼到你要成家了!”
嘈杂的话音绕在耳边,个个都想打听那姑娘的模样。
“四九城里挑不出第二个比她更标致的,这话我可一点没掺假。”
林源在这儿住了五年,见过的姑娘不少,但于莉的相貌确是拔尖的。
他并非刻意夸耀,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也不知是哪家瞎了眼的,竟看上你个没爹没娘的!”
人堆里猛地钻出贾张氏尖酸的嗓音,像淬了毒的针似的扎过来。
“满嘴喷粪也不嫌熏人,院里都快待不住了!”
林源不恼,只慢悠悠顶了回去。
整天搬弄是非,迟早有她咬断舌头的时候。
“噗——哈哈哈!”
四周顿时爆出一片哄笑,贾张氏气得脸色发青,皱纹都拧成了一团。
“小畜生咒我?当心你往后断子绝孙!”
“属疯狗的见人就咬,天天咒别人,也不怕落到自家人头上!”
林源面色不改,心里却清楚得很——等着吧,贾东旭的劫数一到,有她哭的子。
“不过是见个面,倒要听你这老妇说三道四,真是给你几分颜色了!”
“你——”
贾张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
“狗剩!”
林源朝人群里唤了一声,一个约莫十来岁的男孩便钻了出来。
“林大哥!”
那孩子裹着一件满是补丁的厚棉袄,慢慢走到林源跟前。
他的声音清亮得像山涧里的泉水,一双眼睛又大又明澈,眨动时仿佛会说话。
衣裳虽旧,却掩不住浑身透出的那股净气息。
“这些带回去,让热一热就能吃。”
林源将带回来的剩菜递到狗剩手中。
“谢谢林大哥!”
男孩捧着两个沉甸甸的饭盒,朝林源深深弯了弯腰,转身便飞快地跑回屋里去了。
“哼!有好东西不知接济自家邻里,反倒拿去打发要饭的!”
贾张氏斜眼瞥着,嘴里不住地数落。
“嘴上放尊重些。
什么叫要饭的?那孩子一不偷二不抢,碍着你什么了?这般糟践一个孩子,贾张氏,你的良心怕是早喂了野狗!”
林源心头火起,连狗剩这样懂事的孩子也要遭她贬损。
“整拾破烂,不是要饭的是什么?”
贾张氏仍不罢休。
一旁的秦淮茹脸色尴尬,暗自埋怨婆婆这般蛮横无理。
“拾破烂也是靠自己的双手挣饭吃,总好过有些人,全凭一张嘴在院里搬弄是非!”
“你说谁呢?”
“谁应声,说的便是谁。”
贾张氏顿时怒火中烧,一双眼睛死死剜着林源。
说起来,狗剩祖孙俩是院里最清苦的人家,带着孙子相依为命。
孩子虽没上学,却在附近钢厂捡些废铜烂铁换钱,从不碰不义之财。
老人家把他教得知礼懂事,比起院里那个小小年纪便“身手不凡”
、惯会偷鸡摸狗的棒梗,不知强了多少。
林源懒得再与这些浑人纠缠,简直白费工夫。
他面无表情地从几人身边走过,径直回到院里。
秦淮茹早听说林源相亲成了,方才目光便一直黏在他身上。
此刻心里酸涩得发胀,见贾张氏还在院中骂不绝口,只觉得脑仁阵阵发疼。
“姓林的小畜生,真气煞我了!我咒他往后断子绝孙,生个孩儿都没 ** !”
回到屋里,贾张氏仍未消气,指着门外又喋喋不休咒骂了半晌。
“妈,您别气了。
我看那林源多半是吹牛,就凭他,城里顶漂亮的姑娘能瞧得上?”
贾张氏撇撇嘴,满脸不信,又斜眼瞅了瞅秦淮茹。
贾东旭嗤笑一声:“那姑娘八成是相貌 ** ,他才藏着掖着不肯细说。”
当年秦淮茹那般标致,林源都未能入眼,他怎会相信如今能有姑娘真瞧上林源。
贾张氏越说越气,咬牙道:“这混账三番五次惹我,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她嘴上虽狠,心里却清楚自己本没那能耐——连口舌之争都占不了上风,所谓的教训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空话罢了。
***
林源刚踏进屋内,系统的提示音便在脑中响起:
“叮——宿主已完成与于莉相亲任务。”
“宝箱等级提升:白银进阶为黄金。”
“开启。”
林源凝神望向系统界面,只见一只黄金宝箱悬浮半空,箱缝间渗出缕缕金辉,缓缓掀开。
“叮——恭喜宿主获得老母鸡两只。”
“此鸡每可产蛋三枚,两只便是六枚。”
“老母鸡?”
林源凑近细看,箱中两只母鸡竟蜷着身子打盹,绒毛在微光中泛着暖色。
“只有这些?”
