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溪月几乎是逃回家的。
一进门，她就把自己关进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地洗脸。
冰凉的水着皮肤，却压不下心底那阵慌乱的悸动。
她恨自己的不争气。
明明知道墨萧那样的人，靠近就是深渊，明明知道他的偏执、他的占有欲，是她承受不起的。
可昨晚，在他怀里的时候，她竟然有一瞬间，不想推开。
这种念头，让她恐惧。
她强迫自己冷静，把所有的心思全部压回心底，换上平的衣服，重新回到公司。
一路上，她反复告诉自己：
昨晚只是一场意外，从今往后，守好本分，做好助理，不再越界，不再动心。
可她刚到工位，就看到前台转过来的一束花。
白色桔梗，净温柔，附带着一张卡片。
——“下班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顾云撤。”
韩溪月微微一怔。
顾云撤。
自从晚宴重逢之后，他一直很有分寸地联系着她，不多打扰，只是偶尔问候，绅士又温柔。
不像墨萧，强势、压迫、步步紧。
在她最狼狈、最心慌的时候，顾云撤的温柔，像一束光，轻轻落在她身上。
她指尖微微一顿，还没来得及回复，一道冰冷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她的工位前。
墨萧的目光，落在那束白色桔梗上，眼神冷得吓人。
“谁送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韩溪月下意识地把花往桌底藏了藏，轻声道：“朋友。”
“朋友？”墨萧弯腰，近她，目光锐利如刀，“顾云撤？”
韩溪月抿唇不语。
不否认，就是承认。
墨萧的指尖，一点点攥紧。
那束净温柔的花，像一刺，狠狠扎进他的眼底，扎进他的心里。
顾云撤的温柔，顾云撤的靠近，顾云撤对她恰到好处的好……
每一样，都在提醒他：
韩溪月不是只有他一个选择。
她可以有别人，可以有温和的、阳光的、不会让她害怕的人。
这种认知，让墨萧几乎发疯。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他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不准再跟他来往。”
“墨总，这是我的私事。”韩溪月抬起头，第一次敢直视他，眼底带着一丝倔强，“您无权涉。”
“无权？”墨萧笑了，笑得冰冷又疯狂，“你的一切，我都有权涉。”
他伸手，直接拿起那束花，当着她的面，毫不留情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脆，冷漠，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以后，他送的任何东西，都不准收。”
“他约你，不准去。”
“他找你，不准理。”
韩溪月看着垃圾桶里被丢弃的花，心口猛地一抽。
不是心疼花，是心疼那点好不容易抓住的、能让她安心的温柔，就这么被他轻易碾碎。
“您太过分了。”她声音微微发颤。
“过分？”墨萧俯身，近她，两人距离近得呼吸相闻，“韩溪月，这只是开始。”
“只要是他给你的，我都会毁掉。”
顾云撤的温柔，是他的逆鳞，是他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