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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28

贾张氏扒着自家门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轮子的玩意儿,显摆什么……”

可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车轮辐条上流转的光斑。

“凤凰牌的吧?”

阎埠贵终于直起身,语气里浸着羡慕,“得花多少?”

“一百八十六。”

林源答得随意,仿佛说的不是一笔巨款,而是晨间买豆浆的零钱。

他拍了拍车座,金属部件发出悦耳的轻响。

围观的众人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更密的议论声,那些目光在自行车和林源平静的面容之间来回游移,像是试图丈量这道突然横亘在寻常子里的、闪着金属光泽的沟壑。

院子里顿时一片哗然,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巨石。

一百八十块——这数目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轻飘飘的语气简直像在说几毛钱。

可转念一想,林源确实担得起这话。

每月六十八块五的工资明晃晃摆在那儿,谁能否认?

秦淮茹挤在人群里,听见价格时整个人僵住了,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林源,咱们院这头一辆自行车,竟让你拔了头筹!”

有人高声叹道,语气里半是羡慕半是酸涩,“我们这些人啊,也就饱饱眼福的份儿。

不过话说回来,倒是给咱们院子长脸了。”

“年纪轻轻就置办上这样的大件,让我们这些活了半辈子的老脸往哪儿搁?”

另一人摇头苦笑。

七嘴八舌的议论水般涌来,赞叹的、羡慕的、藏着妒火的,各种情绪在空气里暗暗交织。

“不就是两个轮子一副铁架子,显摆什么?”

傻柱别过脸嗤了一声,可眼角余光却黏在那辆崭新的飞鸽牌车架上,挪也挪不开。

同院的阎解成和刘光天,年纪与林源相仿,都是刚进厂不久的新人。

要说买自行车?莫说他们自己,就连他们父亲那辈,攒半辈子也未必凑得齐这笔钱。

这就是命——人比人,当真能气死人。

“这车要是我的该多好……”

阎解成望着那锃亮的车把,喃喃自语,眼里尽是渴望。

刘光天更是看得两眼发直:“我原以为院里第一个买车的准是一大爷,谁成想竟是林源!”

毕竟易中海是八级钳工,每月九十多块的进项,全院无人能及。

可有钱无票,一切都是空谈。

一直沉默的刘海中忽然开口,眉头拧成了疙瘩:“林源,你这车票……哪儿来的?”

他清楚林源手头宽裕,但自行车票非同小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弄到的。

“哼!还能哪儿来?八成来路不正!”

贾张氏尖利的声音了进来,像针似的直戳人心,“说不准是哪儿偷摸弄来的!”

这话像滴进油锅的水,易中海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盯住林源:“林源,你老实说,车票究竟怎么得的?”

他费尽心思都没搞到的票证,怎会轻易落到一个年轻人手里?

“跟你有关系么?”

林源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别人送的,不行?”

“谁送的?”

易中海追问,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名字,又一一否定——谁会把这么金贵的东西随手送人?

“你若认定我的票有问题,”

林源终于转过脸,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尽管去查。”

易中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昨夜当众失颜面的难堪还未散去,此刻林源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点燃了他压着的火气。

“一大爷,我看就该叫街道办的人来!”

贾张氏趁机煽风 ** ,三角眼里闪着恶意的光,“保不齐这票真是偷的!昨晚他坏了咱家好事,今天倒抖起来了!”

“不至于吧……”

有人小声嘀咕,“林源不像那种事的人……”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便在众人心里悄悄生了。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张薄薄的车票上,仿佛要把它烧出个洞来。

林源却只是轻轻抚过自行车的座垫,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查?随便查。

系统给的东西,自然天衣无缝。

车轮上的牌照与钢印清晰可见,倘若购车凭证真有蹊跷,供销社的柜员怎会轻易放行?人群里冒出三两声嘀咕,倒是替林源说了几句公道话。

“要查便查,我林源做事向来光明磊落。”

他懒得再多费唇舌。

买辆脚踏车竟也要遭人猜忌,这些人的舌头怕是闲得发慌。

“那就请街道办来查个清楚!”

易中海铁了心要争这口气,非让林源当众难堪不可。

他差人匆匆去请,不过片刻功夫,街道办的主任便领着事风风火火赶到了院中。

“谁举报自行车来路不正?”

王主任是位中年妇人,掌管这一片街巷的琐碎事务。

她赶得急,口还在微微起伏。

贾张氏是头一个跳出来的。

若真能坐实林源的车票有问题,举报者还能领笔奖赏,她自然比谁都积极。

“就是他!王主任,您可得仔细瞧瞧,林源这票证肯定不净!”

她手指戳向林源的方向,巴不得立刻看到他倒霉。

“院里管事的呢?”

“在这儿!”

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这院里的管事大爷本是街道办推选出来的,王主任扫了他们一眼,没多言语,转身便去查验那辆崭新的自行车。

“钢印对得上,牌照齐全,票证也没毛病。”

她将购车凭据递还给林源,“小伙子,你的车没问题。”

这话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王主任,您……您没看错吧?当真一点问题都没有?”

易中海不肯信,话里透着浓浓的怀疑。

“供销社的同志既然开了票,就说明手续齐全。

要是真有问题,他连店门都出不了,早该被请去派出所了!”

