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推开医院厚重的玻璃门。
外面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他没去地下车库开那辆迈巴赫，而是径直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偏僻小巷。
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
那股如芒在背的刺骨寒意，越来越近，几乎要贴上他的后颈。
“出来吧。”
林默停下脚步，点了一烟。
火柴划亮的瞬间，照亮了他毫无波澜的脸。
“跟了一路，不嫌累？”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巷子前后同时响起。
足足三十几个穿着黑夹克、手里拎着开山刀的壮汉。
像铁桶一样，把这条不到三米宽的死胡同堵得水泄不通。
刀刃在惨白的月光下闪着寒光。
人群分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年轻男人叼着雪茄走了出来。
赵天霸。
赵泰的大儿子，江海市出了名的疯狗。
“林默，你挺有种啊。”
赵天霸吐出一口烟圈，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林默。
“我爸尸骨未寒，你不在家等死，还敢跑出来晃悠？”
“这叫什么来着？”赵天霸偏过头问旁边的小弟。
“回大少爷，这叫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小弟谄媚地接话。
周围的混混发出一阵哄笑。
三十几把刀在手里掂量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林默夹着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你是来给你老子报仇的？”
“报仇？”
赵天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老东西死了就死了，正好老子提前接班！”
“但是。”
赵天霸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度贪婪。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砍刀，指向林默。
“那一百二十亿，是我赵家的！”
“识相的，把钱转回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不识相，老子今天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话音刚落，三十几个混混同时近一步。
浓烈的气混合着劣质烟草味，让人窒息。
换作普通人，面对这种阵仗早就吓尿了。
但林默甚至连夹烟的手指都没抖一下。
他抬起眼皮。
扫过这群凶神恶煞的亡命徒。
在他的视野里。
三十几个金光闪闪的数据标签，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巷子。
全都是【健康值80+】、【残忍嗜血】、【极度自信】。
尤其是带头的那个刀疤脸混混头目。
头顶还挂着个【极佳的身体平衡感】。
有意思。
林默弹了弹烟灰。
“你们赵家的人，是不是都觉得人多就能赢？”
“少他妈废话！”
刀疤脸混混头目怒吼一声。
“大少爷，别跟他啰嗦了，先砍断他手脚！”
他一马当先，举起开山刀，朝着林默的肩膀狠狠劈下。
刀风呼啸。
距离林默的脸不到半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古铜色的【万物天平】在林默的视网膜上轰然炸开。
金光璀璨。
“强制交易，开启群攻模式。”
林默在心中冷冷地下达指令。
“提取我自身所有：【对死亡与暴力的恐惧感】。”
随着这道指令落下。
林默感觉心脏猛地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连拔起。
那些属于人类本能的、面对利刃和死亡时的恐惧、慌乱、紧张。
全都被天平无情地剥离。
现在的他。
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戮机器。
“标的物：分发给在场所有敌对目标。”
“额外交易：提取刀疤脸的【身体平衡感】，作为手续费。”
嗡！
天平剧烈震颤。
一团庞大的、浓郁到极致的黑色恐惧雾气，瞬间炸裂成三十多道黑线。
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地钻进了每一个混混的眉心。
“死吧！”
刀疤脸还在怒吼。
但下一秒。
他高举的砍刀在半空中诡异地停住了。
他原本凶狠的双眼里，突然爆发出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度惊恐。
就像是活见鬼一样！
不光是他。
巷子里的三十几个混混，在同一时间，全部僵在了原地。
当当当——
开山刀掉落一地。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控制的战栗！
一百二十倍的恐惧感叠加。
在他们的视线里，站在面前的哪里是什么瘦弱的年轻人。
分明是一尊从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
那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生吞活剥的恐惧，瞬间击溃了他们所有的心理防线。
“鬼……鬼啊！”
一个混混尖叫出声，竟然直接吓得尿了裤子，瘫倒在地。
“别我！别吃我！”
更多的混混扔下刀，抱着头蹲在地上疯狂发抖。
有人甚至吓得把头往墙上撞，试图用物理疼痛来缓解精神上的极度战栗。
最惨的是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刀疤脸。
他不仅被塞满了恐惧。
连引以为傲的【身体平衡感】都被林默顺手拿走了。
他刚想转身逃跑。
结果左脚绊右脚，“砰”的一声，一头栽在地上。
门牙磕在青石板上，血流如注。
他想像狗一样爬起来。
但失去了平衡感，他连四肢都无法协调，只能在地上像蛆一样扭动着。
嘴里发出绝望的哀嚎。
短短三秒钟。
刚才还气腾腾的三十人死士营。
溃不成军。
全变成了一群吓破胆的疯子。
林默踩着满地的开山刀，缓缓走向赵天霸。
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有的，只是如同看草芥般的冰冷。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死士？”
林默的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
“赵泰就是带着这么一群废物，打断了我爸的腿？”
赵天霸傻了。
他夹着雪茄的手指疯狂颤抖。
烟灰掉在名贵的皮鞋上，烫出一个洞都没发觉。
妖术！
这他妈绝对是妖术！
哪有人连一手指都没动，就能把三十个砍过人的亡命徒吓成这样？！
“你……你别过来！”
赵天霸终于崩溃了。
他怪叫一声，猛地从后腰掏出一把黑星。
“咔嚓”一声拉套筒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了林默的眉心。
“你再往前走一步，老子打爆你的头！”
赵天霸的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布满血丝。
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