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写字楼早已沉入深夜的寂静,只有墨氏集团顶层,依旧亮着一盏灯。
暖白的光透过磨砂玻璃门漫出来,在空旷的走廊里投出一小片安静的光晕,将深夜的寒凉隔绝在外。外头风雨刚歇,空气里弥漫着湿的冷意,室内却因为那道沉默的身影,压抑得近乎窒息。
韩溪月坐在外间办公桌上,指尖悬在键盘上,久久没有落下一个字。
腕间那道淡淡的红痕早已淡去,可肌肤上仿佛还残留着男人掌心滚烫的温度,和那近乎要将她捏碎的力道。一下午过去,她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墨萧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和里面翻涌不休的占有欲与疯魔。
逃不开,躲不掉,挣不脱。
她轻轻吸了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桌面上的文件里。今晚必须把资料整理完,明天一早就要开会。她只想安安稳稳工作,拿薪水,过平静的子,不想卷入任何不该有的纠葛。
尤其是,不想卷入墨萧的世界。
办公室的门忽然从里面拉开。
墨萧站在门口,一身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他松了领带,随意搭在颈间,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白里的凌厉冷硬,却多了几分慵懒危险的气息。
灯光落在他轮廓深刻的侧脸上,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冷硬又性感。
韩溪月指尖微顿,下意识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文件,连呼吸都放轻。
她在躲。
只要不看他,不与他对视,是不是就能少一点被那双眼睛凝视的窒息感。
可她越是闪躲,墨萧的目光就越是深沉。
他安静地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女孩坐姿端正,背脊挺直,长发温顺地垂在肩头,侧脸线条清淡柔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却像一幅净到极致的画,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
白里顾云撤看她的眼神,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温柔,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墨萧眸色一沉,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还没做完?”
他开口,声音低沉,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韩溪月心头微紧,轻轻点头,声音平静无波:“还差一点,墨总,我很快就好。”
她刻意保持着距离,语气客气又疏离,标准的助理对上司的态度。
分寸感十足。
而这分寸感,恰恰是墨萧最想撕碎的东西。
墨萧没说话,缓步走了出来。
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每一步,都像踩在韩溪月的心尖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强大而压迫的气息,正在一点点靠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清香,混着一点冷冽的烟草味,极具侵略性地包裹了她所有的感官。
韩溪月指尖微微蜷缩,握着笔的手不自觉收紧。
“给我泡杯咖啡。”墨萧停在她身侧,淡淡开口。
“是。”
她立刻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走向茶水间。
狭小的空间里,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混乱得一塌糊涂。
她怕靠近他。
怕那让人窒息的暧昧气氛,怕他不经意间的触碰,怕他低沉蛊惑的声音,更怕自己那颗早已乱了章法的心,会在复一的相处里,彻底沦陷。
热水缓缓注入杯中,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
韩溪月端着咖啡转身,刚走出茶水间,就撞进一堵温热坚实的膛。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咖啡杯猛地一晃,滚烫的液体瞬间洒出来,溅在男人的手背上。
“啊——”
她低呼一声,脸色瞬间发白,“对不起墨总,我不是故意的——”
她慌忙放下咖啡,伸手想去看他的伤势,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背,就猛地僵住。
他的肌肤滚烫,烫得她指尖发麻。
墨萧垂眸,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样子,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翻涌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点热度,对他来说本不算什么。
可他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纤细的指尖轻轻碰着自己的手,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去,看着她整个人都陷入慌乱与自责。
这样的韩溪月,没有了白里的清冷疏离,没有了那让人无从下手的分寸感,柔软得一塌糊涂。
“很怕我受伤?”
墨萧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深夜独有的暧昧。
韩溪月猛地回神,连忙后退一步,低下头,声音发颤:“对不起墨总,是我不小心,我去给您拿药箱。”
她转身就要走,手腕却忽然被他一把攥住。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将她牢牢锁在原地。
“不用。”
墨萧轻轻一拉,她身不由己地往前踉跄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到极致。
近得,呼吸交缠,气息相融。
韩溪月整个人都僵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膛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能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肌肤,一路烧到她的心脏。
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蔓延,浓稠得化不开。
“墨总……”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丝哀求,“您放开我,别人会看见。”
“现在是深夜。”墨萧低头,凝视着她慌乱闪躲的眼,“整层楼,只有我们两个人。”
每一个字,都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韩溪月脸颊微微发烫,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膛。她想偏过头,想躲开这让人窒息的对视,可下巴却被他轻轻捏住,强迫她抬头,看着他。
他的指尖微凉,轻轻抵在她柔软的肌肤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掌控。
“躲什么?”墨萧低声问,嗓音沙哑,“我又不会吃了你。”
韩溪月眼眶微微泛红,咬着下唇,不说话。
不会吃了她?
