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院的上午一如既往地忙碌。
林越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但脑子里全是那块砖的事。那些纹路,那个梦,那条短信,那个黑衣人……拼凑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越哥!”
周晓的声音把他从发呆中拽回来。周晓端着一杯咖啡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昨天去那个老宅子了?怎么样?有没有看见什么?”
林越:“什么?”
“闹鬼啊!”周晓压低声音,“那宅子是不是真的闹鬼?”
林越看了他一眼:“没有。”
“不可能吧?网上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有人半夜路过,听见里面有哭声,还有人看见穿古装的女人在院子里走。”周晓一脸兴奋,“你昨天待到几点?天黑前走的还是天黑后?”
“五点。”
“那没意思。”周晓失望地撇撇嘴,“要我说,你应该待到晚上,说不定真能看见点啥。”
林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回去继续看屏幕。
但周晓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拉了个椅子坐下,凑得更近:“越哥,我给你讲个事儿呗。”
林越没说话。
周晓就当他是默认了,开始讲:“你知道咱们城市下面,有地下黑市吗?”
林越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听我表哥说的。他以前混社会的时候,跟着老大去过一次。”周晓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就在老工业区那边,废弃的厂房下面,有一个地下市场。不是卖那种普通东西的,是卖……”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卖能力的。”
林越转头看他。
周晓以为他感兴趣了,更来劲了:“真的!我表哥亲眼看见的!有人能徒手打穿钢板,有人能在墙上走,还有人说能隐身。他们就管这叫‘共鸣者’。你说神奇不神奇?”
林越沉默了几秒:“你表哥现在在哪儿?”
周晓愣了一下:“啊?他……他死了。”
林越看着他。
周晓的表情变得有点不自然:“死了好几年了。就是……就是去那个黑市之后没多久,突然就死了。说是意外,但我觉得不是。”
林越问:“怎么死的?”
“车祸。”周晓说,“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他出事前一天还给我发消息,说发现了一个大秘密,等见面告诉我。结果第二天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越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小子平时咋咋呼呼的,但这一刻,眼睛里有一种认真。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林越问。
周晓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就是……你昨天不是去那个老宅子了嘛,那地方离老工业区挺近的。我就想,万一你碰上什么奇怪的事,多留个心眼。”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
周晓摆摆手:“客气啥。不过你可别往外说,这玩意儿犯忌讳。我表哥出事之后,我妈就让我烂在肚子里,千万别再提。”
他站起来,拍了拍林越的肩膀,回自己工位去了。
林越坐在那里,看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却在转周晓刚才的话。
地下黑市。共鸣者。能徒手打穿钢板的人。
如果以前有人跟他说这些,他肯定当是胡扯。
但现在,他手里有一张刻满神秘纹路的古砖照片。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收到了一条短信,问“砖在哪儿”。他看见了一个黑衣人,用审视的眼神看他。
这些事凑在一起,让周晓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像是胡扯了。
他打开手机,又看了看那张照片。
那些纹路,还是那些纹路。
但这一次,他看着看着,忽然又有了那种“看懂”的感觉。
柱子,梁,墙,节点……那些线条在他脑子里自动组装,又变成了那座塔。
但这一次,不止是塔。
塔旁边还有别的建筑,围成一圈,像是一个建筑群。最中间是一座高塔,周围是低一些的建筑,像是……
像是某种祭祀场所。
林越揉了揉眼睛,再看。
感觉消失了,只剩下那些纹路。
他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忽然有点快。
如果这真是某种建筑图纸……
那画这张图的人,是谁?画的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把这么复杂的图纸刻在一块砖上?
他想了想,给周晓发了一条消息:“你说的那个地下黑市,在什么地方?”
周晓很快回过来:“越哥,你真感兴趣?”
林越:“随便问问。”
周晓发了一个地址:“老工业区,废弃的三号厂房。我表哥说入口在厂房后面,有个往下走的楼梯。不过你可别去啊,那是真危险。”
林越看了地址,记在心里。
然后把聊天记录删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脑子里还在想这事。
要不要去看看?
如果真有什么“共鸣者”,如果真有什么“能力”……
那妹妹的病,会不会有办法?
他知道这个想法很离谱。用“能力”治病,听着就像江湖骗子。但万一呢?万一真有那种东西呢?
医生说妹妹可能是“先天性基因缺陷”。如果“能力”是真实的,那基因,是不是也是真实的?
他越想越乱,脆不想了。
下午继续上班,改图、算荷载、写说明。一切如常。
快下班的时候,马总又把他叫进办公室。
“小林,昨天的鉴定报告,写完了吗?”
林越说:“快了,明天交。”
马总点点头:“结论怎么写,你知道吧?”
林越沉默了一秒,说:“知道。”
马总满意地笑了:“好,去吧。这个做完,给你发奖金。”
林越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打开那份鉴定报告的模板。
他对着电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他关了文档,站起来收拾东西,下班。
回家的路上,他特意绕到那个巷子口看了一眼。
没有人。
那条短信他也再没收到过。
一切像是恢复了正常。
但林越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块砖,那些纹路,那个梦,周晓的话,像种子一样种在他脑子里,正在悄悄发芽。
他不知道这颗种子会长成什么。
但他隐约觉得,他的人生,可能快要拐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