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风刺骨。
赵阎那只枯的拳头,宛如出膛的炮弹。
裹挟着足以碎石裂金的恐怖气劲,狠狠砸向林默的心口。
“死!”
赵阎发出一声暴喝。
他似乎已经预见到,眼前这个狂妄小子骨塌陷、心脏碎裂的血腥惨状。
廊柱后方。
苏清歌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医用冷藏箱把手。
她连呼吸都停滞了。
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飞速预演,一会儿该怎么冲出去抢救林默的大脑。
零点零一秒。
拳头前方的凌厉罡风,粗暴地撕裂了林默的黑色风衣。
布料碎裂的瞬间。
赵阎的指关节,终于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碰到了林默的膛。
物理接触,正式达成。
就在这一瞬间,林默不仅没有躲避,反而主动迎着拳锋踏前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清零。
他眼底的古铜色天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等的就是你碰我。”
林默在脑海中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强制交易。”
“标的物:赵阎的【六十年精纯内力】与【毕生武学经验】。”
“交换物:来时路上,花五百块钱从路边走失大爷身上提取的【重度阿尔茨海默症体验卡】。”
嗡!
虚空中的天平,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倾斜。
一团纯白色的磅礴气团,被天平极其粗暴地从赵阎体内强行抽出。
那是他苦修了一个甲子的古武基。
气团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瞬间倒灌进林默的四肢百骸。
林默的体内爆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骨骼爆响。
每一寸肌肉都在被内力强行洗毛伐髓、重组。
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了十倍不止。
那是一种让人沉醉的、绝对掌控的力量感。
而作为天平另一端的筹码。
一团灰白色的混沌雾气,死死砸进了赵阎的脑海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重新流动。
苏清歌死死瞪大双眼,等待着林默被一拳打飞的画面。
但什么都没发生。
赵阎那威猛无俦的一拳,在贴着林默口皮肤的最后半毫米处,诡异地停住了。
原本足以打穿钢板的恐怖劲力,就像是被戳破的皮球。
瞬间泄了个净净。
只带起了一阵微风,轻轻吹动了林默额前的碎发。
“这……怎么可能?”
苏清歌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学了二十多年的现代医学,甚至辅修过人体运动力学。
刚才那一拳的动能,足够把一头大象的内脏震碎。
凭什么打在林默身上,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这已经不是人类了。
这是彻底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的怪物!
更诡异的还在后面。
赵阎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眼底那股实质般的暴戾气,像退一样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愚蠢。
浑浊、迷茫、呆滞。
“阿巴……阿巴阿巴……”
赵阎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竟然流下了一长串晶莹的口水。
他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脑子里的记忆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疯狂涂抹。
武功招式?忘了。
赵家霸业?忘了。
连自己是谁,都忘得一二净。
他吸了吸鼻子,口水滴在了林默的皮鞋上。
这位威震省城三十年的古武宗师,此刻连收回拳头都不会了。
他歪着头,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林默。
“你……你是谁啊?”
“我……我又是谁?”
赵阎挠了挠乱糟糟的白发。
像个找不到家的三岁小孩一样,委屈地瘪起了嘴,甚至想往地上一坐开始哭闹。
林默嫌恶地后退了一步。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如臂使指的澎湃力量。
六十年的宗师内力。
无数次生死搏积累下的战斗本能。
此刻已经完美地刻印在了他的肌肉记忆里。
肉体凡胎的短板,彻底补齐。
林默睁开眼,看着面前还在流口水的痴呆老头。
他随意地抬起右手。
连招式都没用,只是像赶苍蝇一样,反手一记耳光抽了过去。
“啪!”
一声惊雷般的脆响。
看似轻飘飘的一巴掌,却蕴含着真正的宗师之力。
空气中甚至被抽除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爆。
赵阎那瘦的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正面撞上。
半边脸的牙齿瞬间飞了出去。
整个人在半空中三百六十度转了七八圈。
重重地砸在十米外的假山石上。
坚硬的太湖石被当场砸得粉碎。
赵阎翻了个白眼,四仰八叉地瘫在碎石堆里,彻底没了动静。
死寂。
整个内堂大院死一般的寂静。
林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皮鞋上的口水。
随手将纸巾扔在夜风中。
“宗师?就这?”
林默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廊柱后面的苏清歌,手脚冰凉。
她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背影,呼吸急促到了极点。
连意都不用动。
直接把一个武道神话变成了只会阿巴阿巴的。
这简直比千刀万剐还要残忍一万倍!
“苏院长,别藏了。”
林默头也没回,“出来活。”
苏清歌咽了口唾沫,拎着冷藏箱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假山废墟里的赵阎,声音涩:“他……死了?”
“没死,但也差不多了。”
林默指了指前方紧闭的内堂大门。
“去把门推开,点助理该的活。”
苏清歌咬了咬红唇。
堂堂天瑞医院的院长,此刻竟然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她乖乖地走过去,用力推开沉重的木门。
门没锁。
大门敞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金钱的铜臭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赵家真正的核心密室。
墙角立着几个半人高的保险柜,门都虚掩着。
满地的金条和成捆的美钞随意堆放,金光闪闪。
显然,赵阎在此之前,也在准备跑路。
但林默对这些俗物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径直走到密室正中央的书桌前。
桌上摆着一个紫檀木的匣子。
林默伸手拿过匣子,指尖发力。
“咔嚓”一声,精钢打造的铜锁被宗师内力轻松捏碎。
掀开盖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泛黄的手抄线装书。
封面上用繁体字写着几个大字。
《省城隐世家族供奉录》。
林默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赵家这十年来,向更高层势力输送利益的明细。
里面全是天文数字。
全都是赵家搜刮民脂民膏,进贡给上位者的铁证。
“原来是在给别人当狗。”
林默冷哼一声,视线在账本上快速扫过。
突然,他的目光猛地停顿在了其中一行。
那是一个极其显眼的名字。
“省城,叶家。”
林默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这四个字。
在天平的视野里,这本书上正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金色气运。
跟之前在地下拍卖会吸收的帝王气运同出一源。
很显然,赵家只是个用来敛财的白手套。
背后真正的大老板,在省城。
“看来这江海市的水,也就是个洗脚盆。”
林默合上账本,随手扔给旁边的苏清歌。
“苏院长,收起你的设备,准备一下。”
“这里已经没有值钱的猎物了。”
苏清歌捧着那本供奉录,愣了一下:“去哪?”
林默转过头,看向庄园外漆黑的夜空。
眼底燃烧起资本家看到新韭菜时的狂热。
“去省城。”
“咱们去见见真正的大场面。”
资产、准备前往省城的高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