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他刚进屋没一会儿,阎埠贵、刘海中,连许大茂也溜溜达达地凑了过来。
“几位,有事?”
林源心里明镜似的,早猜透了他们的来意。
“呵呵……”
几人笑两声,倒是不见外,径自在屋里寻了地方坐下。
“小林啊,”
阎埠贵率先开口,脸上堆着笑,“二大爷我这儿给你赔个不是。
刚才那事儿,是我不对,不该胡乱猜疑你。”
刘海中搓了搓那双厚实的手掌,他生得圆头大脸,身形臃肿如庙里的弥勒,只叫人担心那把窄小的木凳能否承得住他的分量。
阎埠贵也凑上前,脸上堆着笑:“林源呐,先前是三大爷眼界浅,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自从林源推回那辆崭新的自行车,院里众人的态度便似春风转了个弯,话语里都透着热络与奉承。
许大茂更是挤到跟前,拍着脯道:“林哥,往后您就是我亲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
——只是这话从他嘴里出来,总叫人觉得藏着几分算计。
毕竟他一向机心深重,忽然这般殷勤,难免令人心生警惕。
门外还聚着好些人,围着那辆自行车瞧个不停,手指轻轻抚过锃亮的车架,眼中尽是羡慕。
林源却已失了耐心,抬眼扫过众人:“直说吧,到底来做什么的?”
“借车!”
“让二大爷我也骑两圈过过瘾!”
“林哥,我下乡放电影正缺个脚力……”
七嘴八舌,竟都理直气壮。
林源冷笑一声:“凭什么借?都出去。”
自己攒钱买来的东西,凭什么白白便宜这些心思各异的邻居?他懒得周旋,起身便将人往外推。
那几个却还磨蹭着,脸皮厚得赛过城墙砖。
直到把人都清到门外,见院里仍有目光粘在车上,林源索性一把将自行车扛起,径直搬进屋里。
“砰!”
门被重重摔上,将一院子窥探都关在了外头。
许大茂碰了一鼻子灰,扭头啐道:“显摆什么?赶明儿我也买一辆!”
刘海中和阎埠贵对视一眼,摇头叹气,只嘀咕林源这人未免太不近人情。
众人见没指望,也便渐渐散了。
易家屋里,炉火正暖。
聋老太太盘腿坐在炕沿,慢悠悠开了口:“中海啊,林源这孩子……如今可不同往了,往后别再得罪他。”
她是这院里年岁最长的,儿子孙子都为国捐了躯,如今孤身一人,靠着公家补贴过子,平只与易中海老两口亲近些。
这番话她说得平淡,却叫人摸不透真意——毕竟从前,她也未曾对林源有过好脸色。
一旁的一大妈忍不住问:“老太太,这话怎讲?”
老太太只眯着眼望向外头渐暗的天色,不再言语。
易家屋内,昏黄的灯光映着几张各怀心思的面孔。
聋老太太眯着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枯瘦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你们两口子膝下无子,总得寻个倚靠。
依我看,林源那孩子……如今倒显出几分出息了。”
她话音慢,却字字砸在易中海心坎上,“今儿个瞧见没?簇新的自行车,厂里评上的六级电工——这般年纪,这般能耐,院里可还寻得出第二个?”
易中海闷头抽着烟卷,没接话。
他与妻子相伴二十余载,并非不想有儿女绕膝,只是早年落下的病断了这念想。
他没离弃发妻,人前总做出一副相敬如宾的模样,背地里,这无后的缺憾却像细刺,经年累月地扎在心底。
“老太太说得在理。”
一旁的一大妈拢了拢鬓角,语气里带着往少有的热络,“那孩子从前爹娘去得早,独来独往,见人也不吭声,谁曾想是个不声不响办大事的料子?如今瞧着,倒比院里那些咋咋呼呼的强出百倍。”
易中海吐出一口浓烟,灰白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理是这个理。”
他嗓音有些涩,“可先前院里人怎么待他,你我都清楚。
这两,我与他之间……也闹得不太痛快。
眼下咱们想凑上去,人家未必肯给这个脸面。”
“脸面是挣的,不是等的。”
聋老太太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摆桌酒,赔个不是,话讲开了,疙瘩也就解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
易中海沉吟片刻,眼底掠过一丝算计的光。”成。
那就今晚,请他过来吃顿便饭。
酒桌上把话说开,往后的事……再从长计议。”
他无子无女,养老送终是块心病,林源骤然崭露的头角,恰似黑暗中瞥见的一盏灯。
想到此处,他嘴角不自觉向上牵了牵。
“那我这就去割肉打酒,好歹弄几个像样的菜。”
一大妈起身,语气殷勤得近乎刻意。
为了将那年轻人拢到身边,他们似乎已决心舍出些本钱。
此刻,隔了几道墙的林源屋里,正响起一声响亮的喷嚏。
“阿——嚏!”
他揉揉鼻子,没太在意。
今推回那辆自行车时,四面八方投来的目 ** 杂得很,羡慕有之,嫉妒亦有之。
林源早已习惯,仍打算如过去一般,与这院里的人保持着距离。
意识深处,一道清脆的提示音蓦然响起:
“叮——宿主已完成‘购置代步工具’任务,奖励白银宝箱一个。”
熟悉的银色箱体在虚空中浮现。
林源心念微动,箱盖悄然开启。
【获得物品:精钢捕鼠夹×2】
【获得物品:强效散剂×2包】
【获得物品:新鲜猪肉×20斤】
“捕鼠夹……散剂……”
林源目光扫过前两样,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倒是些应景的玩意儿,且收着吧。”
他将这些物件纳入系统空间,那银箱便如雾般消散。
屋内重归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易家忙碌的声响。
林源望向那方向,眼神平静无波。
请吃饭?赔不是?
