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城看着白思薇，目光变得柔和了些：“夫人不必言谢，是本侯治家不严，让夫人受委屈了。”
他顿了顿，又说：
“汀兰苑的下人，本侯会重新安排，今之事，不会再发生。”
白思薇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男人站在阳光下，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可看着她的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
她的心不由跳漏了一拍。
“多……多谢侯爷。”她低下头，不敢再看。
燕北城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夫人若有什么想吃的，直接吩咐新来的下人。
库房里有上好的补品，夫人尽管用，不用省着。”
白思薇愣了愣，眼眶有些发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侯爷……为何对民妇这么好？”
燕北城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她。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
“夫人救过我，这条命，是夫人给的。”
白思薇摇头：“那都是举手之劳……”
“对夫人是举手之劳，对我是救命之恩。”燕北城说，“夫人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我不能。”
白思薇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燕北城又说：
“再说……夫人这样的人，不该受那样的苦。”
他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道伤口上，眼底有一丝心疼一闪而过。
白思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我……我送侯爷。”她说。
燕北城摇摇头：“夫人身子还没好，进去歇着吧，让苗苗送我就行。”
白苗苗走上前，看了母亲一眼，跟着燕北城往外走。
老大燕云璋和老五燕云琛也跟了出来。
走到院门外，燕北城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白苗苗，目光里带着审视：
“你今做得不错。”
白苗苗抬头看他。
“不过，”燕北城说，“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不用自己动手，让人去前院传话，我来处置。”
白苗苗想了想，点头：“好。”
燕北城看着她，突然问：“你那几下子，跟谁学的？”
白苗苗知道他说的是打婆子的事。
“没跟谁学。”她说，“自己瞎琢磨的。”
燕北城看着她，目光深了深。
这丫头，不老实。
但他没追问，只是点点头：“进去吧，照顾好你娘。”
说完，带着两个儿子离开。
走远了，老五燕云琛憋不住开口：“父亲，那小丫头今天可够厉害的，把二婶怼得话都说不出来。”
燕北城没说话。
老大燕云璋开口：“她不只是厉害，她问那几个问题，步步为营，把责任全推到二婶身上，自己反倒站住了理。
这不是普通人家孩子能有的心计。”
燕北城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燕云璋沉默了一瞬，说：“那丫头，不简单。”
燕北城没接话。
他想起那双清亮的眼睛，想起她看人时那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想起她说“您和我娘是什么缘分”时的笃定。
那丫头，确实不简单。
但她是白思薇的亲女儿，对白思薇的维护，是真心的。
这就够了。
下午，汀兰苑来了四个新下人。
一个管事嬷嬷，姓孙，四十来岁，看着面善，行事稳重。
两个二等丫鬟，一个叫青黛，一个叫青荷，都是十五六岁，伶俐乖巧。
还有一个粗使婆子，姓李，老实本分。
孙嬷嬷带着三个丫鬟给白思薇行礼：“夫人，奴婢们是侯爷亲自挑的，后就在汀兰苑伺候。
夫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白思薇有些手足无措：“这、这怎么好意思……”
“夫人不必客气。”孙嬷嬷笑着说，“侯爷说了，夫人是府上贵客，怠慢不得。
奴婢们要是伺候不好，侯爷饶不了我们。”
白思薇只好点点头。
白苗苗在一旁看着，心里对燕北城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位侯爷，做事确实周到。
孙嬷嬷很快就忙开了。
她指挥青黛青荷收拾屋子，吩咐李婆子烧热水，自己去大厨房盯着晚膳。
白思薇被扶着躺下休息，白苗苗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忙活的几个人。
“姑娘。”青黛端了茶进来，放在她手边，“姑娘喝口茶，润润嗓子。”
白苗苗看了她一眼。
面相周正，眼神清澈，是个老实人。
“你叫青黛？”
“是，奴婢和青荷是侯爷从庄子上调来的，以前没在府里伺候过。”
白苗苗懂了。
燕北城故意挑了两个没在府里待过的，省得被人收买。
她点点头：“行，你忙去吧。”
青黛退下后，白苗苗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这侯府的水，确实深。
二房虎视眈眈，老夫人心怀鬼胎，安王还在暗处盯着。
不过没关系。
谁与她为敌，无疑是自讨苦吃。
……
寿安堂里，老夫人正听着柳氏的哭诉。
“……母亲，您可得给儿媳做主啊！那个死丫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儿媳下不来台！
侯爷还罚儿媳闭门思过，减了二房的月钱……这不是打儿媳的脸，是打母亲您的脸啊！”
老夫人沉着脸，没说话。
柳氏见她这样，哭得更起劲了：“母亲，您看看，那母女俩才来两天，就把府里搅成这样。
要是真让她们留下来，后还不得骑到咱们头上？”
“够了。”老夫人开口。
柳氏立刻闭嘴。
老夫人看着她，目光阴鸷：“我问你，厨房的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柳氏脸色一变：“母亲，我……”
“说实话。”
柳氏咬了咬牙，点头：“是……儿媳就是想给她们个下马威，谁知道那死丫头这么难缠……”
老夫人冷笑一声：“你也是蠢，做事留那么大的把柄。
那丫头问你‘厨房归谁管’的时候，你答不上来，丢人不丢人？”
柳氏涨红了脸，不敢吭声。
老夫人沉吟了一会儿，说：“那丫头，确实不简单。”
“母亲的意思是……”
“急什么。”老夫人眯起眼，“来方长，那丫头再厉害，也是个外人，这侯府，是咱们的地盘。”
柳氏眼睛一亮：“母亲有什么打算？”
老夫人没回答，而是问：“安王府那边，递上话了吗？”
柳氏点头：“递了，安王那边回话说，这事儿他记下了，让咱们等消息。”
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等着。”
她倒要看看，那对母女，能蹦跶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