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苗苗找到大厨房时，里面正忙得热火朝天。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
几个厨娘在灶台前忙活，几个小丫鬟在切菜洗菜，角落里还蹲着两个粗使婆子在烧火。
没人理她。
白苗苗走进去，在门口站定。
“我来领早膳，汀兰苑的。”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厨房安静了一瞬。
几个厨娘回过头，上下打量着她。
瘦，小，穿着半旧的衣裳，一看就不是府里的主子。
“汀兰苑？”一个胖厨娘嗤笑出声，“就是那个侯爷带回来的破落户？”
另一个接话：“昨儿个就听说了，侯爷带回来俩叫花子，还让好生伺候着。
切，真当自己是贵客了？”
“早膳？没有。”胖厨娘挥挥手，“过了时辰了，要吃等午膳吧。”
白苗苗看着她：“我娘病了，大夫说要按时进食。
早膳的时辰过了，是你们没送去。
现在我来领，你们说没有？”
胖厨娘被她看得一愣，随即恼了：“你个小丫头片子，跟谁摆谱呢？说没有就没有，怎么着？”
白苗苗没说话，目光落在灶台上。
那里摆着几碟点心，还冒着热气。
“那是什么？”
胖厨娘脸色一变：“那是给二夫人准备的，你想都别想——”
话音未落，白苗苗已经走到灶台前，拿起那碟点心。
“放下！”胖厨娘扑过来。
白苗苗侧身让开，那胖厨娘扑了个空，撞在灶台上，疼得龇牙咧嘴。
白苗苗端着点心，看着她：
“二夫人的，我拿走了。
她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拿的。”
说完，转身就走。
胖厨娘急了：“拦住她！拦住她！”
几个粗使婆子冲上来，要抢那碟点心。
白苗苗脚步不停，只是随手一挥。
没人看清她做了什么。
只听见“哎呦”“哎呦”几声，那几个婆子东倒西歪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白苗苗已经走出厨房门了。
胖厨娘追到门口，眼睁睁看着那瘦小的背影越走越远，气得直跺脚：
“反了反了！一个破落户也敢在侯府撒野！！”
她身后，一个婆子凑上来，正是刚才从柴房那边跑过来的：“陈嫂子，这丫头刚才还打了咱们的人！
您可得给咱们做主啊！”
胖厨娘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
“她不是挺能打吗？走，咱们去汀兰苑！
她还有个病秧子娘，咱们动不了她，就让她娘知道知道，惹了咱们是个什么下场！”
“对对对！找她娘去！”
“走！”
胖厨娘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抄近道往汀兰苑赶去。
而白苗苗因为对侯府的路不熟，只能按照记忆的方向，摸索着往回走，难免浪费了些时间。
等她端着点心回到汀兰苑，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尖利的骂声。
“白氏！你给我出来！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是那个胖厨娘的声音。
白苗苗眯了眯眼，加快脚步。
院门口围了一圈人。
有看热闹的丫鬟婆子，有闻讯赶来的小厮，还有几个面生的管事嬷嬷。
胖厨娘站在院子中央，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正屋骂：
“你个破落户，住着侯府的院子，吃着侯府的饭，还敢纵容女儿抢二夫人的点心？
你以为你是谁？真当自己是侯府的主子了？”
白思薇站在正屋门口，脸色苍白，身子微微发抖。
“我、我女儿不会……”她想辩解，却被胖厨娘打断。
“不会什么？厨房那么多人亲眼看见的！
你那丫头抢了二太太的点心就跑，还打伤了几个婆子！这事没完！”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那丫头这么横？”
“可不，听说刚才还打了东院的几个婆子呢。”
“啧，穷山恶水出刁民，果然没错。”
“侯爷心善收留她们，她们倒好，当自己家了？”
白思薇的脸色越来越白，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让开。”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白苗苗端着那碟点心，一步一步走进院子。
她的目光扫过那群围观的人，最后落在胖厨娘身上。
“我回来了。”她说，“点心在这儿，你要？”
胖厨娘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骂：“你、你个贱丫头，抢了东西还敢这么横？”
白苗苗没理她，径直走向白思薇。
她把点心递过去：“娘，您趁热吃。”
白思薇愣愣地接过来，眼眶发红。
白苗苗转身，面向那群人。
她的目光很平静，却让人莫名不敢对视。
“谁看见我抢了？”她问。
那几个厨房的婆子互相看看，其中一个壮着胆子站出来：“我看见了！你从灶台上拿了点心就走，那不是抢是什么？”
白苗苗看着她：“我问你，这点心，是给谁的？”
那婆子一愣：“是、是给二夫人的……”
“给二夫人的，送到了吗？”
“还、还没有……”
“没送到，就是还在厨房。”
白苗苗说，“厨房里的东西，谁领就是谁的。
我去领早膳，你们不给，说过了时辰。
我拿点心，你们就说抢，那我问你——”
她往前走了一步。
“早膳，该不该送？”
那婆子被问住了。
白苗苗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她心上。
“我娘病着，大夫说要按时进食。
你们不送早膳，是失职，我去领，你们不给，是怠慢。
我拿点心充饥，你们说我抢……”
她停在那婆子面前，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冷得像腊月的冰。
“你们侯府的待客之道，就是让客人饿着？”
那婆子被这目光看得腿都软了，往后缩了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
这丫头，身上的气势怎么这么吓人？
胖厨娘眼看势头不对，嚷嚷起来：“少在这狡辩！二夫人的点心你也敢动，这事非得让二夫人评评理不可！”
话音刚落，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
“谁动我的点心？”
人群再次让开。
柳氏扭着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还有她儿子燕云泽。
她走到院子中央，目光在白思薇身上一扫，又落在白苗苗端着的点心上，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哟，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侯府的贵客啊。
怎么，我那份点心，吃着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