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大汉一愣,回头看去。
巷口,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当先一匹黑马,马上之人一身玄色锦袍,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燕北城。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老大燕云璋,老三燕云璟。
那十几个打手顿时慌了。
“是、是定远侯!”
“快跑!”
光头大汉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可已经晚了。
燕北城勒住马,翻身落地,大步走来。
他看都没看那些打手,目光直直落在白苗苗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伤着没有?”
白苗苗摇摇头:“没有。”
燕北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确认她真的没事,这才转身看向那群打手。
那目光,冷得像淬过冰的刀。
“围住。”
燕云璋和燕云璟已经带着人包抄上去,把那十几个打手堵在巷子里。
光头大汉脸色惨白,腿一软就跪下了:“侯、侯爷饶命!小的们只是拿钱办事,不是故意冒犯……”
“谁让你们来的?”燕北城问。
光头大汉嘴唇哆嗦着,不敢说。
燕北城没再问第二遍。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那光头大汉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鸡,浑身一抖,脱口而出:“是、是安王府!
安王府的人给的钱,让小的们在这儿等着,说这丫头会从这儿过,让小的们把她带走!”
燕北城的眼睛眯了起来。
安王府。
又是安王府。
老三燕云璟气得骂出声:“那个老东西,还敢惦记白姑娘?
上次的事没跟他算账,他倒蹬鼻子上脸了!”
老大燕云璋没说话,只是看了白苗苗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这丫头,一个人从侯府出来,跑到凌家,再从凌家出来,刚好被安王府的人堵住。
是巧合,还是有人通风报信?
他没问,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燕北城挥了挥手:“带走,送顺天府。”
“是。”燕云璋领命,让人把那些打手绑了,押走。
巷子里很快安静下来。
燕北城走到白苗苗面前,低头看着她。
“一个人跑出来,胆子倒是不小。”
白苗苗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侯爷不是来了吗?”
燕北城看着她,目光深深。
这丫头,是真的一点都不怕。
刚才被十几个人围住,她脸上没有一丝惊慌,反而笑眯眯地问人家是不是安王的人。
他要是没来,她会怎么做?
他想起她打那几个婆子的身手,她在寿安堂舌战众人的气势,还有她说“丧夫”时的平静。
也许,她本不需要他来救。
“走吧。”他说,“送你回去。”
白苗苗点点头,跟在他身侧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那张休书,递过去。
“侯爷,这个还得麻烦您。”
燕北城接过来,展开看了看。
字迹工整,措辞犀利,凌广孝的罪行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最下面,是一个鲜红的手印。
他抬头看白苗苗。
“他按的?”
“按了。”白苗苗说,“一开始不肯,后来就肯了。”
燕北城没问“后来”是怎么肯的。
他把休书折好,收入怀中:“我让人拿去官府盖章公证,从今天起,你娘就和凌家没关系了。”
白苗苗点点头:“多谢侯爷。”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燕北城突然开口:“刚才那些人,你怎么看?”
白苗苗侧头看他,笑了笑:“侯爷是想问,他们是安王的人,还是有人通风报信?”
燕北城没说话,但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丫头,果然聪明。
白苗苗说:“是安王的人没错,但消息是谁递出去的,就不好说了。”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侯府的方向,目光微微发冷。
“侯府里,有人不想让我们母女好过。”
燕北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起昨寿安堂的事,柳氏被罚时的眼神,还有老夫人那张慈祥面具下藏着的阴鸷。
“我知道了。”他说,“这件事,我会查。”
白苗苗点点头,没再多说。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走到侯府门口时,燕北城停下脚步。
他看着白苗苗,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小丫头,”他说,“今天的事,是我疏忽了,往后你要出门,让人跟着。”
白苗苗抬头看他,笑了笑:“侯爷放心,苗苗有分寸。”
燕北城看着她那张乖巧无害的脸,心里却知道,这丫头的话,不能全信。
有分寸?
她说的有分寸,和他理解的有分寸,恐怕不是一回事。
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进去吧,你娘该担心了。”
白苗苗转身进了府门。
燕北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老大燕云璋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回来,站在他身侧。
“父亲。”
“查清楚了?”燕北城没回头。
“那几个打手招了,”燕云璋说,“是安王府的管家找的人,让他们在凌家附近的巷子蹲守,说白姑娘一定会从那儿过。
至于消息是谁递出去的……”
他顿了顿。
“那管家说,是有人往安王府递了话,说白姑娘今会独自出府,让他们盯着。”
燕北城的目光沉了下来。
“谁递的话?”
“没说,那管家也不知道,递话的人没留名,只说‘侯府里有人’。”
燕北城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里走。
“让人盯着二房和寿安堂,”他说,“还有那两个周家的姑娘。”
“是。”
燕云璋领命而去。
燕北城站在府门内,看着阴沉的天色,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安王贼心不死,府里有人吃里扒外。
看来,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那就让他们看看,动他护着的人,是什么下场。
……
白苗苗回到汀兰苑时,白思薇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边,脸色有些苍白。
看见女儿进来,猛地站起身,踉跄着迎上来:“苗苗!你去哪儿了?
青黛说你一早就出去了,这都一个时辰了……”
白苗苗扶住她,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心里一软。
“娘,我没事。”她扶着白思薇坐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娘,有件事我要告诉您。”
白思薇看着她,眼里带着紧张。
白苗苗弯了弯嘴角:“凌广孝按手印了。”
白思薇一愣。
“休书,”白苗苗说,“他按了手印,从今天起,娘和他再无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