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2，凌晨两点。
西街的废墟还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头和血肉的混合气味，浓烈得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人的鼻腔。消防队的人来了，正在往残火上浇水，水柱打在滚烫的瓦砾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白色的蒸汽一团一团地升起来，在路灯的光晕里翻滚、消散。救护车的灯在黑暗中旋转，红蓝交替的光芒扫过一张张疲惫的脸。
陈默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左臂上的伤口已经被苏婉清处理过了。她的治愈能力让伤口愈合了大半，但还有一些隐隐的疼——那种疼不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慢慢地爬，又痒又麻。苏婉清说这是神经在再生，正常的。她的脸色也不好，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连续治愈这么多人对她来说消耗太大了。
“你的能力用太多了，”陈默看着她说，“休息一下。”
苏婉清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喘气。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指尖的淡绿色光芒时明时暗，像是快要燃尽的烛火。
李强坐在另一边，衣服上全是灰和血——大部分不是他的。他在救人时被一掉落的房梁砸到了肩膀，苏婉清给他处理过了，但他的动作还是有些僵硬，左肩明显比右肩低了一截。张明蹲在角落里，双手捂着耳朵，表情有些痛苦。在战斗中他的听力成了双刃剑——他能听到敌人的动向，但也听到了太多不该听到的声音：刀刃切入皮肉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濒死的惨叫和呻吟。那些声音还在他脑子里回响，像是被刻进去了一样。
林七夜靠在墙边，脸色白得像纸。他用了两次能力，灵魂稳定性降到了危险的边缘。苏婉清给他做了紧急处理，但也只是勉强稳住了局面——像是一个快要散架的木桶，外面箍了一圈铁丝，勉强维持着形状，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崩开。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口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
赵空城躺在担架上，左腿打着夹板，被抬上了救护车。经过陈默身边的时候，他伸出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那只手上全是血污和灰尘，指甲缝里还嵌着黑色的泥，但拍在肩上的力道很稳。
“得不错，小子。”赵空城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但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胜利的喜悦，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看到一个孩子终于学会了走路。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韩青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全是血，刀疤在血污中更加狰狞，但他的眼神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天生的，是经历了太多生死之后磨出来的，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万年的石头，所有的棱角都磨平了，只剩下坚硬的内核。
“你受伤了，”韩青说，“去处理一下。”
“处理过了。”
韩青点了点头，在他旁边坐下来。台阶上很凉，水泥的寒气透过裤子渗进皮肤里，让人忍不住打一个寒颤。韩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点上。烟雾在黑暗中缭绕，被风吹散，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蛇在空气中扭动。
“今晚死了三个守夜人，”韩青说，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六个受伤。古神教会那边，死了十一个，跑了一个高阶成员——不是你打的那个，是另一个。”
陈默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还有一个高阶成员？”
“嗯。今晚出现在据点里的高阶成员至少有两个。你打伤的那个是女的，还有一个男的，趁乱跑了。”韩青吐出一口烟，烟雾被风吹到陈默脸上，带着浓烈的焦油味，“那个男的实力更强，至少是80以上。如果他没跑，今晚我们可能会死更多人。”
陈默沉默了。
80以上。比那个女人还强。如果今晚那个男高阶成员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留下来战斗，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他在害怕什么？”陈默问。
韩青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你观察力很强，”他说，“那个男的在跑之前，往学校的方向看了一眼。你的学校。”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
沧南二中。
那个男人在往学校的方向看。这意味着什么？学校里还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定位阵已经被破坏了，那个女人也受伤逃走了，学校里还有什么？
“系统，”他在心里问，“学校里还有什么？”
“检测中……检测完成。沧南二中校区内未发现异常能量源。但系统检测到学校周边有三个可疑的能量信号，特征与古神教会低阶成员一致。”
“他们在监视学校？”
“可能性很高。建议宿主提高警惕。”
陈默站起来。
“我要回学校了。”
韩青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小心，”他说，“古神教会不会善罢甘休的。今晚他们损失了一个据点，但他们的实力还在。3月15之前，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招呼自己的人。
五个人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陈默走在最前面，李强殿后，苏婉清和张明走在中间，林七夜被他们护在最里面。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陈默停下来。
“系统，检测学校周边的能量信号。”
“正在检测……检测完成。三个能量信号的位置如下：校门口对面巷子（1个），学校东侧围墙外（1个），学校北侧居民区（1个）。特征均为古神教会低阶成员。”
陈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三个低阶成员，战斗力评分都在25-35之间。以他现在的实力，一对一没有问题，一对二勉强能应付，一对三就悬了。但他不是一个人。
“张明，”他低声说，“能听到校门口对面巷子里的声音吗？”
张明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几秒后，他点了点头。
“有一个人，在喘气，心跳很快。他在紧张。”
“东侧围墙外面呢？”
张明侧过头，耳朵朝向东方。
“也有一个人。他在打电话，声音很小，但我能听到……他说‘目标已回校，请求指示’……”
“北侧居民区呢？”
“第三个人，在吃东西。他在嚼什么东西，声音很脆，像是饼。”
陈默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三个低阶成员，分布在三个方向，彼此之间的距离大概在两三百米左右。如果他能快速解决其中一个，在另外两个反应过来之前赶到下一个位置，就有机会在短时间内解决所有三个。
