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
林尘站在山脚下,抬头看那些熟悉的山峰。三个月前,他从这里走出去。三个月后,他又回来了。山还是那些山,树还是那些树,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一样,湿的,闷闷的,带着腐烂树叶的气息。
“林师兄,你来过这儿?”赵小山跟在后面,东张西望,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混在一起的表情。
“嗯。在这儿长大的。”
赵小山愣了一下:“你在这儿长大的?这不是妖兽窝吗?”
“我家在山里面,有个小镇,叫灵溪镇。”林尘往前走,“妖兽不常来。偶尔来一只,全镇的人都得遭殃。”
赵小山不说话了,乖乖跟在后面。他看得出来,林尘不想多聊这个。
两人沿着山路往里走。林尘走在前面,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赵小山跟在后面,踩得咔嚓咔嚓响,像个笨手笨脚的熊。
“轻点。”林尘回头瞪了他一眼。
赵小山赶紧放轻脚步,脸涨得通红。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林尘停下来,蹲在地上看什么。赵小山凑过去,看见地上有一串脚印,很大,深深地陷在泥土里。
“一阶中品,赤炎虎。”林尘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宽度,“刚过去不久,最多半个时辰。”
“你怎么知道是赤炎虎?”赵小山问。
“脚印的形状,爪子的间距,还有……”林尘指了指旁边的灌木丛,“你看这儿,有烧焦的痕迹。赤炎虎走过的地方,草木会发黄,因为它的体温太高。”
赵小山瞪大了眼睛:“你连这个都知道?”
“在这儿活了十五年,不知道才怪。”林尘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前走。
赵小山赶紧跟上,心里对这个师兄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又走了半个时辰,脚印消失在一片乱石滩前。林尘停下来,四处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赵小山问。
“脚印没了。赤炎虎会飞不成?”
赵小山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它发现我们了?”
话音刚落,一块巨石后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闷闷的,像打雷,震得地上的石子都在跳。一头通体赤红的巨虎从石头后面走出来,比林尘上次遇到的那头还大一圈。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盯着林尘,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赵小山的脸刷地白了,腿都在抖。
“一、一阶中品……”
“退后。”林尘拔出剑,往前走了一步。
赤炎虎盯着他,身子压低,尾巴竖起来,像一烧红的铁棍。它没有马上扑过来,而是在原地踱步,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沟。这头虎比上次那头聪明,知道先观察对手。
林尘也站着不动,握着剑,看着它的眼睛。一人一虎对视了十几个呼吸。
赤炎虎先动了。它一跃而起,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热风。爪子拍下来,带着呼呼的风声,像一块烧红的铁板砸下来。
林尘侧身躲开,剑同时刺出。这一剑很快,角度也刁钻,直取赤炎虎的脖子。但赤炎虎在半空中扭了一下身子,剑刃擦着它的皮毛过去,只削掉了一撮毛。
赤炎虎落地,回头就是一尾巴。尾巴带着风声抽过来,又快又狠。林尘来不及躲,只能收剑格挡。“砰”的一声,他整个人被抽飞了出去,后背撞在一棵树上,树叶哗啦啦掉了一地。
“林师兄!”赵小山在身后喊。
“别过来!”林尘站起来,甩了甩发麻的手。这头虎比上次那头强多了,速度更快,力量更大,而且会躲剑。
赤炎虎又扑过来了。这次更快,更猛,爪子带起一阵热浪。
林尘没躲。他站在原地,握着剑,闭上眼睛。
脑子里空空的。没有招式,没有剑法,没有《青云剑诀》,也没有《太虚剑意》。就是空。
赤炎虎的爪子到了面前。热浪烤得他脸发疼。
他挥剑。
没有声音。剑从下往上撩,划了一道弧线。赤炎虎的爪子从他头顶划过,差了一寸。他的剑从赤炎虎的肚子划过去,从左肋到右肋,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赤炎虎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在半空中扭了一下,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血从肚子上喷出来,把地上的石头都染红了。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站不起来。肚子上的口子太大,肠子都流出来了。它趴在地上,喘着气,金色的眼睛盯着林尘,眼里的凶光慢慢散了,变成一种浑浊的东西。
林尘走过去,一剑刺进它的喉咙。赤炎虎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赵小山站在远处,腿还在抖,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害怕变成了震惊。
“一、一剑?”他结结巴巴地说,“就一剑?”