这些人怎么就不肯动动脑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那票的来路恐怕不清白!”

易中海仍不死心,仿佛见不得别人半点好。

“你是院里的管事,更该护着院里人才对。

现在票证没问题,车也没问题,还有什么可说的?自行车票既然是别人正经赠予的,林源自然能堂堂正正骑回来。”

王主任将他数落了几句,转头看向林源时,目光里倒带了几分赞许。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听了街道办的话,谁也不敢再胡乱揣测。

“听清楚了吧,一大爷?我的车票净净。”

林源瞥见易中海那张僵得发青的脸,心里只觉得一阵痛快。

王主任临走前拍了拍林源的肩,脸上带着笑意,转身便出了院子。

易中海挨了训,面皮发烫,低着头匆匆躲回屋里。

贾张氏算计落空,一张脸沉得似锅底,甩手就蹬回了院内。

她把事情说给床上的贾东旭听,贾东旭听得一愣,若不是瘫着动弹不得,只怕要撑起身来瞧个究竟。

秦淮茹仍站在前院,目光黏在林源那辆自行车上,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悔。

若是当初跟了林源,如今吃穿不愁,哪会过这种苦汁里泡着的子?嫁进贾家,子艰辛难言,那母子俩还总联起手来排挤她,压没把她当自家人。

街道办既然验过,众人便都清楚林源的自行车来得正当。

林源见 ** 已平,在无数道视线注视下,推着车缓缓走进中院。

车轮碾过地面,声音清晰。

中院屋里,贾东旭透过窗子看得真切。

“这没良心的东西,有钱买车也不肯帮衬咱家,活该他打光棍!”

贾东旭咬着牙,话里刻意提起五年前林源没娶成秦淮茹的旧事。

恰巧秦淮茹从前院回来,三人撞个正着,空气霎时凝住了。

“噗——”

林源忽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贾东旭瘫后变得格外易怒,一点就着。

“笑你,不行么?”

林源站定在院中,眉眼微微扬起。

秦淮茹在他眼里,不过是自己当初没要的罢了,贾东旭捡了去,还当个宝。

这院子从前处处挤兑他、给他使绊子,如今还不准他笑一笑?

风水轮流转,贾东旭,你今这般,全是自己招的。

“林源,我咒你一辈子娶不上媳妇,断子绝孙!”

贾东旭气得脖颈通红,嘶声喊道。

绝户?林源心底冷笑。

贾东旭,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往后的子还长,你可未必熬得住。

“我的事,不劳你心。”

林源语气平淡,“我要找个人过子,再容易不过。”

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十八岁任人揉捏的林源了。

如今的林源,眉宇间褪尽了稚气,轮廓硬朗,身姿挺拔。

更别说他还是六级电工,自行车簇新锃亮——这样的条件,院里谁比得上?

秦淮茹望着他,目光滚烫,久久没有移开。

“没爹没娘的玩意儿,得意什么!我家东旭都这样了,你还来气他,赶紧滚!”

贾张氏闻声冲出来,指着林源劈头盖脸一顿骂。

“总好过你家那个不成器的!”

林源懒得与他们多费口舌,撂下话便转身离去。

反正按着命数,那贾东旭也快到头了。

“小畜生,嘴里没一句好话,呸!”

贾张氏冲着林源的背影啐了一口,转眼瞧见还杵在门口的秦淮茹,火气更旺,上手便拧。

“哎哟!”

秦淮茹痛呼出声,胳膊上立时青一块紫一块。

“丧门星!我家东旭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妈,别打了,妈……”

秦淮茹不敢躲闪,眼泪在眶里直打转,满腹委屈无处诉。

“打得好!你这不知廉耻的货,当我没瞧见?刚才眼珠子都快粘到林源身上了!嫁给我还委屈你了不成?”

屋里传来贾东旭的帮腔,恶言恶语,毫不留情。

“哎,张婶,张婶!消消气,院里人多眼杂,瞧着多不好。”

傻柱晃悠过来,半劝半笑地打着圆场。

“哼!”

贾张氏到底顾及脸面,听了这话,总算松了手。

**秦淮茹的泪珠子终于断了线,簌簌滚落。

她捂着脸,逃也似的冲回屋里。

贾张氏骂骂咧咧地跟了进去,房门一关,数落声便又嗡嗡地响起来,密不透风。

秦淮茹不敢回嘴,只搂着三个懵懂的孩子,坐在炕沿默默垂泪。

孩子们吓呆了,怔怔望着母亲。

年纪稍长的棒梗伸出手,笨拙地替她抹去脸上的湿痕。

此时的他还存着些许天真,尚不知命运即将翻覆,待贾东旭一去,贾张氏的宠溺便会将他推向另一个极端。

屋外的傻柱听着里头的动静,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纵然心里再惦记秦淮茹,终究是别人家的媳妇,贾东旭人还在,这便是旁人家务事,他一个外人如何得进手?这份心思,自打秦淮茹踏进这四合院的那天起,便深埋在他心底。

只恨那时自己不过是轧钢厂食堂一个学徒,人微言轻,眼睁睁看着她嫁了旁人。

这两年好不容易转了正,那份念想却只能愈发憋闷地压在心头。

……

后院。

林源回到自己屋,将自行车推到窗底下,仔细锁好。

这院里牛鬼蛇神不少,防着点总没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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