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周恺的声音通过总控台切入。
演播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林菲儿，”周恺坐在监视器前，盯着屏幕，“按照赛制，现在应该进行大众评审投票。”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发紧。
“但我刚才看了一眼后台数据。五百个投票器，在刚才那十分钟里，已经被按四百九十八个。”
台下哗然。
周恺的声音穿透嘈杂。
“本场竞演，林菲儿，第一名。实至名归。”
没有悬念。
没有虚伪客套。
直接宣布结果。
当晚八点，《新生代歌手》第二期准时在企鹅视频上线。
林菲儿的演唱片段被单独剪辑，全网分发。
视频标题只有四个字。
《我们的爱》。
晚上九点。
微博热搜榜首位，#我们的爱听哭了#。
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点进词条，阅读量飞速飙升，一小时内破十亿大关。
B站。
视频上线两小时，单条播放量突破一千万。
画面里的林菲儿坐在高脚凳上，拨动琴弦。本看不清脸。
厚厚的弹幕糊满了屏幕。
“我从头哭到尾。”
“这首歌写的就是我。”
“林菲儿你是神！！！”
进度条拉到副歌爆发的那一秒，满屏高亮红字齐刷刷滚过。
前方核能！
全体起立！
抖音。
《我们的爱》副歌音频被无数人截取，变成最热门的背景音乐。
有人拍自己在车里大哭。
有人拍窗外瓢泼的大雨。
有人拍空荡荡的出租屋。
几万个跟风视频，评论区出奇的一致。
“听哭了。”
老破小出租屋。
苏棠盘腿坐在旧沙发上，屏幕光照亮了她的脸。
她手指飞快往下滑动，一条条念着评论，声音越来越高。
“林菲儿，你听这条！”苏棠猛地拍了一下茶几，“这条点赞破了两百万！”
林菲儿坐在书桌前，捏着铅笔，在纸上画着五线谱的空白小节。
“念。”
苏棠大声读出来：“这首歌写的本不是爱情。是被信任的人背叛之后，再也回不去的六年。”
林菲儿笔尖一顿。
铅笔在纸上留下一个黑点。
苏棠没察觉，继续往下翻：“还有这条，点赞也破百万了！‘FR把她踢了，现在听到这首歌，你们后悔吗？’底下有人回复：‘后悔有什么用？回不去了。’”
苏棠越念越兴奋，从沙发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跑到书桌前。
“你看这条！”她把屏幕怼到林菲儿眼前。
屏幕上是一条转评五十万次的金V评论。
“林菲儿不是在唱歌。她是在把心掏出来给人看。”
苏棠盯着林菲儿。
“你现在是全网封神了！”苏棠提高音量，“彻底封神！今天之后，谁还敢说你只会清唱？谁还敢说你没有创作能力？你用一首歌把他们全砸趴下了！”
林菲儿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她放下铅笔，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白开水。
“不是神。”林菲儿重新拿起笔，语气很淡，“只是一个唱歌的人。”
苏棠愣了一下，撇嘴：“你这人就是太冷静了。现在网上全在为你叫屈，全在骂FR，你就不能稍微得意一下？”
“得意不能当饭吃。”林菲儿低头看着五线谱，“下一期的歌还没写完。”
第二天上午十点。
林菲儿刚洗完头，拿着毛巾擦头发。
茶几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苏棠从洗手间冲出来，连手上的泡沫都没洗净，一把抓起手机。
“！”
苏棠看着屏幕，句粗口。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林菲儿。
“怎么了？”林菲儿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FR……”苏棠咽了一口唾沫，“FR解散了。”
林菲儿擦头发的手停在半空。
苏棠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FR娱乐公司的官方微博。
一分钟前发布的最新动态。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煽情回顾，只有巴巴的几行字。
“声明：菲儿乐团即起正式解散。
白薇薇即起与本公司解除合约。
陈建楠与黄汉建因理念不合，分道扬镳。
感谢大家六年来的支持。”
林菲儿看着这几行字。
评论区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刷新一下，评论数直接破万。
“活该！大快人心！”
“六年青春喂了狗，现在狗终于没了！”
“林菲儿一个人比整个乐团都强，你们拿什么跟她打？”
“黄汉建现在在哪？出来说句话啊！当初不是挺嚣张的吗？”
“白薇薇解约了？资本的弃子罢了，笑死。”
苏棠在旁边直跺脚，手上的泡沫甩得到处都是。
“你看！你看！”苏棠指着屏幕，“他们完了！彻底完了！陈建楠和黄汉建狗咬狗了！白薇薇也被扫地出门了！啊！”
林菲儿把手机还给苏棠。
“嗯。”
苏棠愣住了。
“你就这反应？”苏棠看着她，“大仇得报啊！六年的气出了！你就不想笑两声？或者发条微博嘲讽一下？”
林菲儿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不然呢？”她拿起吉他，抱在怀里，“买挂鞭炮下楼放？”
“不是……”苏棠急了，“他们解散了啊！”
“他们完了是他们的事。”林菲儿左手按住琴弦，右手拨了一下，语气发冷，“我要做的，是继续往前走。”
她盯着窗外刺眼的阳光。
下午三点。
阳光斜照进屋子。
林菲儿的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林菲儿扫了一眼，视线停住。
“菲儿，你现在红了。我们以前的事，能不能翻篇？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闹得太难看，对吧？陈建楠。”
苏棠正好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
“啪！”
苏棠手里的盘子砸在桌上，苹果滚落出来。
“他还有脸发消息？！”苏棠指着屏幕破口大骂，“什么叫‘翻篇’？什么叫‘没必要闹得太难看’？他算个什么东西！当年把你踢出局的时候怎么不说大家一个圈子的？现在看你火了，跑来装好人了？”
苏棠咬着牙。
“他这是怕你报复他！这！”
林菲儿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
看了五秒。
她伸出手指，按下锁屏键。
屏幕黑了。
她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你不回？”苏棠瞪大眼睛，“你得骂回去啊！把他拉黑之前狠狠骂他一顿！”
“不回。”林菲儿拿起吉他，开始拧动弦轴调音。
“为什么？”苏棠不解。
林菲儿低着头，手指拨弄着琴弦，听着音高的变化。
“他怕了。”
林菲儿语气平静。
“这条短信里，没有一句对不起，没有一句我知道错了。”林菲儿抬起头，看着苏棠，“他不是知道错了，是怕了。”
苏棠愣住。
“他怕我红了之后翻旧账。”林菲儿继续说，“怕我手里那段后台的录音流出去。怕他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混不下去。他发这条短信，只是在试探我的底线，想让我高抬贵手。”
她拨了一下琴弦。
一个C和弦在屋里响起。
“这种人，不值得回。”
林菲儿重新低下头，视线落在五线谱上。
“不回，就是最好的回应。”
苏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看着林菲儿平静的侧脸。
手机在桌面上再次震动起来。
这次不是短信，是电话。
来电显示：周恺。
林菲儿接起电话，按下免提。
“林菲儿。”周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速极快，“企鹅视频高层刚开完会。下一期节目的赛制，全改了。”
林菲儿没说话，等着下文。
“他们要弄一个踢馆赛。”周恺咬字极重，“资本方塞了一个重量级的人进来，专门针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