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往前走一步，老子打爆你的头！”
赵天霸嘶哑的咆哮在死胡同里回荡。
黑洞洞的枪口，距离林默的眉心只有不到一米。
林默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他正在感受一种极其诡异的生理状态。
刚才群发了恐惧后，他的大脑此刻像是一块绝对零度的坚冰。
但面对那支上了膛的黑星。
这具刚刚恢复巅峰的肉体，出于生物求生的本能，疯狂分泌着肾上腺素。
一种更为深层、更加原始的【濒死恐惧】，正在他的骨髓里滋生。
想要让他逃跑，想要让他尖叫。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此刻的心理防线都已经崩溃了。
但林默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他甚至觉得，这股刚冒头的恐惧情绪，十分碍事。
“如果你以为，这块铁疙瘩能保你的命。”
林默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得掉冰碴。
“那你大可以开枪试试。”
他抬起脚，再次向前迈出了一步。
赵天霸的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疯子！
这他妈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面对枪口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是你自找的！去死吧！”
赵天霸狂吼一声，手指死死扣向扳机。
就在击锤即将砸下底火的瞬间。
林默眼底的【万物天平】再次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强制交易。”
林默在心中下达了毫无温度的指令。
“提取我体内刚刚产生的所有【濒死恐惧】。”
嗡！
一大团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猩红雾气，被天平霸道地从林默体内连拔起。
林默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绝对理智的非人状态。
连一丝属于人类的慌乱波动都没有了。
“交易目标：赵天霸。”
“交换物：他此时此刻的【肌肉稳定性】。”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夜空。
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但在枪响的前零点零一秒。
那团猩红的恐惧雾气，已经狠狠砸进了赵天霸的脑子里！
而赵天霸开枪时的肌肉稳定性，被瞬间抽空。
赵天霸只觉得眼前一黑。
如同坠入无间！
那种直面死亡的极致恐惧，加上刚才看到三十个手下诡异瘫倒的视觉冲击。
在他的脑海里呈几何倍数炸开！
他的手腕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抖。
原本瞄准眉心的枪口，硬生生偏出了十几公分。
带着灼热的气流，擦着林默的侧脸飞了过去。
“噗嗤。”
血花飞溅。
林默的左脸颊被的高速气流划出了一道三厘米长的血痕。
温热的鲜血顺着下颌滴落。
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甚至没有去擦一下脸上的血。
因为没有恐惧的扰，他的大脑超频到了极致。
刚才那的轨迹，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自己死不了。
但这种肆意剥离自身情绪的行为。
让林默突然有种错觉。
他正在一点点剥离属于“人”的部分。
变得越来越像一台冷血的、只讲究等价交换的机器。
不过。
那又如何？
只要能碾碎这些高高在上的畜生，当个怪物也无妨。
“当啷！”
黑星掉在了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天霸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浑身像触电一样疯狂痉挛。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臭味。
黄色的液体顺着他那条高定的西装裤管，滴滴答答地流淌在地上。
江海市赫赫有名的赵大少。
活生生被吓尿了裤子。
林默走到他面前。
低头，弯腰，捡起那把带着余温的黑星。
他单手退下弹匣，看了一眼，又“咔嚓”一声推了回去。
动作熟练得本不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冰冷的枪管，缓缓抵在了赵天霸湿漉漉的额头上。
金属的冷厉触感，让赵天霸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艰难地抬起头。
正好对上林默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眼睛。
“不……不要……”
赵天霸的牙齿在打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公子。”
林默用枪管拍了拍他的脸。
“你刚才说，想要回那一百二十亿？”
“不！不要了！都是你的！全都是你的！”
赵天霸疯狂地摇头，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求求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给你当狗！我赵家还有钱，我全给你！”
林默轻笑了一声。
但笑意本没达眼底。
“可惜啊。”
“你的钱，我不稀罕。”
他缓缓打开了的保险栓。
清脆的机括声，在死寂的巷子里如同催命的丧钟。
“现在，我想买你的命。”
林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如同来自九幽。
“你出什么价？”
赵天霸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怪物，是真的会开枪！
他本不讲什么法律，也不管什么后果！
“救命！救命啊！”
赵天霸彻底丧失了理智，像条疯狗一样在地上胡乱地挥舞着手臂。
就在这时。
胡同口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蓝爆闪灯光。
“呜哇——呜哇——”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夜空的死寂。
几辆警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巷子外。
“都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七八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举着防暴盾牌和微冲，快速冲进了死胡同。
带队的警官刚冲进巷子，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满地都是瘫软抽搐的混混。
一地的开山刀。
还有空气中浓烈的尿味和血腥味。
而站在巷子中央的那个年轻人。
半边脸染着血，手里拿着一把枪，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把枪放下！立刻！”
警官浑身神经紧绷，大声警告。
林默转过头。
看着那几个如临大敌的警察。
眼底那股非人的冰冷，这才缓慢地消退了几分。
他没有反抗，很随意地把扔在了地上，举起了双手。
而跪在地上的赵天霸。
看到警察的那一瞬间，就像是看到了下凡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个带队的警官。
“警察同志！救命！救命啊！”
赵天霸一把死死抱住警官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快抓我！求求你们快把我抓起来！”
警官被他这反应弄得一脸懵，下意识地想把人踹开。
“你什么！老实点！”
“我有罪！我过人！我过妇女！我爸的账本就在我床底下的保险柜里！”
赵天霸疯狂地倒豆子一样交代着自己的罪行。
他死死攥着警官的裤腿，生怕被推开。
他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林默。
林默正冲他微微一笑。
“啊——！”
赵天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把脸死死埋在警官的腿上。
“别把我交给他！他是！他不是人！”
“判我！快判我啊！！！”
这下。
连那群见惯了穷凶极恶歹徒的特警们，都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了看抱着大腿痛哭流涕的黑帮大少。
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一脸云淡风轻的林默。
这年轻人。
到底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能把一个无法无天的恶霸，硬生生得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