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灵韵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半晌,猛地拉过被子盖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绝望的哀嚎。
太丢人了!太社死了!
她以后还怎么面对谢霁?怎么在公司待下去?!
哀嚎归哀嚎,二十分钟的时限像悬在头顶的刀。
工作还是要的。
她挣扎着爬起来,冲进浴室。
浴室很大,净得不像有人用过。
洗手台上果然摆着未拆封的牙刷和毛巾,整整齐齐,像酒店套房的标准配置。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浮肿,脸颊还残留着不正常的微红,嘴唇苍白,得起皮。
宋灵韵盯着镜子里那张憔悴的脸,想把嘴上那层死皮撕掉。
手指刚碰到嘴唇,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今早那个画面。
谢霁的唇不经意擦过她的唇角,温热的触感,近在咫尺的呼吸……
她猛地抬手捂住嘴,脑子里却忍不住回味那个触感。
啊啊啊!
宋灵韵用力甩头,打开冷水,拼命往脸上扑。
冷静,宋灵韵,冷静!
谢总说了到此为止!就当是职场意外!对,职场意外!哪个打工人没在老板面前出过丑?只是她的丑出得稍微过分了一点点而已!
对,只是如此!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把头发重新扎好,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套装裙子。
谢天谢地只是皱了,没有更糟糕的痕迹。
宋灵韵深吸一口气,拉开浴室门,谢霁已经不在卧室。
她拎起自己的包和高跟鞋,踮着脚,做贼一样溜出卧室。
客厅里,谢霁已经穿戴整齐。
白衬衫,黑西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站在落地窗前,正对着手机低声说着什么,背影挺拔,恢复了那个遥不可及、冰冷疏离的谢总模样。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听到动静,他挂断电话,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是否整洁可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开口,言简意赅:“司机到了。”
“……谢谢谢总。”宋灵韵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若蚊吟,“那我先走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门口。
手刚搭上门把手,背后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
“宋灵韵。”
她脊背一僵,停住。
“今天下午两点,黎城酒店服务视察,你跟我去。准备好现场资料。”
谢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如既往地平淡公式化,仿佛昨晚和今早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是。”宋灵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还有,”他顿了顿,“昨晚你骂我是‘变态工作狂’和‘大魔头’的那部分,我保留追究的权利。看你后续表现。”
宋灵韵脚下一软,差点栽倒。
不是说不追究了吗?!
“……是。”她欲哭无泪。
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电梯一路下行。
宋灵韵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脸颊依旧散发着热意,心跳还是跳得那么快。
她盯着电梯楼层数字不断跳动,脑海里自动回放起今早那一幕。
晨光里他近在咫尺的脸。
擦过唇角的温热触感。
还有那声要命的“宝宝”。
啊啊啊!
她在心里疯狂尖叫,面上却只能死死绷住,生怕电梯里那个低头看手机的陌生大叔发现什么端倪。
手机震动,是司机发来的消息,告诉她在B2层哪个位置等。
她走出电梯,走向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看向公寓楼高耸的顶层。
谢霁会不会正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她?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颤,赶紧缩进车里,催促司机:“麻烦快点,回公司。”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清晨的车流。
宋灵韵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昨晚和今早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她用力搓了搓脸,“到此为止,宋灵韵,别浪费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就当是被外星人绑架了,记忆清洗失败,残留了一点BUG。
现在BUG修复了,你是光荣的打工人宋总助,目标是房和车!其他都是浮云!
对,浮云!
她挺直脊背,拿出气垫补妆,努力把眼底的疲惫和慌乱盖住。
镜子里的自己,除了有点睡眠不足,看起来还是那个光鲜亮丽的总助。
很好。
车子在公司楼下停稳。
宋灵韵深吸一口气,拎着包,踩着虽然有点皱但依旧努力保持优雅的步伐,走向大楼。
清晨的阳光明媚,同事们三三两两走进大楼。
一切如常。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电梯。
轿厢里已经站了几个人,包括部两个相熟的同事。
“灵韵,早啊!”其中一个同事笑着打招呼,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忽然顿了顿,眼神变得有点微妙,“咦?你这套衣服……昨天穿的也是这套吧?”
宋灵韵心里顿时提了起来。
另一位同事也看了过来,开玩笑道:“哇,宋助这么拼?这是通宵加班了?还是……有情况?”
说着,眼神在她脖颈处若有若无地瞟。
宋灵韵今天早上兵荒马乱,本没注意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痕迹。
虽然清楚自己和谢霁什么都没发生,但被这么一说,莫名有点心虚。
但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她挺直腰杆,明艳的脸上没有笑意,神情冷淡而严肃,“昨晚整理资料有点晚,就没回去。孤家寡人,能有什么情况。”
说是这么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些人太八卦了吧!她昨晚和谢霁什么都没发生,能有什么痕迹?!
宋灵韵不笑的样子又冷又凌厉,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几个八卦的同事被她震住,脸上浮起尴尬的笑,没敢再多问,安静站在一边。
电梯到达楼层。
宋灵韵淡定地走了出去。
她快步走进洗手间,确认没人后,鬼使神差地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起来。
脖子,锁骨,耳后,一片光洁。
没有任何可疑印记。
宋灵韵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为自己的心虚感到羞耻。
宋灵韵啊宋灵韵,你这是在嘛?
期待和你的老板发生什么吗?
神经病啊!
骂了自己一通后,她心里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