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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墨深》 · 一片叶子也灿烂

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00

顶层总裁办公区的空气,自顾云撤那束被丢弃的白色桔梗后,便一直沉得像暴雨将至的天空。

墨萧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隔着一层玻璃墙,都能让人感受到刺骨的冷意。韩溪月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指尖攥着钢笔,指节泛白,目光落在文件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脑子里反复回荡的,全是墨萧将那束花毫不留情丢进垃圾桶的模样,是他冷硬的下颌线,是他眼底翻涌的戾气,也是他那句带着绝对占有欲的宣告——只要是他给你的,我都会毁掉。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酸涩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她不是不明白墨萧的心思,可越是明白,她便越是退缩。他的喜欢太沉重,太偏执,太具有侵略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她入职的那一天起,便一点点将她缠绕,直到如今,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韩溪月轻轻吸了口气,努力将所有纷乱的情绪压下去,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工作上。她不能再胡思乱想,不能再被他影响,更不能让自己陷进这场注定没有归途的感情里。

就在这时,办公区入口处传来一阵略显散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气十足的轻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的压抑。

是谢年安。

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身休闲却价格不菲的穿搭,桃花眼弯着,嘴角噙着散漫的笑意,手里还拎着两杯咖啡,步伐轻松地走了进来。跟在他身侧的,是穿着浅杏色针织衫、气质温柔恬静的秦诗。

秦诗是圈内小有名气的编剧,性格通透细腻,长相清秀甜美,身材匀称,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她今天是来和墨氏谈一个影视的剧本,顺路被谢年了过来。

两人一出现,办公区里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了几分。

谢年安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安静得过分的办公区,最终落在垂着头、一言不发的韩溪月身上,又不动声色地望向玻璃墙内脸色阴沉的墨萧,心里瞬间了然。

不用猜也知道,这位阴晴不定的墨大总裁,又在因为他的小助理闹脾气了。

他抬手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不等里面回应,便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秦诗紧随其后。

墨萧抬眼,眸色冷冽,目光落在谢年安身上,带着明显的不耐:“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谢年安将其中一杯咖啡放在他桌前,语气随意,却精准地避开了雷区,“刚和秦诗在楼下咖啡店聊剧本,顺便给你带了一杯。”

秦诗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墨总,打扰了。”

墨萧没有应声,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周身的冷意丝毫未减。

谢年安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沙发上一坐,双腿交叠,漫不经心地开口:“我说老墨,你这脸拉得比长白山还长,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司快倒闭了呢。不就是顾云撤给韩助理送了束花吗?至于这么大动肝火?”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

墨萧握着钢笔的手猛地收紧,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刻的痕迹,他抬眼,眼神锐利如刀:“你很闲?”

“是挺闲的,”谢年安摊摊手,一脸无所谓,“毕竟不像你,整天把心思放在一个小姑娘身上,还把人吓得连头都不敢抬。韩溪月什么性子,你相处这么久还不清楚?温柔敏感,清冷话少,你越她,她只会越躲,最后得太紧,人直接跑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这番话直白又犀利,直直戳中墨萧心底最隐秘的不安。

他不是不知道韩溪月的性子,也不是想把她到绝境,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要一想到有别的男人对她好,一想到她会对别人露出温柔的笑意,一想到她有可能会离开自己,他心底的疯癫与占有欲便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将所有理智全部吞噬。

他怕。

怕这个净得像月光一样的女孩,最终不属于自己。

墨萧沉默着,薄唇紧抿,没有反驳。

秦诗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担忧。她看得比谁都清楚,墨萧对韩溪月,早已不是一时兴起的兴趣,而是深入骨髓的偏执与占有,而韩溪月的心,在一次次靠近与闪躲里,早已悄然松动,却又因为恐惧与身份差距,拼命压抑。

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极致虐心的拉扯。

她轻轻拉了拉谢年安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说得太过直白,免得彻底激怒墨萧。

谢年安收到她的示意,语气稍稍放缓,转而看向秦诗,眼底的散漫不自觉地褪去几分,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诗诗,你刚才说到剧本里男女主的感情线,你觉得,太克制的喜欢,最后能有结果吗?”

秦诗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是在刻意转移话题,轻声回应:“要看两个人是不是真心,如果心意相通,再克制的喜欢,也会有破土而出的一天。但如果其中一人太过偏执,另一人太过退缩,最后只会互相折磨。”

她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墨萧,意有所指。

墨萧自然听得懂,指尖敲击着桌面,节奏冷沉。

谢年安看着秦诗认真说话的模样,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心底某块柔软的地方轻轻一动。他认识秦诗这么久,从最初觉得这个小姑娘安静有趣,到后来渐渐习惯她的陪伴,习惯她在自己胡闹时轻轻拉他一把,习惯她在自己烦躁时安安静静陪着,这份情绪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发芽,暗生情愫。

只是他向来玩世不恭,不习惯直白表露,便一直以朋友的身份,默默守在她身边。

“那如果,我不想克制呢?”谢年安看着她,桃花眼里带着一丝认真,语气轻缓,“如果我想直接一点,会不会吓到人?”

秦诗脸颊微微一热,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因人而异,有的人喜欢直白,有的人喜欢慢慢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悄然变得微妙,淡淡的暧昧在空气里蔓延,不浓烈,却足够清晰。

墨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眸色微动,冷冷开口:“你们可以出去谈情说爱,别在我这里碍眼。”

谢年安嗤笑一声:“羡慕了?羡慕我能安安稳稳谈恋爱,不像你,只会把人小姑娘得掉眼泪。”

“谢年安。”墨萧的语气带上了警告。

“好好好,我不说了。”谢年安举起双手投降,拉着秦诗起身,“我们先走,不打扰你继续冷战。不过老墨,我最后劝你一句,别等把人心伤透了,才知道后悔。”

说完,他便带着秦诗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再次恢复死寂。

墨萧抬眼,透过玻璃墙,望向外面那道纤细清冷的身影。

韩溪月依旧垂着头,安静得像一幅没有生气的画。

他心底一阵尖锐的疼。

后悔?

他不会给任何人让他后悔的机会。

包括韩溪月。

只是谢年安和秦诗之间那悄然滋生的温柔情愫,像一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

他也想给她安稳,给她温柔,给她不用害怕的喜欢。

可他骨子里的疯癫与占有,早已刻入骨髓。

他能做的,只有牢牢抓住她,哪怕是以折磨的方式,也绝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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