林尘没说话,蹲下来剖开赤炎虎的尸体,找出一颗鸡蛋大小的内丹。内丹是赤红色的,很烫,握在手心里像握着一块炭。
“走吧。”他把内丹收好,“还有九头。”
赵小山咽了口唾沫,赶紧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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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林尘带着赵小山在十万大山里转悠。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沟、每一片林子,知道哪里能找到什么样的妖兽。小时候跟着父亲打猎学的本事,现在全用上了。
第二天,猎了一头铁背狼。一阶中品,比赤炎虎好对付。三剑。
第三天,两头。一头赤炎虎,一头铁背狼。赤炎虎用了两剑,铁背狼一剑。
第四天,没有收获。转了一整天,什么都没碰到。
第五天,三头。一头赤炎虎,两头铁背狼。赤炎虎一剑,铁背狼各一剑。
赵小山跟在后面,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的佩服,再到现在的麻木。他已经习惯了林师兄一剑一个的节奏。
“林师兄。”第五天晚上,两人在山洞里生火烤妖兽肉,赵小山忍不住问,“你现在到底有多强?”
“不知道。”林尘翻着烤肉,“没跟人打过。跟妖兽打跟跟人打不一样。”
“那你觉得,你能打过萧天行吗?”
林尘想了想:“不知道。没打过。”
“那你觉得你能打过王天霸吗?青云试上你输给他了。”
林尘沉默了一会儿:“那时候我凝气七层,他凝气九层。现在我凝气九层,他还是凝气九层。”
“所以你能打过他了?”
“打过才知道。”林尘把烤好的肉递给赵小山,“吃吧,明天还有三头。”
赵小山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但舍不得吐出来。妖兽肉里带着灵气,吃了对修炼有好处。在宗门里,他一个月也吃不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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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他们在一处山谷里找到了最后三头妖兽的踪迹。
但有人先到了。
林尘和赵小山赶到的时候,山谷里已经打起来了。四个人,三男一女,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的道袍,正在跟三头铁背狼苦战。那四个人修为都不高,最高的一个凝气七层,最低的凝气五层。三头铁背狼都是一阶中品,跟他们实力相当,但妖兽皮糙肉厚,同级别的修士本打不过。
已经有人受伤了。那个凝气五层的女弟子胳膊上被咬了一口,血把袖子都染红了。她躲在后面,脸色苍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林师兄,我们要不要帮忙?”赵小山问。
林尘没说话,看着场上的局势。那四个人打得很难,但还没到要死的地步。他不想多管闲事。在十万大山里,多管闲事往往会惹上麻烦。
但那个女弟子的脸让他想起了月汐。月汐受伤的时候,也是这样咬着嘴唇,不叫出来。
“你待在这儿。”林尘拔剑,走了出去。
那四个人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喜色。
“师兄救命!”那个凝气七层的男弟子喊道。
林尘没理他,直接朝最近的一头铁背狼走过去。铁背狼正扑向那个受伤的女弟子,张着血盆大口,獠牙上挂着口水。
林尘一剑刺出。铁背狼的爪子拍过来,他一侧身,剑从爪子下面穿过去,刺进铁背狼的喉咙。铁背狼惨叫一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那头铁背狼一死,剩下的两头慌了。它们丢下对手,朝林尘扑过来。一左一右,配合得很默契。
林尘站在原地,没动。
左边的铁背狼先到,爪子拍下来。他侧身躲开,同时一剑刺进它的肚子。右边的铁背狼跟着到,张嘴咬他的脖子。他收剑,转身,剑从下往上撩,划开它的喉咙。
两头铁背狼几乎同时倒地,血喷了一地。
全场安静了。那四个人站在原地,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三头铁背狼,从林尘走出去到结束,不到十个呼吸。
“你、你……”那个凝气七层的男弟子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林尘没理他,走到那个受伤的女弟子面前。她的胳膊上被咬了一道口子,肉都翻出来了,骨头露在外面。她咬着嘴唇,浑身发抖,但没叫出来。
“忍着点。”林尘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了些药粉在伤口上。药粉是萧远山给的,止血生肌,效果很好。
女弟子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泪掉下来了,但还是没叫。
“谢谢师兄。”她小声说,声音发抖。
“叫什么名字?”
