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神杨戬接到任务的时候，正在休假。
准确地说，他正在凡间的某个农家乐里钓鱼。这是他三千年来的固定节目——每年年假，他都会来凡间待几天，钓钓鱼，吃吃农家菜，顺便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小妖敢在他地盘上闹事。
今年的假期特别舒服。农家乐的老板娘手艺好，红烧鱼做得一绝，而且她家养了一条母金毛，跟哮天犬玩得特别好。
然后玉帝的旨意就到了。
“又要加班？”杨戬看着手里金光闪闪的旨意，表情像是吃了一口没熟的柿子。
哮天犬趴在他脚边，耳朵竖了起来。
“主人，什么事？”
“抓月老。”杨戬把旨意收起来，叹了口气，“这老头又搞事了。”
“月老？”哮天犬的眼睛亮了，“就是那个不帮我牵红线的月老？”
“你跟他还有过节？”
“他拒绝给我和玉兔牵线！”哮天犬义愤填膺，“说我是狗，她是兔子，不合适。这不是歧视吗！”
杨戬揉了揉太阳。
他有一种预感，这次的任务不会太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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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城东。
月老正在办公室里算账。
拆缘事务所开业一周，接了三个案子，全是小打小闹的渣男渣女。虽然赚的不多，但至少够付房租了。
“系统，我的寿命还剩多少？”
“十一个月零二十一天。”
“够了。”月老点点头，“够我搞事了。”
门被推开，老张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老大！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二郎神！二郎神下凡了！”
月老的笔顿了一下。
二郎神。
天庭战神，第三只眼能看穿一切伪装，法力值——三万的怪物。
A级战力的江辰在他面前都是弟弟。
“这么快？”月老皱眉，“不是说他在休假吗？”
“提前结束了！玉帝亲自下的旨，让他来抓你！”
月老沉默了三秒，然后站起来。
“老张，叫上老刘老李，准备跑路。”
“跑？跑哪去？”
“先跑再说！”
月老抓起手机就往外冲。三个天兵跟在后面，四个人像一阵风似的冲出办公室。
楼下，凤凰传奇还在放。
月老刚冲到马路上，就停下了脚步。
因为马路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高一米九，穿着一件灰色的休闲夹克，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中年大叔。
但他的头顶飘着一行金字——
【天庭·显圣二郎真君·杨戬】
法力值：30000。
携带法宝：三尖两刃刀（封印中）、照妖镜（加强版）、缚妖索、哮天犬。
月老咽了口口水。
“跑不掉了。”他小声说。
老张、老刘、老李看到二郎神，腿都软了。三个前·天兵差点当场跪下。
二郎神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看着月老，表情说不上凶，但也绝对算不上友善。
“月老。”
“二郎神。”月老挤出笑容，“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气色不错，休假效果很好啊。”
“少套近乎。”二郎神往前走了一步，“跟我回去。”
“回哪？”
“天庭。”
“我不去。”月老摇头，“我在凡间挺好的。”
二郎神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破坏天庭的规矩。”
“天庭的规矩？”月老的笑容消失了，“什么规矩？是KPI不达标就扣工资的规矩？还是领导不满意就开除的规矩？还是不给私生女牵红线就被贬下凡的规矩？”
二郎神沉默了。
“你也是。”月老继续说，“你在天庭了三千年，你告诉我，那些规矩公平吗？”
“不公平。”二郎神说。
月老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二郎神会这么直接。
“但不公平的规矩也是规矩。”二郎神补充道，“天庭运行了几千年，靠的就是这些规矩。你一个人想推翻它，不可能。”
“不可能不代表不该试。”
二郎神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月老，我不想跟你动手。”
“我也不想跟你动手。”月老耸肩，“但你非抓我不可，我能怎么办？”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像是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主人！我找到他了！”
哮天犬从旁边的小巷里冲出来，化为人形，兴奋地指着月老。
“月老！终于找到你了！”
月老看到哮天犬，眼睛忽然亮了。
“哮天犬？”
“没错！”哮天犬叉着腰，“上次你不给我牵红线，这次看你还往哪跑！”
“等等。”月老举起手，“哮天犬，你想不想跟玉兔在一起？”
哮天犬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牵线。玉兔跟吴刚的事，我可以帮你解决。”
哮天犬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是月老，牵线是我的专业。”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她是兔子我是狗，不合适吗？”
“我那是开玩笑的。”月老一脸真诚，“爱情不分种族。狗和兔子怎么了？只要是真爱，什么都挡不住。”
哮天犬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月老！你真是好人！”
“但是。”月老话锋一转，“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劝劝你主人，别抓我了。”
哮天犬转头看向二郎神，表情纠结。
“主人……”
“闭嘴。”二郎神面无表情。
哮天犬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月老叹了口气。策反哮天犬容易，策反二郎神可没那么简单。
