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声音渐渐嘈杂不清,林乐乐又一次陷入了昏迷。这样的情景不知道重复了几次,重复到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回到了高考考场,却因为怕自己做不出考题吓出一身冷汗;回到了和’大马猴苏苏‘逃课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苏苏和康富在自己面前相拥;她看到爸妈歇斯底里地争吵将家中砸的一片狼藉自己只敢抱着那只缺了耳朵的小熊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回头却发现妈妈领着一个陌生的叔叔让自己叫他爸爸;一个又一个长夜埋头写方案,却因为加班到身材走形被同事嘲笑……突然画面变得温馨起来,她待在一间明亮的房间中,手上摆弄着一只美丽的鹦鹉,她很喜欢这只鹦鹉,鹦鹉却一次次想向窗外飞去,它一次又一次砸在窗户上,她渐渐失去耐心,不解地怒吼:“我给你的还不够好吗?你究竟想要什么?”,此时鹦鹉却猛然回头,直勾勾地盯着她,她被盯的毛骨悚然,“吾心安处是吾乡。”鹦鹉口吐人言,而后砸破窗户飞去,只留下愣在原地的林乐乐。
林乐乐深吸一口气猛然惊醒, 眼前却闪现出一张狰狞的大脸,那张脸面色惨白,沟壑纵横。林乐乐吓得一把推开大叫一声。
通灵婆婆躲避不及倒在地上。“醒了!”她艰难起身还不忘指着床上道。
林乐乐定睛细看发现自己还在游戏之中,她口中嘟囔:吾心安处是吾乡?难道这里更让我心安吗?
“霖儿?霖儿?”桑母声音颤抖扶着老夫人走上前来。
林乐乐看到母亲和家人们神情疲惫,尤其是母亲与外婆双眼肿的如核桃一般,她心中内疚,鼻子一酸,“娘~”
“哎!”桑母上前将林乐乐抱在怀里泣不成声,老夫人也颤颤巍巍走上前将两人抱在身前,两个老奴也在角落偷偷擦着眼泪。
“夫人您看……”通灵婆婆的真实面容隐藏在狰狞的面具下,但她那双谄媚狡黠的双眼却暴露在外。
桑母这才意识到还未向通灵婆婆付酬劳,她擦了一下眼泪,在自己身上摸索着,最终双眼锁定自己右手上那枚镶白玉银戒,她稍微迟疑,但还是决绝地摘了下来,递向通灵婆婆,林乐乐见状想要阻拦,她的手刚抬到半空却被母亲拦了下来,母亲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将银戒递了出去。
通灵婆婆得到宝物双眼放光,她在手中掂了掂又举在半空中瞧了又瞧后忙将宝物塞进怀中,连声道谢后便匆匆离开。桑母嘱咐桑盛前去送客,谁知她刚走到院门又猝不及防与人相撞,两人重重倒在地上。
“哎呦,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样撞喽。”通灵婆婆吃痛,躺在地上扶着自己老腰感慨道,桑盛回过神来忙上前搀扶,来人也顾不得掸掉自己身上的土一边道歉一边上前帮忙。
屋内众人也闻声向外看去,只听到桑盛说:“石晏公子原来是您呀。”,外面又一阵杂乱之后,只见桑盛进来传话:“老夫人,夫人,桑禾小姐,通灵婆婆已经送走了,不过石晏公子来了,现在站在门外……”
桑母低头看向林乐乐,林乐乐微微点头,桑母为乐乐掖了掖被角,起身放下床帐后道:“让他进来吧,咱们现在早已不是在桑府了,没这么多规矩。”
“母亲腿脚不便,听说桑禾姑娘醒了让我前来代她问候。”石晏并未直视床榻而是侧身施礼,低头叙述,“我不便在此久留,既然桑姑娘无事,我便回去了。”说罢他又施一礼在得到桑娘子回应后匆匆离去。
送完石晏,桑盛回来感慨道:“石晏公子真是心善,今光是我撞见就来了四次……”
听到这句话林乐乐有些吃惊,想不到自己与石晏交情不深,他竟还能如此仗义。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让我们娘俩呆一会儿。”桑母道。
两个仆人搀着老夫人离开,眼下房中只剩下她和母亲,林乐乐手心冒汗,心中七上八下,她心想自己这几接二连三弄出这些事来,母亲呢八成是要修理自己一顿,她闭上双眼等待暴风雨的来临,却迟迟没有动静,林乐乐小心翼翼睁开双眼却只见母亲正坐在一旁抚摸着自己腕上的绷带微微啜泣。
“娘~”林乐乐再次脱口而出。
“霖儿,看到你这样,娘的心都快碎了,娘原以为只要咱们在一起,在哪不是过子,可如今娘真想把家业抢回来,只要能让你变回原来那无忧无虑的样子。”桑母边说边低声啜泣,“她双眼红肿看着林乐乐,“娘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落差,当初在桑府你哪吃过这些苦……娘心中也恨,她们侯家欺负我们家中无人,抢了你外祖和父亲经营下来的家业……如今我们不比往昔,这种子我们势必要过上一阵甚至可能是一生……娘知道你和慕义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但沈家却未必是门好亲事。当初他们与我们联姻是看上咱们的家业,如今你父亲一去,咱们不比往昔,他便这么急着与我们退了婚,依娘看这婚退的好,也让咱们早看清他们家的嘴脸,只是苦了你了,娘以为你能看明白,也能想明白,却没想到你这孩子这么倔犟。”桑母一边说一边满眼慈爱与心疼地看着林乐乐,随后下定决心一般说:“孩子,娘想好了,娘只有你这一个孩子,只想让你好好的,你若是真想与那沈慕义成婚,只要你不再做傻事,娘便豁出去了,亲自上门去那沈家提亲。”
“娘!”听到母亲这番话,林乐乐只觉眼眶发酸,在那个世界从来没有人如此重视过她,也从来没人对她说过这种话,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扑倒在桑母怀里,“娘我再也不做傻事了!”母女二人抱在一起又是一阵痛哭,待两人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林乐乐这才又说道:“娘,您不用去那沈家提亲,我这样不是为了沈慕义。”
“那你是?”听到这话,桑母十分不解。
林乐乐想要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说起,她便从头一五一十地讲起,讲自己在另一个世界如何被裁员,如何掉入河中,又如何被树砸中,自己为了回去又如何如何……自己又如何决定留下。就在她从头到尾讲完,以为母亲一定觉得自己疯了的时候,抬头却只见母亲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
桑母将乐乐搂在怀里,慈爱地摩挲着她的臂膀,”你说的这些,娘都信,既然你愿意留下就是娘的孩子,等哪天你想走了,娘也不再留你,娘只要你别再伤害自己。你想叫乐乐娘就叫你乐乐,你想叫怀霖,娘就还叫你霖儿……”
依偎在母亲温柔的怀里,林乐乐只觉难得的温暖与放松,“娘,我想叫桑禾,想让你们叫我霖儿,我做乐乐的时候很累……”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