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
辉煌大酒店,顶层帝王包厢。
林默推开那扇沉重的鎏金门时,里面正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水晶大吊灯极其晃眼。
二十几个高中同学围着巨大的圆桌,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坐在主位上的女人。
夏柔。
当年的班花,赵天霸的情妇。
此时的她,浑身上下挂满了亮瞎眼的奢侈品。
脖子上那条海蓝宝项链,少说也得大几百万。
赵天霸昨晚刚被抓进去。
这女人今天就卷了房产和现金跑路。
不但没受牵连,反而成了真正的富婆,正得意洋洋地享受着同学们的吹捧。
门一开,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林默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冲锋衣,双手兜,神色平静。
“哟,这不是我们当年的理科状元林默吗?”
胖乎乎的班长最先反应过来,阴阳怪气地站了起来。
“听说你得脑癌了?怎么没死在医院,跑这儿来要饭了?”
周围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夏柔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
她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
“班长,别这么说话。”
“人家当年好歹给我写了三年情书,算是我最忠诚的狗呢。”
夏柔靠在椅背上,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林默。
“不过林默,你心也太大了。”
“连看病的钱都凑不齐,还敢来辉煌大酒店这种地方?”
“这里的最低消费,可是你两年的工资。”
林默没生气。
他甚至觉得这群人可怜得有点好笑。
在【万物天平】的视野里。
这群人头顶上的标签简直是不堪入目。
尤其是夏柔。
头顶上明晃晃地顶着【极度虚荣】和【卷款潜逃的定时炸弹】。
林默没理会那些嘲笑。
他走到圆桌最边缘的一张空椅子前,大剌剌地坐下。
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烟点燃。
“夏柔,赵天霸在局子里连底裤穿什么颜色都交代了。”
林默吐出一口青烟,“你卷走的那几套房产,你觉得还能捂热乎几天?”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夏柔的死。
她脸色猛地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这丝慌乱就变成了恼羞成怒。
“你个穷鬼胡说什么!”
“天霸哥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夏柔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旁边端着醒酒器的服务员大骂。
“你眼瞎了吗?谁让你往他杯子里倒酒的!”
服务员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醒酒器缩了回来。
“这瓶罗曼尼康帝十几万一瓶!”
夏柔指着林默,眼神恶毒。
“给他倒白开水就行了!”
“他那种贱命,喝这么好的酒,怕是当场就要吐血暴毙!”
胖班长立刻附和。
“就是!穷鬼喝什么红酒!”
“夏柔姐今天请客,规矩当然是她定。”
“林默,你还不赶紧给夏柔姐敬杯白开水,说不定她心情好,还能赏你点医药费。”
几个势利眼的女同学也跟着掩嘴娇笑。
林默掸了掸烟灰。
没有暴怒,也没有反驳。
只是像看死物一样看着这群跳梁小丑。
“这家店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定了?”
林默的声音不大。
但在喧闹的包厢里,却异常清晰。
夏柔气极反笑。
“你是不是脑癌把脑子烧坏了?”
“我花钱请客,我就是这里的上帝!”
“保安呢!马上叫保安,把这个晦气的东西给我赶出去!”
话音刚落。
包厢的鎏金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胖得流油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辉煌大酒店的总经理,吴胖子。
夏柔一看吴总来了,立刻换上一副高傲的嘴脸。
“吴总,你来得正好!”
“你们酒店的安保是怎么做的?连要饭的都能放进来?”
“赶紧把他轰出去,别影响了我们聚会的兴致!”
然而。
这位平时在江海市也算头面人物的吴总。
连看都没看夏柔一眼。
他满头大汗地绕过圆桌,气喘吁吁地冲到林默面前。
双腿一并。
一个极其标准的、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九十度大鞠躬。
“老……老板!”
吴总的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站了一夜。
“您来视察,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啊!”
“我好带领全体高管,去楼下大厅列队迎接您啊!”
轰!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胖班长手里剥到一半的澳洲龙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几个女同学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夏柔瞪大了眼睛。
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她像见鬼一样看着那个还在保持鞠躬姿势的吴总。
“吴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夏柔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他叫林默!就是个连医药费都交不起的穷光蛋!”
“你叫他什么老板?!”
吴总猛地直起腰。
他转过头,像看死人一样狠狠瞪着夏柔。
“闭上你的臭嘴!”
“赵氏集团的资产,昨天半夜就已经完成了全部交接!”
“辉煌大酒店现在是林董百分百控股的私人产业!”
吴总指着夏柔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东西!”
“也敢在林董自己的地盘上,对林董大呼小叫?!”
嘶——
包厢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所有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赵氏集团易主的事情,他们今天看新闻都知道了。
但他们做梦都想不到。
那个一口吞下赵氏百亿帝国的神秘资本大鳄。
竟然就是眼前这个被他们嘲讽了半天的林默!
胖班长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默连眼皮都没抬。
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吴总。”
“刚才有人说,她是这家店的上帝,这里的规矩她来定。”
吴总吓得浑身一哆嗦。
猛地转过身,冲着门外的保安大吼。
“还愣着什么!”
“把这女的,还有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全给我扔到大街上去!”
“是!林董!我马上办!”
夏柔的脸,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极度的充血红。
极度的虚荣心被当众狠狠踩碎。
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们合伙演戏骗我!我不信!”
夏柔疯了一样抓起桌上的红酒杯。
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玻璃碎屑四溅,红色的酒液像鲜血一样流了一地。
这清脆的摔杯声。
就像是一个致命的信号。
包厢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脚步声。
“轰!”
两扇厚重的鎏金大门,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瞬间踹飞。
实木门板砸在餐桌上,汤汁飞溅。
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男人。
踩着满地的玻璃碴,跨过门槛。
每个人的手里,都倒提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开山斧。
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气。
瞬间淹没了整个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