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桃山交易
桃山的位置，出乎月老的意料。
不在深山老林，不在天涯海角，就在城郊的一个森林公园里。
“就这儿？”老张看着面前的售票处，一脸不可思议，“天庭最高级别的封印，就在一个收门票的公园里？”
月老也很意外。他原以为桃山应该是那种云雾缭绕、凡人不可近的仙山，结果到了才发现——周末门票三十五，学生票半价，六十岁以上老人免费。
“系统，你确定没搞错坐标？”
“坐标确认无误。桃山封印位于公园深处，未对公众开放区域。天庭在封印外围设置了迷阵，凡人走到附近会自动绕路。”
月老松了口气。要是封印真的在公园正中间，周末全是野餐的家庭和放风筝的小孩，他还怎么搞事？
一行四人买了票——老张出的钱，月老现在的身家连张门票都买不起——沿着步道往山里走。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游客渐渐少了。步道的尽头是一扇上了锁的铁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子：“未开放区域，游客止步。”
铁门后面是一片浓密的树林，看起来跟普通的山林没什么区别。但月老的姻缘眼能看到，树林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天庭封印的余韵。
“就是这里了。”月老说。
“怎么进去？”老刘问。
月老看了看铁门上的锁，又看了看三米高的围墙，最后看向老李。
“老李，你翻过去。”
“为什么是我？”
“你瘦。”
老李：“……行吧。”
老李踩着老张的肩膀翻过围墙，从里面把铁门打开。四个人鱼贯而入。
树林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空气像是凝固了，每一步踩在落叶上都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老大，”老张压低声音，“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
“因为确实有人在看着我们。”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
四个人同时停下脚步。
巨灵神从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身高两米五，膀大腰圆，穿着一件褪色的迷彩服，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如果不是头顶的金字暴露了他的身份，看起来就是个在公园里巡逻的老大爷。
“月老？”巨灵神看到月老，表情像是见了鬼，“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巨灵兄。”月老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不是……你不是被贬下凡了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巨灵神挠了挠头，一脸困惑，“你不会是来旅游的吧？这儿没什么好玩的，连个卖烤肠的都没有。”
“我不是来旅游的。”月老收起笑容，“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巨灵神更困惑了，“找我啥？我可不能帮你回天庭啊。我自己都是个看大门的。”
“不是回天庭的事。”月老往前走了一步，“巨灵兄，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打开桃山封印。”
空气凝固了。
巨灵神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桃山封印。”月老重复了一遍，“我想请你打开它。”
巨灵神沉默了三秒，然后猛地摇头：“不行不行不行！那里面关的是重犯！天庭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封印！我要是打开了，我的脑袋就没了！”
“你的脑袋不会没。”月老说，“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我保证你不仅不会受罚，还会得到比现在好一万倍的东西。”
巨灵神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什么东西？”
月老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照片，递过去。
巨灵神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照片上是三个女孩——大女儿巨灵珊，扎着马尾辫，穿着运动服，在场上跑步；二女儿巨灵瑶，抱着书本，戴着眼镜，在图书馆里看书；三女儿巨灵琪，扎着双马尾，对着镜头比耶，笑得像朵花。
“这是我闺女……”巨灵神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哪来的照片？”
“别管哪来的。”月老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资料，“你看看这个。”
巨灵神翻开资料，眼睛越瞪越大。
第一页：大女儿巨灵珊的婚配对象——某特种部队退役军官，身高一米八八，铁骨铮铮，爱好健身和做饭，名言是“男人就该保护家人”。
“这……这条件也太好了吧？”巨灵神咽了口口水。
第二页：二女儿巨灵瑶的婚配对象——某大学教授，文史哲专家，温文尔雅，不抽烟不喝酒，家里藏书三万册。
巨灵神的眼睛开始发光。
第三页：三女儿巨灵琪的婚配对象——某知名乐队主唱，阳光开朗，粉丝百万，但零绯闻，名言是“我这辈子只爱一个人”。
巨灵神的眼泪掉下来了。
“月老……这……这都是真的？”
“我以我三千三百年的职业生涯担保。”月老拍着脯说，“只要事成之后，你帮我这个忙，这三个女婿，我帮你搞定。”
巨灵神看着手里的照片和资料，又看了看月老，表情纠结得像便秘。
“可是……桃山封印……”
“巨灵兄，”月老打断他，“你守了桃山多少年了？”
“两千……两千年了。”
“两千年。”月老点头，“你知道里面关的是谁吗？”
“知道。瑶姬。二郎神的母亲。”
“你觉得她该被关吗？”
巨灵神沉默了。
“她犯了什么罪？跟凡人相爱。就因为这个，被压在桃山下面两千年。她的儿子劈山救母，只救出了魂魄。肉身还在这里，被封印压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月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巨灵神心上。
