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尘没有再进山。
不是他不想去,是林远山下了死命令——在家陪你娘,哪儿都不许去。
林尘只能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劈柴、挑水、扫地,把院子里外收拾得净净。闲下来的时候就坐在门口,默默运转吐纳之法。
他发现自己修炼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体内的那股热流,已经从最开始的细线变成了小指粗细,运行一个周天的时间也从半个时辰缩短到了一炷香。每次运功结束,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又大了一分,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他甚至能听到隔壁院子里苏月汐洗衣服时哼的小曲儿。
“尘哥哥——”
说曹曹到。苏月汐的声音从院墙那边传来,带着一丝雀跃。
林尘起身走到墙边,踮起脚尖往那边看。苏月汐也踩在石头上,露出半个脑袋,笑嘻嘻地看着他。
“你爬那么高嘛?摔着怎么办?”林尘皱眉。
“没事,我踩得稳着呢。”苏月汐晃了晃手里的布包,“我给你带了野菜团子,我新做的,你尝尝。”
她说着,把布包从墙头递过来。
林尘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包着四个绿油油的菜团子,还冒着热气。他用手指捏了一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你放了什么?”
“山野菜,加了一点粗面和盐巴。”苏月汐见他说好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那敢情好。”林尘也不客气,三两口就把一个菜团子吃完了。
苏月汐趴在墙头看着他吃,眼神温柔得像山间的溪水。
“尘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有吗?”林尘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觉得还好。”
“你等着。”苏月汐说完就从墙头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爬上来,手里多了一个鸡蛋。
“给你,补补身子。”
林尘看着那个鸡蛋,没有伸手去接。
“你家就那两只母鸡,下的蛋还要换盐巴呢。你拿回去。”
“我还有。”苏月汐坚持把鸡蛋递过来,“你练功消耗大,不吃点好的怎么行?拿着。”
林尘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杏眼里满是认真和关切。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行,那我收下了。”他接过鸡蛋,在墙头上轻轻磕了一下,剥开壳,一口吃下去。
鸡蛋不大,但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苏月汐看着他吃完,这才满意地笑了。
“对了,尘哥哥。”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我昨天看见你家后面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你看清楚是谁了吗?”
林尘一愣:“人影?什么时候?”
“就昨天傍晚,天快黑的时候。我以为是你爹,但看身形不太像。”
林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昨天一整天都在院子里,没注意到有人靠近。但如果苏月汐没看错的话……
“月汐,这几天你晚上别出门。”他认真地说,“山里可能有东西在靠近镇子。”
苏月汐的脸色白了一下:“什么东西?”
“还不确定。总之你小心点。”
苏月汐点点头,没有多问。她相信林尘的话,从小到大,林尘从不会无缘无故吓唬她。
“那我先回去了。”她从石头上跳下来,声音从墙那边传来,“你记得吃鸡蛋,别省着。”
“知道了。”
林尘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却沉甸甸的。
那个人影,是谁?
---
变故发生在三天后的夜里。
那天晚上,林尘正在床上修炼,忽然听到一声惨叫从镇子东头传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翻身下床。
“爹!”他冲到外屋,林远山已经披着衣服站起来了,手里握着猎刀。
“又来了!”林远山脸色铁青,“你待在家里别动!”
“不行!”林尘这次没有听话,“我跟你一起去!”
林远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跑。
林尘紧跟其后。
两人冲到镇子东头的时候,现场已经围了不少人。
一头体型巨大的黑影正蹲在一户人家的屋顶上,月光下,它的轮廓像一头巨狼,但比普通的狼大了三四倍。它的眼睛是幽绿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光,像两团鬼火。
它的嘴里叼着一个人,正在大口撕咬。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是妖兽!”有人惊叫。
林尘看清了那户人家——是苏铁山家。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月汐!”
他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尘儿!”林远山在后面喊,但林尘已经跑远了。
那头妖兽听到动静,抬起头,幽绿的眼睛盯住了林尘。
它把嘴里的东西扔下,从屋顶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林尘面前。
林尘这才看清了它的全貌。
这是一头巨狼,通体漆黑,肩高足有一丈,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它的嘴角还在滴血,獠牙上挂着碎肉。
它盯着林尘,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林尘没有退。
他攥紧拳头,体内的热流疯狂运转,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来啊!”他大吼一声,主动冲了上去。
巨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抬起爪子,朝林尘拍了过来。
那一爪带着呼啸的风声,速度极快。
林尘侧身躲过,但还是被爪风扫到了肩膀,整个人被带得一个踉跄,肩膀上一阵辣的疼。
巨狼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了过来。
林尘来不及躲闪,只能伸手去挡。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他的手臂上,他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丈远。
他的手臂疼得像是要断掉一样,但骨头没碎。
巨狼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个人类少年能挡住它这一击。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再次扑了过来。
林尘咬牙爬起来,正要迎上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孽畜!”
