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交易!”
随着林默在心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那架悬浮在虚空中的金色天平,瞬间动了。
左边的空托盘猛地下沉。
右边承载着黑雾的托盘高高翘起。
判定,成立。
“嗡——”
极度刺耳的蜂鸣声在林默脑海中炸裂。
紧接着,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硬生生从林默的天灵盖里被剥离出来。
那是足以致死的晚期胶质母细胞瘤。
这团代表着死亡的黑气在半空中扭曲翻滚。
最后化作一个狰狞的骷髅头形状。
顺着林默死死攥着的那只脚踝,像一条发狂的毒蛇,瞬间钻进了赵泰的体内。
而与此同时。
一道璀璨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纯金光柱,从赵泰头顶轰然冲出。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一百二十亿身家。
以及整整四十三年的鲜活寿命。
金光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疯狂倒灌进林默那具油尽灯枯的残躯。
“嘶——”
赵泰猛地打了个哆嗦,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他是个凡人,本看不到什么天平和黑气。
但他切实地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阴冷。
就像是有人把一整块万年玄冰,硬生生塞进了他的脊椎骨里。
连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滚开啊!”
赵泰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少爷的风度。
他抬起另一只脚,对准林默的脑袋就要狠狠踹下去。
可他的腿刚抬到一半,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瞳孔在瞬间涣散,眼白翻起。
“噗——”
一大口夹杂着暗红色内脏碎块的黑血,毫无征兆地从赵泰嘴里喷了出来。
如同下了一场凄厉的血雨。
猩红的血点子溅在旁边那个铁塔保镖的定制西装上。
保镖直接懵了。
他甚至忘了去扶自家主子,像个傻子一样杵在原地。
“呃……咳咳……”
赵泰捂着脖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砸在满是灰尘的废墟上,激起一片尘土。
骇人听闻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原本油光水滑的大背头,就在倒地的这短短两秒钟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
一缕一缕的头发连着大片的头皮,簌簌脱落。
他身上那套价值十几万的纯手工高定西装,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原本饱满的脸颊像漏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皮肤变成了死人特有的灰败色,透着大片大片的暗斑。
癌症晚期。
恶病质并发症。
这原本是林默要在病床上痛苦煎熬三个月,才会慢慢变成的鬼样子。
现在,全盘转移到了这位高高在上的赵公子身上。
“少……少爷?”
保镖终于回过神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猛地扑过去,想要探赵泰的鼻息。
可赵泰只是像条离开水的鱼,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
喉咙里发出风箱破裂般的“嗬嗬”声。
他用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抓着自己的脖子,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但他的一百二十亿,买不来哪怕一秒钟的生命。
周围围观的邻居们全看傻了。
人群里爆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老天爷……”
“这赵泰造了什么孽,遭天谴了?!”
没有理会周围人的震惊。
此时的林默,已经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松开了那只沾满血污的手。
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原本因为重病折磨而枯槁的皮肤,此刻竟然透着一丝温润的光泽。
最重要的是脑子。
那颗像是有一万针在同时乱扎的脑袋,此刻清明无比。
肺里那种让人窒息的铁锈味消失了。
骨头缝里的酸痛感也不见踪影。
四十三年的磅礴生命力,把他的身体机能直接推向了真正的巅峰。
他用力握了握拳头。
指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
活着。
真好。
就在这时。
裤兜里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二手国产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
林默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
一条来自跨国银行的最高级加密短信跳进眼帘。
“尊敬的VIP客户,您尾号为9527的账户于今14时35分,成功转入资金12,000,000,000.00元。”
“当前可用余额为:12,000,000,241.50元。”
一百二十亿。
一分不少。
天平的强制交易,霸道到了极点。
连赵家那些被层层冻结的家族信托、海外不记名资产,都被天平以一种无法理解的规则手段,强行变现到了他的名下。
林默随手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看都没看地上快要咽气的赵泰一眼。
转身走到废墟旁。
将昏死过去的父亲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站住!”
保镖终于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劲了。
虽然他不明白自家少爷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一副病鬼模样。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如果赵泰今天死在这片废墟里,他也绝对活不成。
“你对少爷了什么妖术?!”
铁塔般的保镖红着眼,像头疯熊一样朝着林默扑了过来。
沙包大的拳头挂着凄厉的风声,直奔林默的面门。
这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退役黑拳手。
换作两分钟前,林默绝对会被这一拳打得脑浆迸裂。
但现在。
林默连头都没回。
他抱着父亲,脚下只是微微侧了一下。
“砰!”
保镖那势大力沉的一拳,贴着林默的鼻尖砸空了。
没等保镖收回拳头。
林默空出的一只脚,已经如闪电般踹了出去。
正中保镖的小腹。
“哇!”
两百多斤的壮汉,竟然被林默这一脚踹得双脚离地。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了七八米远。
重重砸在一台挖掘机的钢制履带上。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当场昏死过去。
整个强拆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个作挖掘机的司机,都吓得扔掉了作杆,缩在驾驶室里瑟瑟发抖。
林默抱着父亲,踩着满地的碎砖烂瓦。
一步步走向路边。
经过赵泰身边时。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江海市首富之子,刚好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珠死死瞪着天空,带着无尽的恐惧和不甘。
林默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具凄惨的尸体,语气冷硬得像一块化不开的坚冰。
“十万块买我爸一条腿。”
“一百二十亿买你一条命。”
“赵公子,这笔生意,很公平。”
……
一个小时后。
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大楼。
林父已经被推进了最高级别的无菌手术室。
在林默随手刷了一百万的急救押金后,医院直接停了院长的一个会,安排了全市最好的骨科专家联合主刀。
钱能通神。
这句话在医院这种地方,比在哪都管用。
林默坐在手术室外的家属等候区。
他身上的衣服还沾着涸的血迹,显得有些落魄。
但周围路过的护士和病人家属,都下意识地绕开他走。
因为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冷厉气场。
“林先生。”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快步走到林默面前。
他的手里,正死死捏着一张还散发着机器温热的CT片子。
正是之前给林默下达死亡通知书的主治医师。
“我爸情况怎么样?”林默站起身,神色平静。
“令尊的手术很顺利,断骨已经接上了,后续用最好的进口药,半年就能恢复。”
医生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林默。
“林默,我来找你,不是因为你父亲的事。”
林默微微皱眉:“那是什么?”
医生猛地把那张CT片子举起来,对着走廊明亮的白炽灯光。
他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声音里透着一股见了鬼般的震惊、荒谬,甚至还有一丝惊恐。
“你刚才送你父亲来的时候,顺便复查的脑部CT出来了。”
“林默,你离开医院的这一个小时里,到底去了什么?!”
医生死死盯着林默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个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
他的音调因为过度激动而破了音。
“你脑子里的胶质母细胞瘤……”
“那个已经扩散到晚期、压迫到神经的癌细胞……”
“全都没了?!”
“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