可他这种步步紧,这种无声的掌控,这种让人无处可逃的暧昧,比直接的掠夺,还要让她心慌。
“墨总,我们这样不合规矩。”她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冷静,声音轻颤,“我是您的助理,您是我的上司……”
“规矩?”
墨萧轻笑一声,笑声低沉又危险,“我墨萧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下巴,动作温柔,眼神却偏执而疯狂。
“韩溪月,你告诉我,”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砸在她的心尖上,“和我独处,你就这么害怕?”
怕。
怎么不怕。
怕自己沦陷,怕自己心动,怕自己一步步走进他布下的深渊,再也回不了头。
可她不敢说。
只能咬着唇,沉默地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像蝴蝶脆弱的翅膀。
她的沉默,在墨萧眼里,成了另一种答案。
心底那股暴戾的情绪,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讨厌她的闪躲,讨厌她的疏离,讨厌她在自己面前,永远竖起一层厚厚的防备。
他想要的,是她卸下所有伪装,是她眼底只有自己,是她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
“你怕我,”墨萧盯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低沉,“却不怕顾云撤。”
又是顾云撤。
韩溪月心口一紧,终于忍不住开口:“墨总,我和他只是大学同学,您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
“我信。”墨萧点头,语气却冷得刺骨,“我信他对你有意思,我信你对着他,比对我温柔。”
“我没有——”
“你有。”
墨萧打断她,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微微加重,却又舍不得弄疼她,只是带着强势的宣告。
“你对着他,可以笑,可以放松,可以安安静静说话。”
“对着我,就只会躲,只会怕,只会跟我讲规矩,讲分寸。”
他低头,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偏执与占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
“韩溪月,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这句话,太过沉重,太过越界。
韩溪月猛地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她从没想过,这样一个高高在上、冷漠强大、仿佛什么都不缺的男人,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他是墨萧。
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有权有势,长得极致帅气,想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
怎么会问,自己哪里不如别人。
一时间,她竟忘了闪躲,忘了害怕,只是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
那双眼很深,很黑,里面映着她小小的身影,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墨萧看着她失神的模样,眸色一暗,再也控制不住心底那股汹涌的情绪。
他缓缓低头,一点点靠近她。
呼吸越来越近,唇与唇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指的距离。
暧昧与张力,在这一刻,拉到极致。
韩溪月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记,瞳孔微微放大,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靠近。
男人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长睫,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唇上,能感受到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她忘了反抗,忘了逃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和那让人窒息的心动。
近了。
更近了。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到她的那一刻——
韩溪月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般,用力偏过头。
墨萧的唇,擦着她的脸颊划过,落在她微凉的耳廓上。
那轻轻一触,像电流一般,瞬间席卷全身。
韩溪月浑身一颤,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墨总,别这样……”她声音哽咽,带着哭腔,“求您,别再我了……”
她怕。
怕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撑不住。
怕自己那点可怜的坚持,会在他温柔又偏执的攻势下,彻底崩塌。
墨萧僵在原地。
女孩哽咽的声音,像一细针,狠狠扎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满脸的恐惧与委屈,心底那股疯狂的占有欲,瞬间被一股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心疼,有不甘,有偏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无措。
他松开了手。
韩溪月立刻往后退,拉开距离,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肩膀微微颤抖。
墨萧站在原地,看着她脆弱的样子,漆黑的眸子里翻涌不休。
他想靠近,想把她拥进怀里,想擦她的眼泪。
可他知道,不能。
得太紧,只会让她逃得更远。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的恐惧,而是她心甘情愿的沉沦。
深夜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寒凉。
办公室里,只剩下女孩压抑的轻泣,和男人沉重的呼吸。
暧昧未散,张力未消,拉扯还在继续。
韩溪月低着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知道,今晚这一幕,会像一刺,深深扎进她的心里。
她也知道,从墨萧俯身靠近她的那一刻起,她心里那道防线,早已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心动,在悄无声息中蔓延。
而这场以爱为名的极致拉扯,在这个深夜,在独处的窒息暧昧里,彻底走向失控。
她逃,他追。
她退,他进。
她守着最后一丝清醒,他布下天罗地网。
靠近即深渊,沦陷已注定。
韩溪月轻轻吸了吸鼻子,攥紧指尖。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