一道剑光划破夜空,精准地刺向巨狼的眼睛。
巨狼吓了一跳,猛地跳开,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剑。
林尘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年轻人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二十出头,面容清瘦,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身上还泛着淡淡的光芒。
“修士!”有人惊喜地喊道。
灰袍年轻人没有理会众人,目光紧紧盯着巨狼。
“一阶中品妖兽,嗜血狼。”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种妖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除非有人在背后驱赶。”
嗜血狼似乎也感觉到了威胁,后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灰袍年轻人没有给它逃跑的机会,一剑刺出,剑光如虹,直取嗜血狼的要害。
嗜血狼虽然凶悍,但终究只是一阶妖兽,在凝气六层的修士面前,本不是对手。
不到十招,灰袍年轻人一剑刺穿了嗜血狼的喉咙。
嗜血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灰袍年轻人收剑入鞘,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你们是灵溪镇的?”
“是……是。”镇长战战兢兢地站出来,“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灰袍年轻人点点头,目光忽然落在了林尘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林尘。”
灰袍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刚才挡了那畜牲一击,竟然没事?”
林尘活动了一下还在发疼的手臂:“受了点伤,不碍事。”
灰袍年轻人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手臂上捏了捏,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他盯着林尘的眼睛,“你修炼过?”
林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跟我来。”灰袍年轻人转身就走。
林尘没有动。
“尘哥哥!”苏月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尘回头,看见苏月汐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的衣服上沾着血迹,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你没事吧?”林尘松了口气。
“我没事。”苏月汐摇头,“我爹……我爹他……”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流了下来。
林尘心里一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地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是苏铁山。
林尘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苏铁山的鼻息。
还有气。
“还活着!”他喊道,“快来人帮忙!”
几个壮年男人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把苏铁山抬进屋。
林尘想跟进去,却被灰袍年轻人拦住了。
“他死不了。你先跟我来。”
林尘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灰袍年轻人,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
两人走到古槐树下,灰袍年轻人停下脚步。
“你是青云城来的?”林尘注意到他腰间布袋上绣着的字。
灰袍年轻人有些意外:“你认识这个字?”
“嗯,书上见过。”
“有意思。”灰袍年轻人看着他,“我叫萧景川,青云城萧家外门弟子。这次来十万大山采药,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他顿了顿,盯着林尘的眼睛。
“你的体质很不一般。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祖上传下来的吐纳之法。”
“吐纳之法?”萧景川的眼睛亮了一下,“能让我看看吗?”
林尘犹豫了一下,运转功法,将体内的热流引导到右掌。
萧景川伸手按住他的手掌,闭目感应了一会儿,猛地睁开眼睛。
“这……这是什么灵?”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你修炼多久了?”
“从小就开始练了。”
“从小……”萧景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林尘,你愿不愿意跟我去青云城?入我萧家?”
林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青云城。
父亲说过的地方。
“我可以教你真正的修仙功法,让你变强。”萧景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你的天赋,不该埋没在这个小镇里。而且……”
他压低声音,神色凝重:“今天这头嗜血狼,不是普通的妖兽。它是被人驱赶来的。这背后恐怕有什么阴谋。你留在这里,不安全。”
林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被人驱赶?
“我考虑一下。”他说。
萧景川虽然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在镇上待几天,你好好想想。”
---
林尘回到苏铁山家的时候,苏铁山已经被包扎好了。
他伤得不轻,右臂被咬断了,口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但万幸没有伤到内脏。李婶说,养个一年半载,应该能恢复。
苏月汐坐在床边,眼睛都哭肿了。
看到林尘进来,她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尘走到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苏叔没事。”
苏月汐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靠在林尘的肩膀上,无声地哭。
林尘没有推开她,就那样站着,让她靠着。
过了很久,苏月汐才止住了哭。
“尘哥哥。”她的声音沙哑,“刚才那个仙人……是不是要带你走?”
林尘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月汐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你去吗?”