他想了想，换了一个策略。
“二郎神，你有没有想过，天庭为什么要派你来抓我？”
二郎神皱眉：“因为你违反了天庭律法。”
“不。”月老摇头，“因为别人搞不定我。猎缘组被我策反了，斩缘组组长现在是我的人。天庭没人了，才派你这个战神出马。”
二郎神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想想，天庭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你？”月老往前走了一步，“因为你厉害？还是因为你傻？”
“你说谁傻？”
“我说你被当枪使了。”月老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玉帝派你来，是因为你好用。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完就走。从来不会问为什么。这不就是天庭的工具人吗？”
二郎神的拳头攥紧了。
“你跟我当年有什么区别？”月老继续说，“我在姻缘殿了三千三百年，当牛做马。你在灌江口当战神，替天庭打仗、抓妖、收拾烂摊子。我们有什么不同？不都是天庭的狗吗？”
“够了！”二郎神低吼一声，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猛地睁开，金色的光芒直射向月老。
月老被金光罩住，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看穿了。
但系统及时启动了屏蔽。
“叮！检测到照妖镜级探测。系统已启动伪装。宿主当前显示为：凡人·林逸，无法力波动。”
二郎神的第三只眼眯了起来。
“你身上有东西在保护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月老面不改色。
二郎神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收起了第三只眼。
“月老，我给你三天时间。”
月老愣了一下。
“三天之内，你主动回天庭受罚。三天之后，我来抓你。到时候，我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他转身就走。
哮天犬看看二郎神，又看看月老，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月老，你一定要帮我牵线啊！”
然后他追着二郎神跑了。
月老站在原地，看着二郎神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老张凑过来：“老大，他这是什么意思？”
月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在给我们机会。”
“什么机会？”
“跑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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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月老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天花板。
三个天兵围着他，一脸焦虑。
“老大，咱们跑吧。”老张说，“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月老摇头，“二郎神有第三只眼，整个地球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你能跑哪去？”
“那怎么办？”
月老没有回答。
他在想一个问题——二郎神为什么不直接抓他？
以二郎神的实力，抓他一个凡人，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但他没有动手。他给了三天时间。
这意味着什么？
“系统，”月老在心里问，“二郎神在天庭的处境怎么样？”
“查询中……二郎神杨戬，天庭战神，战功赫赫。但与天庭高层关系微妙。其母瑶姬曾被天庭镇压，其父杨天佑为凡人。二郎神对天庭的感情复杂，既效忠又不满。”
月老的眼睛亮了。
“他不满什么？”
“不满天庭对凡人的态度。二郎神半人半神，一直被视为‘’。天庭高层对他表面尊重，实则排挤。他的战功被冒领多次，封赏也常常被克扣。”
“也就是说，他跟我一样，也是天庭的受害者？”
“可以这么说。但二郎神选择了忍耐。他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强大、足够忠诚，总有一天能得到认可。”
月老沉默了。
一个跟自己一样被天庭压榨、但选择了不同道路的人。
“系统，二郎神的弱点是什么？”
“情感上，他在意两个人——他的母亲瑶姬，以及哮天犬。”
“哮天犬？”
“是的。哮天犬跟随他三千年，是他最亲近的伙伴。如果宿主能策反哮天犬，二郎神的立场可能会动摇。”
月老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江辰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天庭有没有关于二郎神母亲的机密档案。”
三秒后，江辰回复：“有。但那是最高机密，我权限不够。”
“谁的权限够？”
“太白金星。”
月老的嘴角翘了起来。
太白金星。
那个在天庭大会上笑眯眯地给他挖坑的老狐狸。
也是他前世最讨厌的人之一。
但现在，太白金星可能是他唯一的希望。
“老张，”月老站起来，“帮我查一下，太白金星最近有没有下凡的计划。”
“太白金星？那个天庭办公室主任？”
“对。”
“查这个嘛？”
月老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
“我要见见他。”
“见他？他不是你的死对头吗？”
“正因为是死对头，才要见。”月老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你知道凡间有一句话叫什么吗？”
“什么？”
“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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