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练成《太虚剑意》的消息,在萧家传开后,来找他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有的是来讨教剑法的,有的是来攀交情的,还有的纯粹是来看热闹的。院子里从早到晚都有人敲门,闹得他没法安生练剑。周元自告奋勇在门口守着,谁来都挡回去,跟个似的。
“林师兄,外门的张师弟想请教剑法。”
“没空。”
“林师兄,内门的李师兄送了一壶灵酒,说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不收。”
“林师兄,韩家的韩雪姑娘派人送了封信来。”
周元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林尘放下剑,走过去拿信。韩雪?他跟韩雪不熟,只在青云试上见过一面。那姑娘身法极好,长得也好看,但两人连话都没说过。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听闻林师兄练成《太虚剑意》,小妹佩服。三后聚宝阁有一场小型拍卖会,据说有件东西与太虚有关,不知林师兄是否有兴趣同行?韩雪。”
与太虚有关?
林尘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韩雪写得很含糊,没说是什么东西,只说与太虚有关。但就这四个字,已经够让他心动了。
“去不去?”周元问。
“去。”
“那我陪你?”
“不用。”林尘把信收好,“我一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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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聚宝阁。
聚宝阁在青云城最繁华的街上,三层高的楼阁,门面气派,门口站着两个筑基期的护卫。林尘到的时候,韩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青色长裙,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在擂台上年轻了几岁。看到林尘,她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林师兄。”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韩姑娘。”林尘回礼,“你说的那件东西……”
“进去再说。”韩雪转身往里走。
聚宝阁的一层是普通柜台,卖些灵药、符箓、法器之类的东西。二层是贵宾室,需要一定的身家才能上去。韩雪显然常来,门口的护卫看到她,立刻恭敬地让开,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二层的贵宾室不大,布置得很雅致。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茶具。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不刺眼,很舒服。
“请坐。”韩雪给他倒了杯茶。
林尘坐下,等着她开口。
“林师兄,你知道太虚是什么意思吗?”韩雪问。
林尘摇头。他只知道自己那块玉佩上刻着这两个字,萧家老祖创的剑法也叫这个名字。但“太虚”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清楚。
“太虚,是上古一个修炼流派的名称。”韩雪说,“据说这个流派在上古时期非常强大,出过好几位化神期的大能。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消失了。但他们的传承散落在苍玄大陆各处,偶尔会被人发现。”
林尘的心跳快了一拍。化神期?那是比金丹、元婴还高两个大境界的存在。他连想都不敢想。
“今天拍卖会上有一件东西,据说是太虚流派留下的。”韩雪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林尘,“你看看。”
纸上画着一枚玉佩。玉佩的形状跟林尘的太虚玉佩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纹路不同。他的是云纹,画上的是雷纹。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尽量平静,但手在微微发抖。
“太虚雷佩。”韩雪说,“据说是太虚流派某位大能的信物。具体有什么用,没人知道。但光是‘太虚’这两个字,就够让人抢破头了。”
“今天来的人不少。”韩雪继续说,“萧家、林家、楚家都有人来。还有几个外地来的散修,听说也是为了这件东西。”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林尘问。
韩雪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东西看不明白。
“因为我也想得到它。”她说,“但我一个人吃不下。我需要一个帮手。”
“我能帮你什么?”
“钱。”韩雪说,“我出灵石,你出剑。东西拍下来之后,我们一人一半。”
“一人一半?玉佩怎么分?”
“不是分玉佩。”韩雪摇头,“是分里面的东西。太虚流派的信物里,一般都藏着功法或者秘术。功法归你,秘术归我。”
林尘想了想:“你怎么知道里面一定有功法?”
“我不知道。”韩雪说,“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我一个人拿不下来,找别人又不放心。你练成了《太虚剑意》,跟太虚流派有缘。找你,最合适。”
林尘沉默了一会儿。韩雪说得有道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姑娘太聪明了,每一步都想得清清楚楚,让人摸不透她的底。
“好。”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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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在三楼。
林尘和韩雪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萧家来的是萧天行,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林家来的是林诗语,跟一个中年女人坐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楚家来的是楚云飞,身边跟着两个护卫,正跟旁边的人说笑。
还有几个生面孔,穿的衣服不是青云城的样式,应该是外地来的散修。
林尘找了个角落坐下,韩雪坐在他旁边。她离得很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像栀子花。
“别紧张。”她小声说,“东西还没出来,先看看别的。”
拍卖会开始了。台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锦袍,留着短须,一看就是做生意的老手。
“诸位,欢迎光临聚宝阁。”他拱了拱手,“今天的小拍,东西不多,但件件都是好东西。第一件,三阶灵药‘凝元草’一株,底价五百灵石。”
三阶灵药!林尘心里一惊。他在藏经阁的书里见过凝元草的介绍,那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有价无市。五百灵石的底价,最后成交价起码翻三倍。
果然,价格一路飙升,最后被楚云飞以两千灵石拿下。楚云飞付钱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好像花的是别人的钱。
接下来又拍了几件东西,都是灵药和法器,跟林尘没什么关系。他一直等着,等着那件东西出来。
“下一件。”台上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诸位,这件东西有点特殊。说它值钱吧,没人知道怎么用。说它不值钱吧,又跟太虚流派有关。”
他从台下的箱子里拿出一个玉匣,放在桌上。玉匣很小,只有巴掌大。
“太虚雷佩一枚。”他打开玉匣,里面躺着一枚玉佩,跟韩雪画上的一模一样,“底价一千灵石。”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
“太虚流派的东西?”
