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的暗处，赵家的死士营正在疯狂磨刀。
但在明媚的阳光下，林默正推着轮椅，走出了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门。
轮椅上，林父的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
老头子看着周围光鲜亮丽的高楼大厦，浑身不自在。
“小默啊，咱出院就出院，叫个网约车就行了。”
林父摸了摸洗得发白的裤腿。
“你刚才跟大富说去买车？咱哪来的钱啊！”
林默把一件外套披在父亲肩上。
“爸，钱的事你别管。”
“网约车后排太挤，你这腿刚接上钢板，受不了颠簸。”
“咱们去买辆宽敞点的，以后也方便你出门溜达。”
林父还想再劝。
林默已经推着他穿过马路。
停在了一座占地极广、外墙全玻璃的奢华建筑前。
抬头一看。
江海市最大的顶级豪车综合展厅。
星耀名车汇。
这里随便开出去一辆车，都是七位数起步。
自动感应玻璃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冷气混合着高级香氛的味道扑面而来。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停着一辆辆闪烁着迷人光泽的机械野兽。
迈巴赫、劳斯莱斯、宾利。
在这些工业艺术品面前。
林默和他的轮椅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橡胶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身上那件短袖还没来得及换。
甚至还残留着昨天在废墟里蹭上的几块暗红色血污。
这副打扮。
就像是走错了片场的群演。
大厅休息区。
几个穿着职业套装的销售正聚在一起喝咖啡。
听到轮椅的响动，几个人同时转过头。
目光在林默和林父身上来回扫射。
一个前别着“金牌销售”铭牌的女人嫌弃地皱起眉头。
“这保安什么吃的？怎么连捡破烂的都放进来了？”
旁边一个男销售轻笑一声。
“估计是走错门了吧，你去把他打发了。”
金牌女销售翻了个白眼。
“我正等着接待大客户呢，谁有空搭理这种穷鬼？”
她踢了踢旁边一个正在擦桌子的年轻女孩。
“小陈，你刚来实习，去练练手吧。”
“记得盯紧点，别让他把咱们的展车摸脏了。”
“他砸锅卖铁也赔不起。”
被叫作小陈的实习生赶紧放下抹布。
紧张地整理了一下有些不合身的制服。
小跑着朝林默迎了上去。
此时。
林默正停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GLS越野车前。
他打量着后排那极其宽敞的航空头等舱座椅。
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空间，老头子的腿放上去绝对舒服。
他刚准备伸手拉开车门试试手感。
“哎哎哎！什么呢！”
一道尖锐的嗓音从不远处刺了过来。
金牌女销售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她一把拍向林默的手腕。
满脸的鄙夷和嫌弃。
林默手腕微翻，轻松避开了她的拍打。
女销售扑了个空，更加恼火。
“这车漆是德国原厂定制的，摸花了一块补漆就要十万。”
“你这手洗净了吗就乱摸？”
林默微微侧头。
看着这个画着浓妆的女人。
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看跳梁小丑般的冷漠。
林父被女销售的嗓门吓了一跳。
局促地拽了拽林默的衣角。
老头子活了一辈子，最怕的就是给人添麻烦。
更何况是被这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当众羞辱。
“小默，这车太贵了，咱别看了，走吧。”
“听见老头的话了吗？”
女销售双手抱，下巴扬得老高。
“这车落地四百多万。”
“你们家就算把器官全卖了，也买不起个车轱辘。”
“只看不买可以，站远点，别把穷酸气沾车上！”
“丽姐，你别这样说……”
实习生小陈终于跑了过来。
她急得脸都红了，挡在林默身前。
对着女销售鞠了一躬，又赶紧转向林默。
“对……对不起先生。”
“这辆车确实比较贵重。”
“您要是想看其他车型，我可以为您介绍。”
小陈说话结结巴巴的，但态度很诚恳。
林默看着这个紧张到双手都在发抖的实习生。
眼里的冰冷稍微散去了几分。
“就这辆了。”
林默指了指身后的迈巴赫。
“这车现车有几辆？我全要了。”
这话一出。
整个展厅突然安静了一瞬。
接着。
休息区那几个销售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金牌女销售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哟我的妈呀，全要了？”
“你当这是菜市场买大白菜呢？”
“小陈，你听见没？这穷鬼是不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啊！”
小陈也被林默的话吓到了。
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先生，您别开玩笑了，这车……”
“吵什么呢！”
一声怒喝打断了展厅里的哄笑。
一个梳着大背头、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前的工牌写着“销售经理”。
经理的脸色极其难看。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恶狠狠地瞪了金牌女销售一眼。
“张丽！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
“赵家的大公子马上就要到了！”
“你们居然在展厅里大声喧哗！”
听到“赵家大公子”五个字。
金牌女销售吓得一哆嗦。
赶紧收起笑容，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
“经理，不是我们吵，是这有个疯子在这捣乱！”
她指着林默，添油加醋地告状。
“这穷鬼穿得破破烂烂的，非要摸咱们的镇店之宝。”
“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全包了！”
经理听完，差点气疯了。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销售，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林默。
扫过轮椅上的林父。
尤其是在看到林默衣服上的血污时，眼底的厌恶简直要溢出来。
这要是让赵公子看见了，还以为他们店里出了人命。
“保安！”
经理扯着嗓子大吼。
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拎着橡胶棍，从门外冲了进来。
经理指着门外。
手指都快戳到林默的鼻尖了。
“把这两个要饭的给我轰出去！”
“动作快点！别挡了赵公子的路！”
“要是惹得赵公子不高兴，你们全给我卷铺盖滚蛋！”
几个保安立刻如狼似虎地围了上来。
实习生小陈吓坏了。
她咬了咬牙，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挡在林默面前。
“经理！不要啊！他们是客人！”
“滚开！”
经理一把推开小陈。
力气之大，直接把这瘦弱的女孩推倒在大理石地板上。
膝盖磕出一声闷响。
林默的眼神。
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围上来的保安。
也没有去扶地上的小陈。
而是抬起头。
视线锁定了那个飞扬跋扈的经理。
【万物天平】无声无息地开启。
一行刺眼的金色标签。
在经理油光水滑的大背头上方浮现出来。
【姓名：孙大强】
【职位：星耀名车汇销售总经理】
【核心资产：大好职业前途（正处于升职加薪的黄金期）】
【当前状态：极度谄媚、嚣张】
林默看着那行金光闪闪的“大好职业前途”。
扯了扯嘴角，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在剑拔弩张的展厅里，显得格外的突兀和诡异。
经理被这笑声弄得头皮发麻。
他恶狠狠地骂道：“你他妈笑什么？被吓傻了？”
“保安是死了吗？还不给我动手！”
经理气急败坏地咆哮着。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本没接经理的话茬。
而是转头看向还坐在地上发愣的实习生小陈。
“别坐地上，凉。”
林默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站起来，告诉我。”
林默伸出一手指，点了点脚下的大理石地板。
“你们这家店。”
“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