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皎皎猛的站起转身,在真的看到沈澈时,却愣在原地,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沈澈快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两个人的心都跳得极快,隔着衣料都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声音,一下接一下,乱的不成章法。
“还好……”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还好..... ”
苏皎皎缓缓回过神。
“怎么是你……”她喃喃出声,抬手慢慢环住他的腰,“还好……是你。”
两人就那样静静相拥,谁也没有动。
屋内静得只剩下彼此轻浅的呼吸,连窗外月光都不忍打扰这一份安静的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缓缓松开。
沈澈拉着她坐下,眼眶仍泛着红,却努力朝她扯出一个温柔的笑。
苏皎皎望着他,忽然轻声问:“你不是去云游了吗?”
沈澈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他素来不擅说谎,更受不住被拆穿的羞赧,那抹红从耳尖一路蔓延至脸颊,衬得那张清俊的面庞愈发动人。
“我……”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骗了你。我没有去云游,我拜在了顾先生门下,正在准备春闱。”
苏皎皎微微一怔。
沈澈抬起头,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
“我听人说,从前有位书生金榜题名后,在殿试时对陛下诉说了他与教坊司女子的情缘往事。陛下深受感动,特赦了那女子,成就了一段佳话。”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有力:
“你等我。等我金榜题名,我便去求陛下,求他开恩,为你脱籍。”
苏皎皎望着他,一时无言。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嘲笑那人愚蠢至极,简直是痴心妄想,哪来的戏本子也敢当真,可面对沈澈,她却半句嘲讽的话都说不出口,心头只翻涌着暖意,烫得她眼眶发涩。
沈澈从怀中掏出几样物什,轻轻放在她掌心。
先是一只小瓷瓶:“这个涂在身上,会生出红疹,看起来非常吓人,但实则无害。”
又是一袋药丸:“这个能扮作肺痨之症,咳血发热,与真病无异。”
再一包粉末:“这个……只需少许,便能让人昏睡一夜。”
他将药瓶放好,又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塞进她手里。
“这些你拿着用。”
皎皎打开,里面竟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和一些银锭,甚至还有碎银。
皎皎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你哪来那么多钱?”
“这些碎银我自己攒下的。”他垂着眼,“父亲给的。”
沈澈共筹了两千四百多两。除了沈父给的,他还找了幼时家境殷实的玩伴借了一千两,刚刚已交于掌事。
他抬起头,
“本想攒钱娶你,但现在你处境不比平常,用钱的地方多,你先拿着。”
苏皎皎低头看着怀中物事,紧紧攥住。
她曾听说,沈父和沈母恩爱非常,沈母却突染急病,撒手人寰。
沈父纵有绝世医术却救不了自己心爱之人,痛苦万分,未曾再娶,一个人将小沈澈拉扯大。
沈澈对于自己的心思,沈父虽不支持,却也未曾阻拦,只求沈澈自己心安便好。只是没想到,这次沈父竟然也拿了钱。
沈澈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郑重:
“你一定要等我。等我高中,回来接你。若是时间久了瞒不住……”
他顿了顿,喉间微涩。
“若是真到了那一,你也要保住性命。你要记着,哪怕……哪怕你真的落入风尘,我也不在乎。我只要你好好活着,等我。”
苏皎皎听着听着,再也忍不住了,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泪水止不住地滚落,将他前衣襟湿了一大片。
沈澈身子一僵,随即轻轻揽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温柔地抚着她的发顶,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兽。
几个月前,她还是娇俏可爱的小姑娘,现在却变成了沉稳安静的教坊司掌事,这中间究竟吃了多少苦,他不敢细想。
哭够了,苏皎皎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头发早已散乱,脸上的灰粉被泪水冲得斑驳,眼睛肿得像只小兔子,甚至还挂着几丝透亮的鼻涕。
她虽然看不到,却也感觉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狼狈至极,慌忙起身想去寻帕子。
沈澈却伸手按住她。
“我来。”
他起身走到盆架边,将锦帕浸入水中,轻轻拧。
沈澈毕竟是大夫。
他手指修长净,就算是拧帕子的简单动作,也比别人要细腻温柔,看的皎皎一愣一愣,脸逐渐有些红了。
沈澈走回她面前坐下,抬手用湿帕,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灰粉。
动作极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从额头、眉骨、鼻梁,到脸颊、下颌,每一寸都细细拂过。皎皎觉得,这双手抚到哪里,哪里就开始发烫,直至整张脸都开始燃烧起来。
那层暗沉的灰粉褪去,露出底下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精致柔和的轮廓,还有一双哭红了却依旧明亮清澈的眼。
像是剥去了所有伪装,终于露出最真实的自己。
擦完,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沈澈望着皎皎,耳又开始一点点泛红。
皎皎看着沈澈,脸颊又慢慢热了起来。
“你的衣裳……被我哭湿了。”皎皎小声道,“脱下来吧。”
沈澈轻轻摇头:“无妨。”
皎皎抬眸望着他,声音有些紧张:
“今,是皎皎的洞房花烛夜。”
他望着眼前的姑娘,泪痕未,眼神却无比认真。
月光洒在她脸上,肌肤莹白,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沙哑:
“我要三书六聘,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迎你进门。”
皎皎轻轻摇头:
“我不在乎。”
沈澈握紧她的手,目光坚定,一字一顿:
“可我在乎。”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轻却滚烫:
“皎皎,我心上,唯你一人。”
皎皎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倾身,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很轻,一碰即分。
沈澈感受那到部分温软,只觉自己身体瞬间被电流经过了一般,又好像被定住了,无法移动分毫。
她又凑过去,再吻了一下,这一次稍稍久了些。
沈澈从脖颈红到耳尖,几乎要滴血,他手足无措,连呼吸都没了方寸。
皎皎却不管不顾,贴着他,一下又一下,轻柔地吻着。从唇瓣、脸颊,到鼻尖、眼睑。
沈澈的呼吸越来越重。
她忽然轻轻靠近他的耳垂,用舌尖微微一探。
沈澈只觉脑中“轰”的一声,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他再也把持不住,伸手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缓缓覆了上去。
月光从窗棂间温柔洒落,床帐轻轻晃动,缓缓落下,将一室旖旎轻轻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