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从傍晚下到入夜,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豆大的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噼啪作响,模糊了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也将总裁办公室里那点暧昧又压抑的气氛,衬得愈发浓稠。
墨萧还没松开韩溪月的手腕。
他掌心的温度滚烫,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却又在她微微蹙眉时,极轻地松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一边用最偏执的占有欲将你困死,一边又在你疼到发抖时,藏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软。
韩溪月被他困在门板与他之间,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她微微偏过头,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泛白纤细的脖颈,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眼前这头随时会发狂的野兽。
“墨总,您先放开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清冷又脆弱,“被人看见,影响不好。”
“影响?”
墨萧低笑一声,笑声低沉又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我墨萧的办公室,谁敢乱看?”
他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惹得她浑身轻轻一颤。
那点细微的反应,尽数落入他眼底,让他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起更深的暗涌。
他就喜欢看她这副样子。
平里清冷得像一捧雪,不近人情,分寸感强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可偏偏在他面前,会慌,会抖,会闪躲,会露出藏在清冷之下的柔软与胆怯。
越克制,他越想撕碎。
“下午见到顾云撤,很开心?”
墨萧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淬了冰的凉意。
韩溪月心口一紧,指尖微微蜷缩。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揪着这件事不放。
“只是大学同学,很久没见,聊了几句。”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有别的。”
“没有别的?”
墨萧重复一遍,拇指不知何时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那动作暧昧得不像话,语气却冷得吓人,“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是‘只是同学’那么简单。”
韩溪月猛地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双眼很黑,很沉,翻涌着占有欲、猜忌,还有一丝连她都读不懂的疯狂。
“顾云撤绅士温柔,是圈内出了名的好人缘。”她咬着下唇,轻声解释,“他对谁都这样,不是针对我。”
“对谁都这样?”
墨萧忽然收紧指尖,力道骤然加重,“那我更不喜欢你,对着他笑。”
韩溪月:“……”
她一时失语。
这话霸道、不讲理、甚至有些不可理喻,却偏偏从这个权势滔天、性格偏执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她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占有欲,可以强到这种地步。
他不是她的谁,不过是她的上司,却偏偏要手她的社交,涉她的情绪,甚至连她对谁笑,都要管。
“墨总,您过分了。”
韩溪月用力挣扎了一下,手腕泛红,“我有自己的私生活,我和谁见面、和谁说话,都与工作无关,您无权涉。”
“无权涉?”
墨萧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头,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两人之间近得呼吸交缠,气息相融。
暧昧的氛围瞬间拉满,压迫感也随之窒息。
“韩溪月,你再重复一遍。”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危险的警告,“我无权涉?”
韩溪月被他看得心口发慌,却还是倔强地抿着唇,不肯低头。
她性子清冷,却不软弱,只是习惯了沉默,不代表可以任人这样强势掌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谢年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几分吊儿郎当,又有几分小心翼翼:
“墨萧,我跟秦诗过来送文件,方便进吗?”
韩溪月瞬间脸色微白。
要是被谢年安和秦诗看到她现在这样被墨萧困在门口,手腕还被他攥着,明天整个公司都要疯传流言。
她家境普通,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容易,她不能被流言缠上。
几乎是本能地,她更加用力地挣扎,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哀求:
“墨总,有人来了,您放开我……求您。”
她很少求人。
清冷如她,向来习惯自己扛下所有,这一声“求您”,轻得像羽毛,却狠狠砸在墨萧的心口。
墨萧眸色一沉。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明明怕他怕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一到关键时刻,就露出这种脆弱又柔软的样子。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眶,盯着她微微颤抖的长睫,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
韩溪月立刻往后缩了缩,拉开距离,垂下眼帘,遮住眼底所有的慌乱,不动声色地将自己被捏红的手腕藏到身后。
那一点红痕,刺得墨萧眼底一暗。
“进来。”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那种冷漠疏离的调子,仿佛刚才那阵偏执又疯狂的占有欲,从未出现过。
门被推开。
谢年安率先走进来,一身休闲装,吊儿郎当的,身后跟着秦诗。
秦诗穿着简约的连衣裙,气质温婉,手里抱着文件,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韩溪月略显苍白的脸上,又飞快移开。
聪明人,都懂得不多看,不多问。
“墨总,这是下周的初步方案,需要您先过目。”秦诗走上前,将文件放在桌上,声音温和。
