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覆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卷过江海市的每一个角落。
一夜之间。
那座固若金汤的盘龙山庄,人去楼空。
那个据说徒手能撕裂装甲车的古武宗师赵阎,被人发现在后院的碎石堆里玩泥巴。
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会咧着嘴,对着来查案的巡捕流口水。
至于赵家引以为傲的三十人死士营。
全变成了神经病,被集体送进了精神病院的重症监护室。
一座屹立了几十年的百亿帝国,轰然倒塌。
所有人都在疯狂打听。
到底是哪条过江龙,一口生吞了这头地头蛇。
直到一张没有署名的黑色邀请函,送到了江海市所有头面人物的办公桌上。
三天后,夜。
国金大厦顶层,星空酒会大厅。
这是江海市最高的地方。
站在全景落地窗前,能俯瞰整座城市的璀璨霓虹。
但今晚,包下这里的不是什么商界名流。
而是第八号诊所的老板。
大厅里金碧辉煌,长条餐桌上摆满了顶级的白松露和极品鱼子酱。
但几十个客人,却没人敢动一下刀叉。
平里跺跺脚都能让江海市抖三抖的地产大鳄、地下龙头、商会会长。
此刻全都像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
规规矩矩地排着一条长龙。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杯红酒,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西装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下一个!”
王大富穿着一身极其风的酒红色高定西装。
大马金刀地坐在大厅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夹着一粗大的雪茄,脖子上的大金链子闪闪发光。
这副暴发户的做派,放在平时早就被人沉江了。
但今天,没人敢有半点怨言。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城南黑道大佬“虎哥”,像见了他亲爹一样凑了上去。
“王……王总。”
虎哥一米九的魁梧身材,硬生生佝偻成了一米六。
他双手举着酒杯,声音都在打颤。
“这是城南十三家场子的股契约,孝敬林爷的。”
“以前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林爷赏口饭吃。”
虎哥可是靠一把砍刀在街头出来的狠角色。
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哪怕是被枪指着头都没服过软。
可当他亲眼看到赵阎那个武道神话变成后。
他彻底吓破了胆。
钱没了可以再挣,变成那种满地爬的傻子,还不如死了痛快!
虎哥一咬牙。
直接把杯子里的烈酒一饮而尽。
因为喝得太急,呛得满脸通红,却硬是死死捂住嘴,没敢咳出声。
“我这有几个绝色明星,想送给林爷倒茶倒水。”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大佬跟着凑上来。
王大富直接一脚踹过去。
“滚蛋!我们老板缺你那两个戏子?”
大佬被踹了也不敢躲,赔着笑脸退下。
这群在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的人物。
现在温顺得像是一群圈养的绵羊。
王大富吐出一口烟圈。
伸手接过那叠厚厚的文件,随手扔在旁边的纯金托盘里。
那上面已经堆满了各种房产证、股权书和空白支票。
“行了,东西留下,人去旁边候着吧。”
王大富摆了摆手。
“林爷今晚心情好,不见血。”
听到“不见血”三个字。
虎哥如蒙大赦,连连鞠躬,双腿发软地退到了一边。
后面排队的大佬们见状,赶紧加快了脚步。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外掏家底。
生怕送钱送晚了,明早自己也被发现去后院玩泥巴。
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极度的未知与恐惧,压垮了这些地头蛇所有的尊严。
而这股恐惧的真正源头。
那个凭一己之力镇压了整个江海市的男人。
此刻正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林默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目光平静地俯瞰着脚下宛如星河的车水马龙。
玻璃上倒映着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这场针对赵家的歼灭战,只是个热身。
不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测试【万物天平】的极限。
身后那些大佬的谄媚和恐惧,他本没放在眼里。
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万物天平】的视野里。
这群人头顶上的标签,全都是些毫无价值的垃圾资产。
【一百万现金】
【三处城郊房产】
【极度怯懦的性格】
太穷了。
江海市这个新手村的资源,已经被他彻底榨。
他那具融合了六十年宗师内力的完美肉体,需要更高级的猎物来滋养。
比如,隐藏在省城里的那个气运之子。
比如,那些把凡人当猪狗一样圈养的隐世家族。
“老板。”
王大富收完最后一波保护费,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
胖脸上的肥肉都快笑开花了。
“这帮老东西太懂事了。”
“光是今晚收上来的现金和股,保守估计也有三个亿!”
“咱们现在可是江海市名副其实的无冕之王了!”
王大富越说越激动。
谁能想到,半个月前他还在为几万块钱愁得要死。
现在一晚上收的保护费,就够他买下半条街!
林默喝了一口红茶,没有回头。
“大富,你知道在资本的眼里,什么人最赚钱吗?”
王大富愣了一下,挠了挠稀疏的头发:“死人?”
“是活在规则里的穷人。”
林默指了指窗外那些像蚂蚁一样移动的车辆。
“江海市的盘子太小,规则太低级。”
“这里的人,拿寿命换钱,拿尊严换命。”
“我要去省城。”
林默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光。
“去把那些自以为制定了规则的人,连皮带骨头一起吞了。”
王大富听得热血沸腾。
刚想拍着脯表个忠心。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侧后方传来。
那是高级地毯吸收了脚步重量后,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林默没有转头。
但他那融合了宗师经验的听觉,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太平稳了。
在这个满屋子都是惶恐和紧张的大厅里。
这个脚步声的主人,心跳频率竟然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一台精密设定的机器。
正在一步步锁定目标。
“先生,您需要添酒吗?”
一个甜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默微微侧目。
那是一个穿着黑白拼接女仆装的服务生。
长相极其甜美,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巴着。
脸颊上甚至还带着一抹涉世未深的红晕。
像极了动漫里走出来的二次元少女。
她双手端着一个银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瓶刚开封的红酒。
看姿势和神态,绝对是个没有任何威胁的普通人。
但林默的视线,却越过了她甜美的脸蛋。
顺着她雪白的手腕往下看。
直接落在了她藏在托盘底部的手指上。
那里。
夹着一毫无光泽、极其普通的黑色木质发簪。
发簪的尖端,正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
隐隐对准了林默后颈的死。
没有气。
或者说,气被隐藏得极深。
淡到了几乎不存在的地步。
如果不是林默昨晚刚获得了宗师级的直觉和六十年的战斗本能。
他甚至察觉不到这发簪的存在。
【万物天平】在瞳孔深处轰然开启。
一行血红色的数据标签。
在这个甜美女仆的头顶,疯狂闪烁。
【姓名:夜莺】
【身份:暗网金牌手】
【当前状态:绝对冷静、蓄力中】
【核心资产:顶级暗术、双重人格、重度社交恐惧症】
林默看着那几个闪烁的词条。
尤其是那个“重度社交恐惧症”。
他放下手里的红茶杯。
突然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玻璃窗前显得格外突兀。
女仆端着托盘的手,不可察觉地僵了半秒钟。
但她立刻恢复了甜美的笑容。
“先生,您笑什么?”
林默转过身。
正面迎上那藏在托盘下的致命发簪。
他一点都没躲。
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红透的耳。
“我在笑。”
“一个跟陌生人说话都会脸红的社恐。”
“是怎么在暗网上混到金牌手的?”
女仆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甜美的伪装彻底撕裂。
掩藏在躯壳下的暴戾意,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