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医生的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走廊上的声控灯被他这一嗓子全部震亮。
他把那张崭新的CT片子几乎怼到了林默脸上,手指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晚期!扩散!压迫神经!”
医生语无伦次,眼珠子布满血丝,“就在两个小时前,我还亲手给你下的诊断!”
“现在全没了!你脑子里净得连个结节都找不到!”
“你到底吃了什么仙丹?!”
面对近乎癫狂的医生,林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张片子推开。
“也许,是你们当初误诊了呢?”
医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可能!我从医二十年……”
“行了,王主任。”
林默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种居高临下的气场,让行医多年的王主任猛地咽了口唾沫,后背莫名发凉。
这哪里像个绝症刚好的穷学生?
简直像个刚在谈判桌上吞了对手的资本大鳄。
“医学奇迹每天都在发生,对吧?”
林默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王主任愣了一下,还没缓过神。
林默已经拿出了手机,点开医院的缴费二维码。
“我现在只关心我爸的腿。”
“我要最顶级的专家组,用最好的进口钢板,住最安静的病房。”
王主任下意识地反驳出声:
“顶级专家组?那是你能请得起的吗?”
“光是特需病房的押金,就要……”
叮。
扫码成功。
缴费机器上弹出一串长长的数字,电子女声毫无感情地播报:
“成功缴纳住院押金,一百万元整。”
走廊里瞬间死寂。
王主任的嘴巴张成了“O”型,连手里的片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一百万?押金?!
两个小时前还在凑检查费的穷小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刷了一百万?!
林默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去安排吧,钱不够,随时跟我说。”
王主任浑身一个激灵,像只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他连连点头,甚至下意识地弯下了腰。
“是是是!我这就去办!立刻去!”
直到林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王主任才发现,自己的白大褂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
半小时后。
住院部顶楼,特需VIP套房。
这里闻不到半点消毒水味,空气净化器里甚至飘着淡淡的沉香。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海市繁华的夜景。
林父已经打完麻药,躺在柔软的病床上沉沉睡去。
林默坐在真皮沙发上,刚给自己倒了杯水,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准确地说,是撞开的。
一个肉乎乎的胖子一瘸一拐地挤了进来。
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脸上挂着两道新鲜的血印子,像是刚被野猫挠过。
右脚的皮鞋还不翼而飞了,只剩下一只沾满黑泥的灰袜子。
“,老林,你丫也太难找了!”
胖子一进门就被病房的奢华震住了,但马上又焦急地四下张望。
“林叔怎么样了?腿保住了没?!”
林默看着这个狼狈的胖子,冷硬的心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暖意。
王大富。
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
“手术很成功,人睡着了。”
林默压低声音,指了指沙发,“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王大富一屁股瘫在沙发上,疼得龇牙咧嘴。
“别提了,点背到姥姥家了。”
“听说林叔出事,我急着借共享单车赶过来,结果链条断了,整个人飞进绿化带里跟野猫了一架。”
“好不容易爬出来,又一脚踩空掉进没盖的下水道,鞋都让水冲跑了。”
胖子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银行卡,拍在茶几上。
“密码是我生。”
“里头有三万多,是我这两年攒的老婆本,还有今天刚发的遣散费。”
林默挑眉:“遣散费?你不是快升组长了吗?”
“别恶心我了。”
王大富翻了个白眼,“今天大老板来视察,我特么喝水呛到了,一口水全喷大老板地中海上。”
“人事当场让我滚蛋。”
胖子抹了把脸,眼眶有点发红,但强挤出一个笑。
“没事,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你先拿去给林叔交住院费,不够我再去借。”
王大富搓了搓手,有点局促。
“就是不多,你别嫌弃。”
“等我明天去工地上搬砖,凭我这体格,一天也能挣个两三百。”
胖子拍了拍自己肉乎乎的脯,结果扯到了伤口,又是一阵倒吸凉气。
林默看着那张银行卡,喉结动了动。
三万块,对现在的他来说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但对王大富这个苦打工人来说,是全部的家当。
林默心念一动。
【万物天平】的视野瞬间开启。
视线聚焦在王大富的头顶。
果然。
胖子的脑袋上,正笼罩着一团极其浓郁的黑色雾气。
简直比下水道里的淤泥还要黑。
【姓名:王大富】
【当前状态:极其倒霉】
【负面资产:十世非酋(喝凉水塞牙,出门必踩狗屎的极品厄运体质)】
林默看得嘴角直抽抽。
难怪这小子从小到大,买彩票连个安慰奖都没中过。
但紧接着,林默的视线穿透了那层黑气。
在黑雾的最深处,竟然隐藏着一缕极其罕见的纯金色光芒。
【隐藏核心资产:赤子之心(世间罕有的纯粹忠诚与善良)】
看着那个金色的标签,林默嘴角的弧度柔和了下来。
这个兄弟,没白交。
既然老天爷不开眼,让好人倒霉。
那这破规矩,今天他来改。
“大富。”
林默把银行卡推了回去,目光平静。
“钱我不缺,刚才这病房是我刷了一百万包下的。”
王大富刚端起杯子喝水,“噗”的一声全喷在地上。
“多……多少?!一百万?!”