“宝箱初次升阶,虽仅一物,却非寻常。”
系统平静答道。
这话倒是不假。
在这年月,活鸡已是稀罕物,寻常人家未必养得起,更别提那些三餐难继的贫户了。
林源却蹙起眉:“可这般直接取出,难免惹人闲话。”
院里那些窥探的眼睛,他再清楚不过。
“宝箱目前仅至第三阶,最高尚有六阶。”
系统提醒道。
也罢。
林源按下思绪,倒对未来的奖励生出几分期待。
他渐渐明白,只要行动与系统任务相应,奖励自会悄然降临——这机制犹如暗藏的游戏,而院里那些纷扰,或许正是通关必经的关卡。
稍作整理,林源再度出门。
母鸡仍安睡于宝箱之中,他得先寻个合适的鸡笼,再从长计议。
暮色四合时分,林源的身影才出现在院门口。
他一手拎着个竹编的鸡笼,另一只手沉甸甸地提着两只肥硕的母鸡。
那两只鸡大约是到了陌生地界,不安地“咕咕”
低鸣着,声音在渐渐沉寂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动静立刻引来了前院几位正端着茶缸闲聊的老爷子的注意。
易中海眯着眼瞧了瞧,呷了口茶,没头没尾地叹了一句:“哟,林源这小子,连母鸡都置办上了。”
话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院里谁不知道,林源是第一个骑上崭新自行车的人,如今又成了第一个在院里养起活物的人。
这步子迈得,让旁人瞧着,总觉得追不上。
只怕将来人家都开上四个轮子的了,院里好些人还在为买辆什么牌子的自行车划算而犯愁呢。
“快来看呐,林源提回来两只老母鸡!”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左邻右舍便像被磁石吸着似的,纷纷探出头来。
目光粘在那两只扑腾着翅膀的鸡上,又移到林源平静的脸上,羡慕、惊奇、琢磨,种种情绪在昏黄的光线里交织。
“他一大妈,快出来瞧瞧!”
隔壁的热心肠大妈扬声唤着,声音穿透薄薄的窗纸,也钻进了贾家的屋里。
但凡这院里有点新鲜响动,凑热闹总归是免不了的。
贾东旭正坐在炕沿,闻声眉头便拧了起来,侧耳听着外头渐起的嘈杂。
“哼!”
贾张氏把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重重撂下,嘴角撇着,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有钱糟践在这些活物上,也没见接济接济近邻!上午那点剩菜,宁可喂了外头的野狗,也不想着点人情,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她越说越气,仿佛林源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从她贾家口袋里掏出去的。
“妈,您小声些,”
秦淮茹手里搓着衣服,低声劝道,“叫外人听见,又该说闲话了。”
这样的话她每不知要听多少遍,耳朵里都快磨出茧子。
“哟呵!”
贾东旭像被踩了尾巴,猛地扭过头,眼神刀子似的剜向秦淮茹,“轮得到你嘴?皮又痒了是吧?我看你是胳膊肘尽往外拐!”
他本就因外头对林源的议论而心头窝火,此刻更是找到了宣泄口。
贾张氏在一旁凉凉地帮腔:“可不是么,怕是见人家子越过越红火,心里那点旧心思又活泛了吧?吃着碗里的,还望着别人锅里的。”
秦淮茹的脸唰地白了,急急分辩:“我没有!妈,东旭,我真没那样想!”
她心里是否真的波澜不惊,只有自己知道,但这话是万万不能认的。
身在贾家,若是被扣上这样的名声赶出去,往后在这片地界,她就别想抬头做人了。
“没有?我看你就是有!”
贾东旭的火气被彻底点燃,顺手抄起炕边的鸡毛掸子,没头没脑地就朝秦淮茹掷去。
外头那些夸赞林源的声音,此刻听来分外刺耳。
恰在此时,林源提着鸡笼,不紧不慢地经过贾家窗外。
贾东旭瞥见那身影,心头邪火更盛,冲着贾张氏低吼:“关门!”
贾张氏会意,起身“啪”
地一声将房门重重摔上,将那渐浓的夜色与院中的热闹一并隔绝在外。
林源对身后那声突兀的关门响动恍若未闻,他步履未停,径直走到自家屋门前。
笼中的母鸡又“咕咕”
地叫了两声,在逐渐降临的夜幕里,显得格外安宁。
母鸡在笼中咯咯作响,林源刚将它们安顿好,两枚温热的蛋便滚落出来。
“这么快!”
他伸手取出鸡蛋,照这势头,往后怕是不必再去集市采买了。
“哟,林家小子,这母鸡可真争气!”
拐杖点地的声音由远及近,聋老太太慢悠悠踱到院中。
“老太太。”
林源冲她点了点头——念她是院里年岁最长的,又出身忠烈之家,才给了这份客气。
“转眼就下蛋了,往后你可是不缺鸡蛋吃喽。”
老太太眯眼瞧着他掌心的蛋,林源只淡淡应了一声。
“听说今儿你去相看了?几时领回来让太太瞧瞧?”
给你瞧?林源抬眼打量她,这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盘?
“您怕是记岔了,我娶亲,为何要带回来给您过目?”
他话里没留余地。
这老太太从来不是省油的灯,原书里她撺掇易中海让傻柱养老送终,后来又误了娄晓娥半生。
虽看似明理,心却偏着那群禽兽。
“浑话!我好歹是院里的长辈,替你掌掌眼都不成?”
聋老太太板起脸,佯装动怒。
“您是院里的长辈,却不是我的。
我林源无亲无故,娶谁不劳您费心。”
他算是看透了,这分明是来套近乎的。
“你这孩子,说话怎这般冲?还惦记从前我训你的事不成?”
“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
您请回吧。”
林源不想与院里任何人牵扯,聋老太太也不例外。
见他如今子渐好,便想来攀附?这套对他可不管用。
他不是傻柱,更非易中海,从不吃这套。
“不识好歹的东西!”
“是是是,我就这般性子,您少在我跟前转悠。”
“哼!”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气冲冲走了。
不是林源不敬长辈,是有些人本就不值得敬。
他懒得理会,转身继续侍弄笼中母鸡。
寻来一只竹篮,将新得的蛋仔细收好。
墙角边,一双小眼睛正死死盯着那两只肥硕的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