“苏瑶。”
林尘愣了一下。姓苏?跟月汐一个姓。他看了她一眼,十五六岁,圆脸,大眼睛,跟月汐一点都不像。但那个咬着嘴唇忍疼的样子,像极了。
“以后小心点。”他把瓷瓶收起来,转身走了。
“师兄!”苏瑶在后面喊,“你叫什么名字?”
“林尘。”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赵小山跟上来,脸上带着那种奇怪的笑。
“林师兄,你刚才好厉害。三头铁背狼,一剑一个。”
“走吧,还有任务。”林尘把三颗内丹收好。加上之前的七颗,十颗够了。
两人走出山谷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那四个人追上来了。
“林师兄!”苏瑶跑在最前面,胳膊上缠着绷带,跑起来一颠一颠的,“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用谢。”
“林师兄,你是哪个院的?我们回去之后去谢你。”
“丙号院。”林尘说完就走了。
身后传来一阵小声的议论。
“丙号院?他不是凝气九层吗?怎么住丙号院?”
“谁知道呢。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
“管他呢。反正他救了咱们的命。回去之后得好好谢谢他。”
声音越来越远。赵小山跟在林尘后面,心里美滋滋的。跟着林师兄,果然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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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云宗的时候,已经是第七天了。
林尘去任务堂交了任务。十颗内丹,一颗不少。任务堂的执事看了看内丹,又看了看林尘,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七天就完成了?”
“嗯。”
执事没说话,把五十块灵石递给他。林尘接过来,转身就走。
“等等。”执事叫住他,“你猎了十头一阶中品妖兽,内丹呢?你不会把内丹都交了吧?”
“交了。”
“全交了?”执事瞪大了眼睛,“你知道十颗一阶中品内丹值多少钱吗?至少一千灵石。你就为了五十块灵石的任务奖励,把内丹全交了?”
“任务要内丹。”林尘说,“交内丹才能完成任务。”
执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规矩确实是这么定的,但从来没人真的照做。一般都是去市场上买几颗便宜的内丹交差,好的自己留着。这个小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林尘走了。赵小山跟在后面,心疼得直抽抽。
“林师兄,一千灵石啊。你就不心疼?”
“心疼有什么用?”林尘说,“规矩就是规矩。”
赵小山不说话了。他突然觉得,林师兄这个人,有时候挺傻的。但这种傻,让人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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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丙号院,林尘在歪脖子树前练了一会儿剑,然后回屋打坐。真气在经脉里走了一圈,稳稳的。七天在山里打打,修为没怎么涨,但剑法精进了不少。《太虚剑意》第一层,十剑里能成九剑了。还差最后一剑。
他正打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来了,还不止一个。
“林师兄!林师兄!”赵小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又急又兴奋,“有人来找你了!”
林尘推开门,看见苏瑶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那三个人。她手里拎着一个大食盒,胳膊上还缠着绷带,但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林师兄。”她看见林尘出来,脸红了,“我们来谢谢你。这是我自己做的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她把食盒递过来。林尘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四五个菜,有荤有素,还有一壶酒。菜做得不算精致,但看着很实在。
“进来坐。”林尘说。
苏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好看。她带着那三个人走进来,在歪脖子树前站住。院子里很简陋,除了那棵歪脖子树,什么都没有。
“林师兄,你就住这儿?”苏瑶问。
“嗯。”
苏瑶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那间小屋,眼眶红了。
“你怎么能住这种地方?”她说,“你是凝气九层,还练成了《太虚剑意》。他们凭什么让你住丙号院?”
“能住就行。”林尘说,“坐吧,别站着。”
苏瑶擦了擦眼睛,在石凳上坐下。那三个人也坐下来,有点拘谨。他们看得出来,林尘不是那种爱说话的人。
“林师兄。”那个凝气七层的男弟子开口了,他叫张扬,是这批弟子里修为比较高的,“我听说你得罪了萧天行?”
“算是吧。”
“那就难怪了。”张扬叹了口气,“萧天行在青云宗待了一年,认识不少人。他打了招呼,没人敢帮你。”
“我不需要人帮。”林尘说。
张扬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
“林师兄,这是五百灵石。你救了我们,我们没什么能谢你的。这点灵石,你收下。”
林尘看了一眼布包,没动。
“不用。”他说,“我救你们,不是图这个。”
“我们知道。”苏瑶说,“但你不收,我们心里过不去。”
林尘沉默了一会儿,把布包推回去。
“这样吧。”他说,“你们要是真想谢我,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打听一个地方。太虚洞。”
苏瑶愣了一下:“太虚洞?那是青云宗的禁地,几百年没人进去过了。你打听那个做什么?”