胖子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溜下去,“老林,你抢银行了?!还是去噶腰子了?!”
“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犯法的事了?”
王大富急得一把抓住林默的胳膊。
“老林,林叔的病咱们可以慢慢想办法,你可千万别走绝路啊!”
胖子的手还在发抖,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决绝。
“真要出事了,你跑,我替你顶罪!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
看着胖子这副认真到冒傻气的样子。
林默心里最后那一丝戒备也彻底放下了。
“别问那么多,总之我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
林默走过去,按住胖子的肩膀。
他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精光。
“现在,我打算送你一场泼天富贵。”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帮你把你身上这些臭烘烘的‘霉运’,找个垃圾桶倒掉。”
“霉运?垃圾桶?”
王大富听得一头雾水,“老林,你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还是绝症转移到精神上了?”
林默没理他。
因为病房墙上挂着的超大液晶电视,正播着一条紧急新闻。
“现在播报本市突发新闻。”
“今下午,本市知名企业赵氏集团唯一继承人赵泰,因突发恶疾,于老城区某施工现场不治身亡。”
“受此消息影响,赵氏集团旗下多家上市公司股价暴跌,市值蒸发超百亿。”
画面切到了赵氏集团总部大楼外。
记者正拿着话筒,采访几个刚走出来的集团高管。
其中一个梳着油头、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格外眼熟。
“赵公子的离世我们很痛心。”
中年男人对着镜头,脸上却没有半点悲伤,反而透着股小人得志的亢奋。
“但这不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
“实际上,赵公子生前一些激进的策略,早就引起了董事会的不满。”
刘建仁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领带,油腻的脸上满是谄媚。
记者赶紧递上话筒:“看来刘主管对新董事会非常忠诚。”
“那当然,我刘某人做事,历来只讲究四个字,大公无私!”
刘建仁挺直了腰板,大言不惭地吹嘘着。
“就在昨天,我还亲自开除了一个名叫林某的底层员工,就是为了纠正赵公子的不良管理风气!”
“我们新管理层有信心,带公司走向新的辉煌!”
电视机前,王大富捏紧了拳头,破口大骂。
“草!这不是刘建仁那个王八蛋吗?!”
“当初就是他为了讨好赵泰,故意找茬把你开除的!”
“现在赵泰一死,这孙子立马翻脸不认人,还踩着你向新董事会表忠心!是个畜生!”
胖子气得膛剧烈起伏,恨不得砸了电视。
林默却笑了。
笑容里透着彻骨的冰寒。
他盯着屏幕里刘建仁那张油光满面的脸。
视野中,刘建仁的头顶仿佛也亮起了一个虚拟的靶子。
天平的强制交易,可以掠夺敌人的资产。
当然,也可以把朋友的灾厄,强行打包卖给仇人。
只要对方的命够硬,能接得住这十辈子积攒下来的霉运。
“大富,站起来。”
林默转头看向胖子。
“嘛?”王大富愣愣地站起身。
林默伸出右手。
“刚才忘了说,欢迎来看林叔。”
王大富满脸问号,但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跟林默握在了一起。
就在两只手接触的瞬间。
虚空中的金色天平轰然浮现。
林默眼神一凛,心中默念指令。
“提取王大富负面资产:【十世非酋】。”
嗡!
王大富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纠缠了自己二十多年的阴冷气息,顺着手臂被生生抽走。
整个人突然变得神清气爽,连呼吸都顺畅了百倍。
而在林默的天平托盘上。
一团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厄运气息的灾兽虚影,正在疯狂咆哮。
林默看着电视屏幕里还在滔滔不绝的刘建仁。
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冷笑。
“老熟人见面,总得送份大礼。”
“刘主管,接稳了。”
接着,他按下了天平另一侧的砝码。
强制定向抛售,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