谢年安则靠在桌边,眼神在墨萧和韩溪月之间来回打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发小了。
刚才在楼下看到顾云撤跟韩溪月说话,墨萧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现在这气氛,不用想也知道,刚才肯定发生了什么。
“哟,溪月也在啊。”谢年安故意开口,语气轻松,“刚才楼下我好像看到顾云撤了,你们是不是碰到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温度,瞬间又降了几分。
墨萧抬眼,冷冷瞥了谢年安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再多嘴,你就死定了。
谢年安立刻识趣地闭上嘴,摸了摸鼻子,在心里默默叹气。
完了,他家这位冰山总裁,是真的栽了,而且还是栽得很深那种。
韩溪月指尖微微一颤,没有应声,只是垂着眼,安静地站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在闪躲。
闪躲墨萧的目光,闪躲谢年安的调侃,闪躲这段已经开始失控的关系。
可她越是闪躲,墨萧眼底的偏执,就越是浓烈。
“方案放下。”墨萧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韩助理,留下,其他人出去。”
秦诗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好的墨总。”
她轻轻拉了一把还想看热闹的谢年安,两人很快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韩溪月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偌大的办公室,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暴雨还在窗外疯狂地下着,灯光昏沉,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墨萧没有看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一份文件,慢条斯理地翻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韩溪月不敢动。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原地,背脊挺直,像一株清冷的小白杨,明明害怕,却依旧倔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墨萧才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开口:
“过来。”
韩溪月脚步顿住,没有动。
“我让你过来。”
墨萧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听不懂?”
韩溪月咬着下唇,指尖攥得发白,最终还是缓缓走上前,停在办公桌前,保持着一个安全又礼貌的距离。
“墨总,还有什么工作安排?”她轻声问。
墨萧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桌前,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像是在打量一件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刚才的话,记住没有。”
他开口,声音低沉,“离顾云撤远一点。”
韩溪月垂着眼:“那是我的私事。”
“私事?”
墨萧忽然起身,再次朝她走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抓她的手腕,而是俯身,一手撑在桌面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与办公桌之间。
居高临下,强势笼罩。
“韩溪月,你给我听清楚。”
他的眼神漆黑而疯狂,一字一句,砸在她的心尖上,“从你成为我助理的那天起,你就没有资格,再对别的男人心软,对别的男人笑。”
“我不喜欢。”
“非常不喜欢。”
韩溪月抬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我只是正常社交。墨总,您不能这样对我。”
“不能?”
墨萧轻笑一声,低头,距离她极近,近得她能看清他浓密的长睫,能看清他眼底深处那抹藏不住的疯魔。
“这个世界上,我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不能。”
他伸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语气却冷得刺骨。
“你闪躲,是因为怕我,还是因为……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韩溪月浑身一震,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声音发颤:“您别胡说。”
“我胡说?”
墨萧收回手,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深邃莫测。
“你看到顾云撤的时候,眉眼是软的。”
“你跟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是轻的。”
“你在我面前,永远清冷克制,分寸感十足,唯独在他面前,会卸下防备。”
他每说一句,韩溪月的脸色就白一分。
“韩溪月,你可以不喜欢我。”
墨萧的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偏执,“但你不能,把你的温柔,分给别人。”
“我不会允许。”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他眼底疯狂的占有欲。
韩溪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又无比恐惧。
他强大、冷漠、有权有势,骨子里却藏着极致的疯魔,一旦盯上什么,就会不择手段,死死攥在手里,绝不放手。
而她,不幸成了他盯上的目标。
她想逃,想躲,想远离这让人窒息的深渊。
可她越是闪躲,他就越是步步紧,越是偏执试探。
“墨总,我只是您的助理。”
韩溪月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工作,求您,别再我了。”
“你?”
墨萧俯身,再次靠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暧昧拉满。
他低声开口,语气蛊惑,又带着蚀骨的危险:
“溪月,这还不算。”
“你越是逃,我就越是不会放手。”
“这场拉扯,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格退出。”
雨还在下。
心,早已乱成一团。
她的闪躲,是恐惧,是自保,是想守住最后一点自由。
他的试探,是偏执,是占有,是一步步将她拖进自己布下的情网。
韩溪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明白——
她躲不掉了。
从初遇那一刻,她就已经沦陷。
靠近他,是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