“有用。”林尘说,“能打听就打听,打听不到就算了。”
苏瑶点了点头:“我帮你问。”
几个人吃了饭,聊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苏瑶回头看了林尘一眼,欲言又止。
“林师兄。”
“嗯?”
“你救我的时候,说了句‘忍着点’。我娘以前也这么跟我说。”
她走了。栀子花的香味在院子里飘了一会儿,散了。赵小山从屋里探出头来,脸上又带着那种笑。
“林师兄。”
“闭嘴。”
赵小山嘿嘿笑着,缩回去了。
林尘坐在院子里,看着歪脖子树上的剑痕。那些剑痕横七竖八的,像蜘蛛网。最深的一道,是昨天留下的。那一剑,差点就捅破了那层纸。就差一点。
他把剑拿出来,站起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空空的。没有招式,没有剑法,没有《青云剑诀》,也没有《太虚剑意》。就是空。
他挥剑。
歪脖子树上多了一道口子,很深,很细。
成了。
他又挥了一剑。成了。再挥。成了。十剑,十成。
他睁开眼睛,看着歪脖子树。树上又多了一排口子,整整齐齐的,像刀切的。
第一层,彻底成了。
他收剑,回屋坐下,把太虚两枚玉佩拿出来。云佩的纹路已经快看不见了,雷佩的纹路还很清晰。他把它们握在手心,闭上眼睛。
真气在经脉里走了一圈。这次,没有阻碍。从丹田到口,从口到丹田,一圈一圈,顺畅得很。走到第九圈的时候,丹田里的真气突然翻涌起来,像开了锅的水。不是要突破,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他咬着牙忍着。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这种感觉持续了很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黏糊糊的,衣服上全是汗。但丹田里的真气变了。以前是气,现在是雾。浓稠的,白茫茫的雾。
凝气九层巅峰。
他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从凝气九层到巅峰,用了一个月。不算快,也不算慢。但他知道,真正的难关在后面。凝气到筑基,不是真气够了就行,是要把雾气凝成液体。这是一个质变,不是量变。有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他把玉佩收好,躺下来。窗外的月亮从破瓦片里照进来,很亮。他盯着那道光,想着太虚洞的事。苏瑶答应帮他打听,不知道能不能打听到。那里面,真的有一枚玉佩吗?
他翻了个身,把剑放在枕边。剑很凉,贴着掌心,很踏实。
“不想了。”他小声说,“先把筑基的事搞定。”
他闭上眼睛。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像在唱歌。他听着听着,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到了那个老人。这次老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高兴,不是担心,是一种很深的、很远的、他看不懂的东西。
老人伸出手,指了指他的口。
林尘低头看,口有两团光。一团白的,一团青的。白的是云佩,青的是雷佩。两团光慢慢靠近,碰在一起,融成一团。
光炸了。刺眼的白光从口喷出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浑身是汗。天已经亮了。窗外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
他摸了摸口,两枚玉佩还在,一温一凉。没有融在一起,还是分开的。
但那个梦,太真实了。
他坐起来,把玉佩贴身放好,拿起剑。
“林师兄!”赵小山在门口喊,“有人找你!”
林尘推开门,看见苏瑶站在院门口,脸色不太好。
“林师兄。”她走过来,压低声音,“你让我打听的那个地方,我打听到了。但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说?”
“太虚洞在青云宗后山,是禁地。平时有人守着,不让进。但每隔十年,宗门会开放一次禁地,让弟子进去历练。下一次开放,是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
“嗯。”苏瑶点头,“但有个条件。只有筑基期的弟子才能进去。”
林尘愣了一下。筑基期?他现在凝气九层巅峰,离筑基还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有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我知道了。”他说。
苏瑶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师兄,你好好修炼。”她说,“我相信你能进去。”
她走了。栀子花的香味在院子里飘了一会儿,散了。
林尘站在歪脖子树前,看着那些剑痕。最深的一道,是昨天留下的。那一剑,捅破了那层纸。现在,他得捅破另一层纸。更厚的纸。
他把剑握紧,闭上眼睛。
脑子里空空的。没有招式,没有剑法,没有《青云剑诀》,也没有《太虚剑意》。就是空。
他挥剑。歪脖子树上多了一道口子,很深,很细。
成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道口子。三个月。他还有三个月。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