他轻轻摇头,几不可闻地低语了一句:
“我林源,难道还缺你易中海这一顿饭不成?”
买下那辆自行车竟能带来如此丰厚的回报,看来往后得多接些任务了。
傍晚时分。
一大妈张罗出一桌饭菜,三荤两素摆得满满当当,这回可真是舍得下本钱。
易中海这时已踱到后院,在林源家门前徘徊了好几圈。
“娘,谁家烧肉了?”
贾东旭瘫在躺椅里,阵阵油香飘来,馋得他直咽口水。
“是一大爷家。
下午瞧见一大妈又买鱼又割肉的,也不知遇上什么喜事了。”
贾张氏倚着门框朝外望,秦淮茹则在屋里默不作声地生火做饭。
“他家菜那么多肯定吃不完!娘,您去瞧瞧,好歹端碗肉回来啊。”
贾东旭一听有肉就坐不住了,催着贾张氏往易中海屋里去。
“肉……肉!”
小槐花含糊地嚷了一声,贾东旭只瞥去一眼。
“肉!”
棒梗也跟着叫起来,还挥舞着小手。
这回贾东旭倒是转过头,朝棒梗笑了笑,招手让孩子过来。
“棒梗乖,待会儿就有肉吃了。”
秦淮茹看着儿子受丈夫待见的模样,又望望缩在角落的两个女儿,心里泛酸。
后院那边。
林源刚推门出来准备洗菜,就撞见易中海在院里站着。
他没搭话,径自走到水池边冲洗手里的土豆。
“咳、咳!”
易中海清清嗓子,林源仍没抬头。
“林源啊,今晚别开火了,上我家吃吧,菜都备好了。”
“不去。”
林源答得脆,手下动作利落,土豆很快切成滚刀块。
“先前是我不对,一大爷给你赔个不是。
你就当给我个面子,来吧?”
易中海不死心,仍凑在旁边絮絮叨叨。
“说了不去,没看见我正做饭吗?”
林源眼皮都没抬。
“我这老脸都拉下来请你了,赏个脸吃顿饭总行吧?”
“一大爷,话撂这儿——您说破天我也不去。”
林源端起来板转身进屋,“砰”
一声把门关严了。
“你……!”
易中海被挡在门外,一股火憋在口,拳头攥得发颤,却不敢高声发作。
请不动林源,他只得转身去搀聋老太太,扶着她往自家屋里去了。
林源嗤笑一声,抬手揭开锅盖。
浓郁的香气顿时蒸腾而出,大块猪肉在酱色汤汁里翻滚冒泡,油光发亮。
他利落地将切好的土豆倒进锅中,撒上一把米粉,锅里响起欢快的滋啦声。
他并非专业厨子,可手下做出的饭菜总透着股不同寻常的滋味。
毕竟,他脑海里装着的见识,远非这个时代的人所能想象。
中院那间屋里,易中海搀着聋老太太坐下,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这已是第三回当众折了面子,桩桩件件都和林源脱不了系。
门帘一动,贾张氏已经大剌剌坐在桌边,一大妈站在一旁满脸无奈。
“得,老太太也到了,这盘肉总该归我了吧?”
贾张氏早先就来讨要,被一大妈以“等老太太”
为由挡了回去。
此刻见人齐了,伸手便端走了最肥厚的那盘红烧肉。
“哎!老太太还没动筷子呢——”
一大妈急得想拦,易中海却摆了摆手,任由贾张氏端走了盘子。
“老易,这究竟是怎么了?”
“唉……”
易中海重重叹了口气。
贾家屋里,贾张氏刚把肉盘搁上桌,贾东旭的眼睛就直了。
吃饭时秦淮茹照例没份,只能默默坐在一旁。
“爹!我要吃肉!”
棒梗扯着嗓子嚷起来。
“我也要!”
“肉!肉!”
孩子们接连叫唤,贾东旭瞪了一眼,终究夹了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棒梗碗里。
另外两个小的却只能眼巴巴望着,不敢出声。
“东旭……给小当和槐花也尝一点吧,她们都多久没沾过荤腥了。”
秦淮茹看着女儿们可怜的模样,忍不住低声求道。
“吃什么吃!赔钱货吃了也是白糟蹋!”
贾张氏抢先啐了一口,油光顺着嘴角往下淌。
“她俩也是你亲孙女,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吼什么吼!轮得到你跟我妈顶嘴?”
贾东旭骂了一句,瞥见两个女儿怯生生的眼神,还是往她们碗里各夹了块薄肉——终究是自己的骨血。
“哼!要不是东旭心软,你俩丫头片子也想吃肉?做梦!”
贾张氏嚼着满嘴肥肉,含糊不清地嘟囔。
秦淮茹见女儿碗里有了肉,便不再吭声,只垂眼盯着贾张氏那副吃相。
肥腻的油渍糊了半张脸,浑身的赘肉随着咀嚼动作一颤一颤。
这婆子整好吃懒做,胖得如同发面馒头,走起路来地面都仿佛在晃。
秦淮茹自己也丰腴,但那是生了三个孩子后渐渐圆润起来的,眉眼间仍存着往的风韵,身段也依旧透着女人的柔软。
那双曾令人心荡神驰的狐狸眼,如今只剩下被岁月与煎熬点燃的怒火与不甘。
五年前的她,只需眼波流转、唇角微扬,便足以牵动无数视线。
可往事如烟,如今的境遇,不过是她自己一步步走成的结果。
晚饭过后,贾张氏撂下碗筷,抹抹嘴便转身离去,留下满桌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