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薇脸色一白,连忙把点心放下:“二夫人,我女儿年纪小,不懂事,我……”
“年纪小?不懂事?”
柳氏打断她,笑得阴阳怪气,“十三岁了吧?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知道不能动别人的东西了。
怎么,白夫人没教过?”
白思薇的脸更白了。
白苗苗看着柳氏,眼睛眯了眯。
这位二夫人,来得可真快。
她扫了一眼柳氏的面相。
印堂的青气比昨天更浓了,子女宫的红光也更盛。这是算计得逞的征兆。
看来,厨房的事,是她安排的。
故意让下人刁难,故意不给早膳,故意把她引到二房那边,故意让胖厨娘来闹。
就是想借机给她们母女一个下马威,让全府上下都知道,她们不过是寄人篱下的破落户,谁都能踩一脚。
白苗苗嘴角微微弯起。
行,想玩是吧?
那她就陪她玩玩。
“二夫人,”她开口了,“这点心,是您吩咐厨房做的?”
柳氏一愣:“是又如何?”
“那厨房送早膳,也是您吩咐的?”
“你什么意思?”
白苗苗没回答,而是转向那个胖厨娘:“我问你,汀兰苑的早膳,今天是谁负责送的?”
胖厨娘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看向柳氏。
柳氏脸色微变。
白苗苗看见了。
“没人吩咐,对吧?”她说,“所以汀兰苑的早膳,本没人送。
我去厨房领,你们不给,我饿着肚子,只能拿这点心充饥。”
她转向柳氏,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水:
“二夫人,您说这事,该怪谁?”
柳氏被噎住了。
她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能绕到这上面来。
“你、你少胡搅蛮缠!”她恼羞成怒,“没人送早膳,是下人的事!你抢我的点心,是你的事!两码事!”
“两码事?”白苗苗点点头,“那好,咱们就说说这两码事。”
她指着刘管事问:“她,还有厨房的人,归谁管?”
柳氏的脸色变了变。
白苗苗继续说:“没人吩咐送早膳,是她失职,我去领早膳,她不给,是她怠慢。
这两件事,是不是该由管厨房的人来处置?”
柳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厨房,归她管。
“至于这点心,”白苗苗拿起那碟点心,“它是厨房做的,用的是公中的银子。
我娘病着,饿着肚子,拿这点心充饥,有什么错?”
她看着柳氏,眼睛亮得惊人:
“还是说,二夫人觉得,您那份点心,比病人的命还金贵?”
柳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围观的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这丫头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厨房确实该送早膳的,不送是失职。”
“二夫人的点心虽然金贵,但人家病人饿着,拿点吃的也情有可原……”
柳氏听见这些议论,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白苗苗,手指都在哆嗦:“你、你个小贱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贱人骂谁?”
“骂你!”
白苗苗笑了。
柳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都绿了。
“你——!”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这是在吵什么?”
人群再次让开。
是侯爷来了。
燕北城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老大燕云璋和老五燕云琛。
他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白思薇身上。
白思薇站在正屋门口,脸色苍白,身子微微发抖。
她看见燕北城,眼眶一红,低下头去。
燕北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向柳氏:“二弟妹,这是怎么回事?”
柳氏被他这一问,心里咯噔一下。
但她仗着自己是二房夫人,硬着头皮说:“侯爷,您来得正好。
您带回来的这位白姑娘,抢了我的点心不说,还在这儿胡搅蛮缠——”
“她抢你的点心?”燕北城打断她。
“是啊!厨房的人都看见了!”
燕北城没理她,而是看向白苗苗。
白苗苗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侯爷,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燕北城点头:“问。”
“侯府待客,该不该供应早膳?”
“该。”
“汀兰苑今早没有早膳送来,我去厨房领,厨房说过了时辰不给。
我娘病着,饿着肚子,我拿厨房里的点心充饥,这算抢吗?”
燕北城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转向那个胖厨娘:“她说的,是真是假?”
胖厨娘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下:“侯爷饶命!是、是奴婢的错,奴婢忘了送……”
“忘了?”燕北城的声音冷得像刀子,“本侯昨亲口吩咐,好生伺候着,你今天就忘了?”
胖厨娘抖得像筛糠。
燕北城不再看她,转向柳氏:
“二弟妹,厨房是不是归你管?”
柳氏脸色发白:“是……是归我管,但这件事我不知情……”
“不知情?”燕北城看着她,“你管的厨房,你手下的人,怠慢本侯的客人,你说不知情?”
柳氏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老大燕云璋站在一旁,目光在白苗苗身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这丫头,不简单。
几句话就把事情理得清清楚楚,把责任全推到二婶身上,自己反倒站在有理的一方。
老五燕云琛则是一脸复杂。
这丫头,昨天怼他,今天怼二婶,嘴皮子当真是厉害。
燕北城开口了:
“来人。”
一个管事嬷嬷上前:“侯爷。”
“这个厨娘,,怠慢客人,打二十板子,撵出府去。”
刘管事惨叫一声,被人拖了下去。
燕北城又看向那几个厨房的婆子:“还有你们,助纣为虐,每人十板子,罚三个月月钱。”
那几个婆子哭爹喊娘地被拖走。
最后,燕北城看向柳氏。
柳氏的脸色已经白了。
“二弟妹,”燕北城说,“厨房是你管的,出了这种事,你难辞其咎。”
柳氏嘴唇哆嗦:“侯、侯爷,我……”
“这个月的月钱,二房减半。”燕北城说,“你闭门思过三,好好想想,怎么管好自己的人。”
柳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她狠狠瞪了白苗苗一眼,带着儿子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散去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燕北城走到白思薇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眉头微皱:
“抱歉,让夫人受惊了。”
白思薇摇摇头,声音有些哑:“多谢侯爷……给民妇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