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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9

凌广孝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却强撑着骂:“你个逆女!害得老子成这样,还敢回来?你等着,老子非要……”

“非要什么?”白苗苗开口。

声音很轻,却让凌广孝的话卡在嗓子里。

白苗苗走到床前,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抖开,甩在他脸上。

“按手印。”

凌广孝一愣,抓起那张纸,凑到眼前看。

他的脸色变了。

先是涨红,再是铁青,最后变成惨白。

“休、休书?”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娘要休我?她凭什么休我?!只有老子休她!

什么时候轮到女人休男人了?!”

白苗苗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笑容,乖巧,无害。

可配上她的眼神,却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凭什么?”她说,“凭你打我娘十三年,凭你败光我娘五万嫁妆,凭你要把我卖给安王那个老畜生。

你说,凭什么?”

凌广孝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喘着粗气,眼睛里迸出疯狂的恨意:“老子是你爹!老子打你骂你天经地义!把你送人是看得起你!

你个贱人,还敢回来闹——”

他抓起休书,要撕。

下一瞬,他的手被人攥住了。

那手很小,很凉,力气却大得惊人。

凌广孝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都要碎了。

“啊!!!”

他惨叫一声,手一松,休书落回床上。

白苗苗松开手,凌广孝捂着手腕,疼得直抽气。

他看着白苗苗,眼里第一次露出恐惧。

这丫头……这丫头不是人!

白苗苗捡起休书,抖了抖,再次放在他面前。

“按手印。”她说,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凌广孝的嘴唇哆嗦着:“你、你做梦!老子就是不按!

你娘这辈子都是我凌广孝的人!死了也是我凌家的鬼!”

白苗苗看着他,没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按在他腰间某个位置。

凌广孝浑身一僵。

那个位置,正是那天被针扎过的地方。

白苗苗轻轻一按。

“啊——!!!”

凌广孝惨叫出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脸上全是冷汗,嘴唇都咬出血来。

那种疼痛,不是普通的疼。

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是让人恨不得立刻死掉的疼。

“按不按?”白苗苗问。

凌广孝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白苗苗松开手。

凌广孝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身上的衣裳被冷汗浸透。

白苗苗把休书放在他面前,又拿出一盒印泥,递过去。

凌广孝颤抖着手,伸出大拇指,在印泥上按了按,然后按在休书上。

那个鲜红的手印,落在白思薇的名字旁边。

白苗苗拿起休书,仔细看了看,折好收入袖中。

凌广孝瘫在床上,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这丫头……这丫头是!

白苗苗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

“手印按了,”她说,“从今天起,你和我娘再无半点关系。

你是死是活,是穷是富,都跟她没关系。”

凌广孝嘴唇哆嗦着,想骂,却骂不出来。

白苗苗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那个回头,很慢,很轻,却让凌广孝的心脏猛地一缩。

“对了,”她说,“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凌广孝瞪着她,浑身发抖。

白苗苗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比哭还瘆人。

“珍惜最后这点时光吧,”她说,“因为你活不长了。”

说完,她推门出去。

身后传来凌广孝撕心裂肺的喊声:“你、你个贱人!你想什么?!

你敢动老子,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白苗苗没回头。

她走进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依旧阴沉,像是要下雪了。

身后,凌广孝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越来越弱,越来越哑,最后变成呜呜咽咽的哭声。

白苗苗的嘴角弯了弯。

哭吧。

趁还能哭,多哭几声。

出了凌家,白苗苗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天色比来时更沉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冷风裹挟着细小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巷子里空荡荡的,两边的院墙高耸,遮住了本就稀薄的光。

白苗苗走得很快,袖中的休书贴着她的手臂,带着微微的温热。

拐过一道弯,前面是一条更窄的巷道。

她脚步顿了顿。

不对。

太安静了。

这条巷子虽然偏僻,但方才她来时,还能听见远处街市上的叫卖声。

可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白苗苗眯了眯眼,神识悄然探出。

前后左右,埋伏着十几个人。

气息粗重,脚步虚浮,不是练家子,但人多势众,手里都拿着家伙。

她嘴角弯了弯。

有意思。

这是等在这儿,专门堵她的?

她继续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像是毫无察觉。

刚走到巷子中央,前后同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十几个穿着粗布短褐的男人从巷口涌出来,手里拿着木棍、麻绳,把她堵在中间。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三角眼里冒着凶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咧嘴一笑:

“就是这丫头?瘦得跟麻杆似的,也值那个价?”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凑上来:“错不了,就是她,安王府的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白苗苗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

安王府。

果然。

她不动声色,微微晃了晃手腕。

光头大汉往前走了一步,拿手里的木棍指着她:“小丫头,识相的就乖乖跟爷走,省得受皮肉之苦。”

白苗苗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乖巧,无害,让光头大汉愣了一下。

“你们是安王的人?”她问,声音清清脆脆的,像是好奇。

光头大汉嘿嘿一笑:“知道就好,安王殿下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上次被定远侯截了胡,这回看你往哪儿跑。”

白苗苗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抬起手。

光头大汉以为她要动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举起木棍就要砸下来。

就在这时——

“谁敢动她?!”

一声暴喝从巷口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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