“我……”林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去吧。”苏月汐忽然说。
林尘愣住了。
苏月汐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你去修仙,变强了,才能保护大家。我爹……我爹也不会白受伤。”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了。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林尘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答应你。”
苏月汐笑了,笑得很丑,眼泪还挂在脸上。
但林尘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
第二天一早,林尘去找了萧景川。
“我想好了。我跟你去青云城。”
萧景川笑了:“好。不过你现在的修为太浅,直接去萧家怕跟不上。我先教你一些入门功夫,等你打好基础,再带你去。”
林尘点头。
从那天起,他开始了真正的修炼。
萧景川教的第一个东西,是感应天地灵气。
“修仙的本,在于灵气。”萧景川盘坐在古槐下,耐心地讲解,“天地间充满了灵气,修士通过功法吸纳灵气入体,转化为自身的真元。”
他从布袋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
“这是我萧家的入门功法《青云诀》,你先修炼这个。”
林尘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青云诀》共分九层,对应凝气期的九个阶段。每一层都有详细的修炼方法和注意事项,还有经脉运行图,标注得清清楚楚。
比他祖传的吐纳之法完善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之前已经能感应到体内的热流,那其实就是灵气入体后转化的真气。”萧景川说,“你现在要做的,是主动吸纳天地灵气,壮大这股真气。”
林尘盘膝坐下,按照《青云诀》的方法运转功法。
第一次尝试,他就清晰地感受到了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灵气。
那些灵气像是飘浮的微尘,肉眼看不见,但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捉摸,像是山间的风,看不着,摸不到,但能感觉到。
他引导灵气进入体内,顺着经脉运行。
灵气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热,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感,仿佛涸的河床终于迎来了水流。
萧景川在一旁看着,眼睛越瞪越大。
林尘修炼《青云诀》的效果,比他当年好了十倍不止。
那些灵气像是被吸引一般,争先恐后地涌入林尘体内,速度之快,远超正常水准。他甚至能看到林尘周围有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灵气聚集到一定程度才会出现的异象。
一个时辰后,林尘睁开眼睛。
“怎么样?”萧景川问。
“感觉……体内好像多了一股气,比之前壮大了不少。”林尘伸手在面前一挥,一道微弱的气流随掌而动,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萧景川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次修炼就能外放真气,这是凝气一层才有的标志!
“你以前真的没有修炼过别的功法?”他难以置信地问。
“没有。只有祖传的吐纳之法。”
萧景川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
“好好修炼,别浪费了你的天赋。”
---
子一天天过去。
林尘白天帮着家里活,晚上修炼《青云诀》。萧景川在镇上住了下来,说是采药需要时间,实际上是想多观察林尘一段时间。
三天后,林尘正式突破凝气一层。
五天后,凝气二层。
半个月后,凝气三层。
萧景川彻底麻木了。
这种修炼速度,别说在萧家外门,就是在整个青云城四大家族中,也属于顶尖水平。
林尘自己倒是没有太多感觉。他只觉得修炼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就像呼吸一样,不需要刻意追求,水到渠成就突破了。
他甚至觉得萧景川大惊小怪。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不知道的是,这正是“无垢道体”的恐怖之处——与天地灵气的极致亲和,让修炼变得毫无瓶颈,只要灵力足够,突破就是自然而然的事。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积累,对他来说不过是几天的事。
苏月汐每天都会来看林尘修炼。
她不懂修仙,但喜欢看林尘认真修炼的样子。
夕阳下,林尘盘膝而坐的身影,在她眼中格外好看。
“尘哥哥,你以后成了仙人,还会记得我吗?”有一次她问。
“当然记得。”林尘笑着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苏月汐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林尘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苏月汐摇摇头,“你好好修炼吧。”
她转身离开,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口有些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
一个月后,林尘突破到凝气四层。
“差不多了。”萧景川对林远山说,“林尘现在的修为,已经可以去青云城了。再晚,我怕耽误了他的前途。”
林远山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看林尘,又看了看里屋正在哄孩子的妻子,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仙长了。”
当晚,林远山把林尘叫到屋里。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林远山坐在床边,手里摩挲着那个木盒,久久不语。
“尘儿,你要走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尘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爹,儿子不孝。”
“说什么傻话。”林远山扶起他,粗糙的大手握住他的肩膀,掌心滚烫,“你能修仙,是你娘的在天之灵。爹为你高兴,为你骄傲。”
他把木盒递给林尘:“这是咱家祖先留下的,说是给后人中的修仙者。你拿着。”
林尘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玉佩。玉佩温润如玉,通体白,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散发着一丝灵气波动。
“这是……”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林远山摇头,“但既然是祖先留下的,肯定有用。”
林尘将玉佩贴身收好,感受到玉佩贴在口时微微发热。
“爹,我走了之后,家里……”
“家里不用你心。”林远山打断他,“你娘有我照顾,你弟弟有我养活。你只管好好修炼,别给我们林家丢人。”
林尘重重地点头。
“还有一件事。”林远山犹豫了一下,“你去了青云城,不要轻易告诉别人你是林家的后人。”
“为什么?”
“你祖先当年……好像跟青云城的某个家族有些过节。”林远山不确定地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听你爷爷提过一嘴。总之,小心为上。”
林尘郑重点头。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林尘就起了床。
他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弟弟林安,又看了看正在厨房忙碌的母亲,然后走出院子。
萧景川已经在镇口等着了。
苏月汐来送他,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哭。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晨风拂过,裙袂飘飘。
“月汐,等我回来。”林尘说。
“嗯。”苏月汐用力点头,“你一定要回来。”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塞到林尘手里。
“路上擦汗用。”
林尘接过手帕,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
“我会回来的。”他说,“等我有了本事,给你买最好的布料做衣裳。”
苏月汐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说话要算话。”
“算话。”
林尘转身,跟着萧景川踏上了通往山外的路。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灵溪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古槐的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半个镇子。
苏月汐还站在镇口,朝他挥手。
晨光在她身后铺开,像一幅画。
林尘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向前。
山的那边,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他,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