“巨灵兄，你有三个女儿。如果有一天，你的女儿跟一个凡人相爱，天庭要把她压在山下，你会怎么想？”
巨灵神的身体开始发抖。
“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月老往前走了一步，“你会拼命保护她们。就像二郎神拼命救他母亲一样。”
巨灵神抬起头，眼眶通红。
“月老，你到底想什么？”
“我想让不该被关的人重获自由。”月老说，“我想让天庭知道，他们不能为所欲为。”
巨灵神沉默了很长时间。
树林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你真的能帮我女儿找到好归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我用月老的名义发誓。”月老举起右手，“如果我不能让你的三个女儿都嫁到如意郎君，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叮！”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以月老名义起誓。誓言具有天道约束力。若未能履行，将遭受誓言反噬。”
月老在心里骂了一声——这破系统怎么什么都管？
但他面不改色，依然举着手，看着巨灵神。
巨灵神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行。”
他从腰间取下一枚铜质的钥匙，走到树林深处的一块巨石前。
巨石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不停地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巨灵神把钥匙进石头上的一个小孔里。
“月老，”他头也不回地说，“我不知道你做的对不对。但我觉得，瑶姬被关了两千年，够了。”
他转动钥匙。
金色的符文开始剧烈闪烁，像是一群受惊的萤火虫。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巨石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缝隙里透出一股柔和的白光，带着淡淡的花香。
月老走到裂缝前，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空间，只有几平方米。正中央悬浮着一团半透明的光球，光球里隐约能看到一个人的轮廓——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蜷缩着，像是在沉睡。
瑶姬。
二郎神的母亲。
被镇压了两千年的魂魄。
“接下来怎么办？”巨灵神问。
月老没有回答。他走到光球前，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
光球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叮！系统提示——”
“检测到天庭封印能量残留。宿主当前法力值为0，无法解除封印。”
“建议宿主寻找专业解封人员。”
月老皱眉：“专业解封人员？谁？”
“二郎神杨戬。他是唯一能解除此封印的人。因为封印是他当年亲手设下的。”
月老愣住了。
他以为打开桃山封印就能救出瑶姬，没想到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封印，是二郎神自己设的。
“为什么？”他问系统。
“当年二郎神劈山救母，只来得及救出母亲的魂魄。为了防止天庭追捕，他将母亲的魂魄封印在桃山之下，用自己的法力设下了保护结界。只有他自己能解开。”
月老沉默了。
也就是说，要救瑶姬，必须让二郎神亲自来。
而二郎神现在正在追他。
“老大，”老张走过来，“怎么了？”
月老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石缝。
“巨灵兄，”他说，“帮我看好这里。过两天，会有人来找你。”
“谁？”
“二郎神。”
巨灵神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二郎神？！他要是知道我打开了封印，会了我的！”
“不会。”月老拍拍他的肩膀，“他会感谢你的。”
说完，他带着三个天兵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公园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月老站在路灯下，掏出手机，给江辰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约二郎神。明天下午，老地方。”
江辰秒回：“你疯了？他要抓你！”
“我知道。但我有一个他无法拒绝的邀约。”
“什么邀约？”
月老看了一眼公园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
“告诉他，我知道怎么救他母亲。”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江辰回了一个字——
“好。”
月老收起手机，抬头看天。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但他知道，在那轮月亮背后，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系统，”他在心里说，“如果我失败了，二郎神会怎么对我？”
“大概率会被当场击。二郎神的战力是宿主的无限倍。”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宿主今天穿的鞋子很净。”
月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开口的那双，鞋带还打了个死结。
“谢谢。”
“不客气。这双鞋也是借的钱买的。”
月老决定不再跟系统说话了。
他转身走进夜色中，步伐坚定。
身后，桃山的方向，那道白色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
但月老知道，它没有熄灭。
它在等一个人。
一个劈开过山的男人。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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