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渐渐平复了心绪，转身回房细细打量。
目光扫过床边墙壁时，她忽然顿住。
那一块砖缝深浅不均，与周遭格格不入，一看便藏了玄机。
她伸手轻轻一按，墙面无声滑开，竟露出一道狭窄暗门。
皎皎点起一盏灯，拾级而下，拐过两道弯，推开尽头的木门，她竟置身于拐角处一间下等客房，房后还藏着一道后门，直通外面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怪不得她派人前后设防，都查不出半分异常，原来有人能从这里自由出入，神不知鬼不觉。
她立刻唤来自己安的眼线小厮。
“这几，谁进过这间屋子？”
小厮略一思索，躬身回道：“回姑娘，是翠香姑娘。她说此处久无住客，近几常来打扫。”
皎皎嘱咐小厮切勿声张，又让人悄悄去小巷附近盯梢。
不过半晌，下人便来回话，说翠香神色慌乱地从小巷匆匆走出，想来是得知周妈妈死讯，急着去给背后之人报信。
皎皎乔装打扮，和初霜一路尾随，竟见她悄悄进了某位京官宅邸的后门。
过了许久，又行色匆匆地离开。
皎皎眸色微沉，吩咐初霜密切留意她平往来接触之人，寻到时机，便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回到楼中，皎皎换了身衣服，便着人将红玉带上来。
红玉被押至跟前，一身骄纵傲气半分未减，抬眼便是满脸不服与轻蔑。
“苏皎皎，你一个卑贱丫头，凭什么随意拿我？”
皎皎安坐于一张梨花木扶手椅上，椅身素净无繁饰，只扶手处雕着简单回纹。
她相貌虽不出挑，却腰背挺直，肩线舒展，一身寻常布衣，举手投足却无分毫怯态，端坐间竟隐隐生出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气场。
她葱白似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绿翡翠，垂眸轻转。
红玉目光触及那翡翠，脸色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很快又强撑着厉声喝道：
“你好大的胆子！周妈妈的东西也敢私藏，我这就去告诉——”
“周妈妈已经死了。”
皎皎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红玉瞬间瞪大了双眼，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也开始颤抖。
“你……是你了她？”
“她咎由自取。”皎皎抬眸，眼神清淡。
红玉又惊又怒，尖声骂道：
“你还当真歹毒！巧言令色还不够，背地里还要耍尽阴私手段！周妈妈待你不薄，你却痛下手，如今还装出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真真是令人作呕！”
皎皎面色始终沉稳，静静看着她撒泼，眼底不起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拖下去，送去外院。往后只做粗活，不必再上前堂见客。”
红玉浑身猛地一颤，眼底瞬间爬满恐惧。
她自小在楼里，不能说娇生惯养，但也何曾沾过半点儿粗活？
外院全是苦力的杂役汉子，环境粗鄙腌臜，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进去要如何生活。
更何况苦役堆里常年不见年轻女子，她这般模样送进去，无异于兔子入了狼窝，想也知道是何等下场。
红玉瞬间急红了眼，狗急跳墙般口不择言：
“苏皎皎！你这阴险歹毒的东西，就该被那些腌臜男人磋磨至死！你给我等着，我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话音未落，一只冰凉纤细的手猛地攥住她的下巴，让她发声不得。
皎皎俯身凑近，眉眼微凉，声音轻得像雾，却带着刺骨寒意。
“我改主意了。”
她松开手，缓缓后退一步。
“既然你不愿去外院，那就等那位大人身子好了——去伺候他吧。那位大人花样颇多，想来定会好好‘疼惜’你。”
红玉一听便知她说的是谁，顿时吓得浑身发软，再无半分骄横气焰，只能被人死死拖了下去。
皎皎站在原地，心头并无半分快意。
她不想成为第二个周妈妈，可身在这吃人的地方，若不先下手，便只能任人宰割。如今自己势单力薄，只能先求自保。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既已入局，便没什么好纠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