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灵韵路过总裁办公室时，门紧闭着。
谢霁不知道是还没来，还是已经在里面了。
宋灵韵坐进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深吸一口气，投入工作。
上午有几个需要跟进的文件，下午还要准备去黎城现场的资料，时间紧迫，容不得她胡思乱想。
她打开工作邮箱，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
一封来自财务部，关于上季度报销单的核对问题。她调出原始凭证，逐条核对，回复邮件。
一封来自市场部，询问进展。她调出最新的数据报表，整理成简洁清晰的表格，附件发送。
一封来自行政部，关于下午出差车辆的安排。她确认了时间和地点，回复“收到”。
一封，两封，三封……
工作是最好的镇定剂。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那些让人脸红的画面，在密密麻麻的邮件和数据里，终于被挤到一边。
九点半，她抱起一沓需要签字的文件，再次走向总裁办公室，敲门。
“进。”
推门进去，谢霁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宋灵韵将文件放在他桌上，放在右手边。
她观察过，这是他放待签文件的位置。
“谢总，这些文件需要您签字。”
“嗯。”谢霁淡淡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她刚送来的那一沓。
他翻开第一份，目光快速扫过，然后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宋灵韵站在旁边等着，目光不小心落在他握笔的手上。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握着笔的姿势很好看。
他签字的动作很快，但并不潦草。
每一笔都清晰有力，不是那种龙飞凤舞的张扬，而是一种内敛的、沉稳的飘逸。
她见过不少领导的签字，有的鬼画符一样本认不出是什么字，有的刻意写得很大显得霸气。
但谢霁的字不一样，净，利落，有风骨，像是练过很多年。
“看什么？”
宋灵韵猛地回神，发现谢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头，正看着她。
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没、没什么。”她赶紧移开视线，“就是觉得谢总的字很漂亮。”
谢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签下一份。
宋灵韵老老实实站着，再也不敢乱看。
一份，两份，三份……
十几份文件，他签得很快，但每一份都会先扫一眼内容。
偶尔有一份会停顿一下，眉头微蹙，然后抬头问她：“这个数据核对过了？”
“核对过了，和原始报表一致。”
“嗯。”
他继续签。
签完最后一本，他合上文件，推到她面前，“好了。”
“谢谢谢总。”宋灵韵抱起文件，准备离开。
谢霁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午去黎城酒店服务视察，相关配置行政部已经准备了，你去确认一下有没有出错。”
宋灵韵脚步一顿，转过身，“好的，我这就去确认。”
谢霁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文件上。
宋灵韵退出办公室。
十点左右，内线电话准时响起。
宋灵韵盯着那个号码，深吸一口气，接起：“谢总。”
“咖啡。不加糖，不加，温度85度左右，现在。”
谢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淡，公式化，和以往任何一个工作指令没有任何区别。
“……好的，马上。”
宋灵韵起身，走向茶水间。
心里那绷紧的弦，并没有因为他的正常而放松，反而悬得更高。
她小心翼翼地按照他的要求冲好咖啡，温度用温度计量过，确认是85度，然后端着走向总裁办公室。
敲门。
“进。”
推门进去，谢霁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听到声音，头也没抬。
宋灵韵将咖啡轻轻放在他右手边习惯的位置，低声说：“谢总，您的咖啡。”
“嗯。”谢霁应了一声，依旧没抬头。
宋灵韵准备退出去。
“等等。”
宋灵韵脚步顿住。
谢霁拿起咖啡抿了一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温度还是不太满意，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放下杯子，重新看向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宋灵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要开口询问，谢霁忽然开口：“你今天的口红，和昨天不是一个颜色。”
宋灵韵一愣，差点惊掉下巴。
“昨天的偏粉，今天的偏橘。”谢霁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更适合你。”
宋灵韵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在说什么？
他竟然注意到她换了口红颜色？还说什么更适合你？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什么情况？！脑子抽筋了？！
“谢、谢总……”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霁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几乎看不清。
“怎么，以为我只会挑报告的毛病？”他微微挑眉，“作为助理，你的形象也是公司形象的一部分。我有义务提醒你，什么样子更合适。”
这话说得公事公办，挑不出任何毛病。
宋灵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还有，”谢霁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杯咖啡上，“温度可以了，下次保持。”
他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这次眉头没再蹙起。
宋灵韵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所以……他只是出于职业素养，提醒她形象问题？
是这样吗？
“还不出去？”谢霁抬头看她，那眼神恢复了平的冷淡，“等我请你喝咖啡？”
“不不不，我这就走！”宋灵韵连忙说道。
她步伐很快，有些失措。
门在身后关上，宋灵韵靠在墙上，心跳有点快。
她今天早上出门前确实换了一支口红，因为上一支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完了，随手拿了一支新的。
橘调的，比昨天的粉调更提气色。
他怎么看出来的？还分辨出了口红色号？！
说什么“助理的形象也是公司形象”，可那么多助理，他怎么就逮住到她一个人？
这算什么？老板对下属的关心？还是专门找茬？
宋灵韵想了想，估摸是找茬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更要努力工作，以免惹大魔王开启毒舌喷雾模式，保住老板总管职位和自己摇摇欲坠的年终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