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一夜春宵相隔的,是枯坐了一夜的百里渊。
他真没想来。
他只是好奇。
奏折摊在案上,平时半个时辰就能看完的折子,竟坐上了一个时辰。
那些的蝇头小楷,平时可一目十行,今竟像一群蚂蚁爬来爬去,爬得有些他心烦意乱。
他想来教坊司看一眼,只看一眼。
看看得到皎皎的,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小丫头,明明是个奸诈狡黠的性子,却在平里装得一副正经模样。
如今真到了这一步,大概会后悔吧。
要是来个丑八怪她不愿意,他自然是可以……名正言顺帮她一把。
或者耍些自以为瞒天过海的小心机,正好有理由可以惩罚她。
想到这里,百里渊嘴角竟忍不住微微上扬,不再犹豫,起身向教坊司行去。
来的有些晚,竞价已经结束,看热闹的也基本都散了。
他差手下人问话,没一会儿回来禀报:是个大夫的儿子,姓沈,在济世堂坐堂,没有一官半职。
百里渊轻嗤一声。
无名小卒?真是便宜这小子了。
消息听完,该回去了。可他没动。
又坐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对手下说:“本官想走一走,你们不用跟着。”
手下应声退下。
百里渊没走远。
他绕到后院,推开一扇窗,足尖轻点,整个人便如一片落叶般无声无息翻了进去。月光照在他方才落脚的地方,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惊起。
是苏皎皎隔壁的房间。
和皎皎那间只隔着一堵墙。
他依在墙上,用运行内力,强行提高听觉的灵敏。
隔壁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他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能听出来,是故交。
两个人竟然认识?!
他忽然有些没来由的不高兴。
认识?认识多久了?比认识他还久?
他皱了皱眉,
继续听。
说话声渐渐停了。
过了一会儿,传来别的声音。
竟然是女人娇喘的声音。
傻子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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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软绵的声音好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
开始只是起起伏伏的小声呜咽,像是怕人听见,想要强行忍住。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实在忍不了了,声音渐渐放开,一声比一声娇,一声比一声媚,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百里渊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沿墙边坐定,不愿去多想。
可是声声入耳。
百里渊的脑中开始浮现一些不该有的画面。夜里做过的那些梦,此刻全涌了上来。
大片大片的扎眼的白色,纤细的腰肢,还有那双倔强的眼睛,含着泪,看着他,仿佛在等他的安慰和救赎。
他不自觉的握紧了手。
他因为察觉到自己在嫉妒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而生气。
那声音竟还在继续。
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像是勾在他心口。
百里渊感觉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身体越来越酸,甚至酸的都有些痛了。
他一动不动,坐了一夜。
隔壁的声音,直到天快亮才消失。
内力消耗过多,百里渊终于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已经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