“真的假的?太虚流派消失上万年了,哪来的东西?”
“聚宝阁不会骗人,说是真的就是真的。”
“一千灵石,太贵了吧?谁知道这东西怎么用。”
林尘盯着那枚玉佩,心跳得厉害。跟他那枚太虚玉佩一模一样,只是纹路不同。他的那枚是云纹,这枚是雷纹。两枚玉佩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一千五。”有人举牌了。
“两千。”楚云飞举牌。
“两千五。”一个外地散修举牌。
“三千。”萧天行睁开眼睛,举了牌。
林尘看向韩雪。韩雪微微摇头,示意他别急。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到了五千灵石。出价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萧天行和那个外地散修。
“六千。”散修咬牙。
“七千。”萧天行面不改色。
散修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放弃了。
“七千灵石,第一次。”台上的中年男人喊。
“八千。”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所有人都看向林尘。萧天行的眼神冷了一下,林诗语微微皱眉,楚云飞露出玩味的笑容。
韩雪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好像出价的不是她的人。
“九千。”萧天行说。
“一万。”林尘说。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一万灵石,这已经是天价了。在场的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萧天行看着林尘,眼神很冷。林尘没躲,跟他对视。
“一万灵石,第一次。”
“一万灵石,第二次。”
“一万灵石,第三次。成交!”
台上的中年男人一锤定音,笑容满面。
林尘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一万灵石,他哪里来的钱?他连一百灵石都拿不出来。
“别担心。”韩雪小声说,“灵石我来出。说好了的。”
林尘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不舒服。一万灵石,这个人情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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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结束后,韩雪去交了钱,把玉佩拿了回来。两人走出聚宝阁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玉佩你先拿着。”韩雪把玉匣递给他,“你是太虚剑意的传人,说不定能看出什么名堂。看完了再还我。”
林尘接过来:“你不怕我跑了?”
“你会吗?”韩雪看着他,嘴角有一丝笑。
林尘摇头。他不会,但他说不清是因为什么。是因为韩雪帮了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就好。”韩雪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小心萧天行。他今天没拍到玉佩,心里肯定不痛快。萧家那个人,心眼不大。”
林尘点头。
韩雪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淡淡的栀子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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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林尘关上门,把玉匣打开。
太虚雷佩躺在里面,跟他那枚云佩一模一样,只是纹路不同。他把两枚玉佩放在一起,云佩和雷佩同时亮了一下,像是互相认识。
然后,一股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文字,是画面。
他看到一个老人,白发白须,坐在云端。老人面前摆着七枚玉佩,每一枚上都刻着不同的纹路。云、雷、风、火、水、土、木。
“太虚七佩。”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七佩合一,太虚重现。”
画面消失了。林尘睁开眼睛,手心全是汗。
七佩合一?他有一枚,今天又得到一枚。还有五枚,散落在苍玄大陆各处。
他把两枚玉佩贴身收好,心跳得很快。这件事太大了,大到不是他能承担的。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命运跟这七枚玉佩绑在一起了。
再也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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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萧远山来找他。
“听说你在拍卖会上花了一万灵石?”萧远山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嗯。”
“钱哪儿来的?”
“韩雪出的。”
萧远山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你知道萧天行今天早上来找过我吗?”他说。
林尘摇头。
“他说你坏了萧家的好事。那枚玉佩,萧家志在必得。”
“他要怎样?”
“不知道。”萧远山摇头,“但他不会善罢甘休。你小心点。”
林尘点头。他早就知道,萧天行不会放过他。从青云试上,萧天行看他的眼神,他就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萧远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青云宗的通知。下个月初一,新弟子入门。你是前八名,可以直接进。”
林尘接过信,打开看。信上写着他的名字,还有入门的期和注意事项。
下个月初一。还有二十天。
“二十天。”他自言自语。
“够了。”萧远山说,“以你现在的实力,进青云宗没问题。但你记住,青云宗不是萧家。那里的人更强,规矩更大。到了那里,没人会护着你。”
“我知道。”
“还有,萧天行也在这一批。”萧远山看着他,“他比你早一年进青云宗,已经是内门弟子了。到了青云宗,他更不会放过你。”
林尘没说话。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的伤已经好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
“我不怕他。”他说。
萧远山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好好准备。”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林尘。”
“嗯?”
“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弟子。别浪费了。”
门关上了。林尘坐在屋里,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青云宗。他要去青云宗了。
从灵溪镇到萧家,从萧家到青云宗。一步一步,他走了四个月。接下来还有更远的路,但他不怕。
他拿出两枚玉佩,握在手心里。玉佩暖暖的,像是在告诉他,路还长,慢慢走。
窗外,天阴了。远处传来一声闷雷,要下雨了。
他想起灵溪镇的雨。每次下雨,月汐都会跑到他家门口躲雨。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笑嘻嘻的,像只落汤鸡。
“等我。”他小声说,“快了。等我在青云宗站稳了,就回去看你。”
雨终于下来了。打在屋顶上,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敲鼓。风吹得窗户嘎吱嘎吱响,凉气从缝里钻进来。
他拉了拉衣领,把两枚玉佩贴身收好。
下个月初一,新的路就要开始了。
他把剑放在枕边,躺下来。铁剑很凉,贴着掌心,很踏实。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他听着雨声,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