但他需要速度。非常快的速度。
“系统，”他在心里说，“如果我现在签订暗影步契约，能立刻使用吗？”
“可以。签订契约后，暗影步能力将立即激活。但代价是每次使用消耗0.5%生命力，理智值消耗加倍。”
陈默看了看自己的理智值：68/100。如果再消耗加倍，用不了几次就会掉到危险线以下。但他没有选择。如果让这三个探子把消息传回去，古神教会就知道他们回了学校，可能会派更多人来。
“签。”
“叮——正在签订灵魂契约·暗影步……”
“契约对象：暗影生物·诺克（低阶）”
“契约内容：宿主以‘每次使用消耗0.5%生命力’为代价，换取在阴影中瞬移的能力。瞬移距离最远10米，冷却时间5秒。”
“契约正在生效……生效成功。”
“宿主获得新技能：暗影步（初级）。”
“理智值-20，当前理智值：48/100。”
“警告：理智值低于50，宿主可能出现轻度幻觉和认知障碍。”
陈默的脑子嗡了一声，像是有人在他的颅骨内侧敲了一下。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路灯的光晕变得很大，像是一个个膨胀的泡泡，随时会炸开。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陈默？你没事吧？”苏婉清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没事，”他深吸一口气，“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处理那三个人。”
“一个人？”李强皱眉，“太危险了。”
“我的能力适合单独行动。”陈默说，“你们在这里保护七夜和苏婉清。如果听到动静，张明告诉我位置，李强负责接应。”
他没有给其他人反驳的机会，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暗影步的感觉很奇怪。
陈默站在校门口的阴影里，感受着脚下那片黑暗的温度——它是有温度的，比周围的空气凉一些，像是踩在深秋的溪水里。他能感觉到那片阴影在呼唤他，像是某种活着的东西在低声呢喃，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耳边的发丝，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来……来……”
他迈出一步，踏入阴影的深处。
世界在瞬间颠倒。
他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猛地拉进了某个没有光的地方。周围全是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是一种有质感的、浓稠的黑暗，像是被浸在墨汁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像是在上升，方向感完全消失了，上下左右的概念在这个空间里毫无意义。
然后，他在十米外的另一片阴影中走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陈默扶住墙壁，大口喘着气。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太阳突突地跳，耳边全是自己的血液流动的声音。生命力被抽走的感觉很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抽出了一线，细细的，但很疼。
“叮——暗影步使用成功。瞬移距离：8米。”
“生命力-0.5%，当前生命力：99.5%。”
“理智值-2（契约加倍效果），当前理智值：46/100。”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纠结副作用的时候，他还有三个人要处理。
第一个目标在校门口对面的巷子里。
陈默贴着墙走过去，每一步都很轻，鞋底几乎不发出声音。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余光渗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模糊的光带。那个黑袍人站在巷子的深处，背对着他，正在低头看什么东西——可能是地图，也可能是一个通讯用的装置。
陈默没有犹豫。
他从阴影中冲出，左手捂住黑袍人的嘴，右手的短刀精准地刺入对方的颈动脉。血喷出来，温热地溅在他的手上。黑袍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像是一袋被倒空的水泥。
陈默把他轻轻放在地上，用他的黑袍擦了擦手上的血。
“叮——击古神教会低阶成员×1。经验值+20。”
“当前经验值：350/500（距离系统升级还差150经验值）”
第一个，解决。
第二个目标在学校东侧的围墙外面。
陈默用暗影步连续瞬移了两次，每次十米，在十秒内跨越了将近两百米的距离。两次瞬移消耗了1%的生命力和4点理智值，他的头更疼了，眼前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光斑——不是真实的光，是理智值过低导致的幻觉。
他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第二个黑袍人正蹲在围墙下面，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那是一个通讯器，他在对着盒子说话。
“……目标已回校，一共五个人，四个男的，一个女的……对，就是那个打伤大人的学生……他在学校里组建了一个团队……是，我会继续监视……”
陈默从阴影中走出来，脚步声故意重了一些。
黑袍人猛地回头，看到陈默，脸色大变。他扔下通讯器，从腰间抽出一把黑色的短刀。
“你——”
陈默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冲上去，短刀直刺对方的口。黑袍人侧身避开，同时一刀砍向陈默的肩膀。陈默矮身躲过，反手一刀划向对方的腹部。
黑袍人的身手比第一个要好一些，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然后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一个黑色的珠子，和定位阵里的定位珠很像，但更大，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
“系统，那是什么？”
“警告：那是‘暗影炸弹’，古神教会的制式装备。爆炸范围五米，对普通人有致命伤害。建议宿主立即规避。”
黑袍人把珠子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
黑色的珠子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炸开了。
不是普通的爆炸——没有火光，没有巨响。一团黑色的雾气从珠子中爆出来，像是被压缩了很久的东西突然释放了。雾气中有无数细小的尖啸声，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叫，声音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黑雾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草瞬间枯萎，变成灰白色的粉末，被风一吹就散了。
陈默用暗影步瞬移到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黑雾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差一点就碰到了他的后背。即使隔着十米的距离，他也能感觉到那种冰冷刺骨的温度——那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能冻住灵魂的冷。
“叮——暗影步使用成功。生命力-0.5%，当前生命力：98.5%。理智值-2，当前理智值：40/100。”
他靠在树上，喘着粗气。黑雾散去了，地面上留下一个直径五米的圆形焦痕，草全部死了，连泥土都变成了灰白色，像是被烧过的骨灰。
第二个黑袍人已经跑远了。陈默想追，但理智值已经掉到了40，眼前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他看到树上长出了眼睛，那些眼睛在盯着他看，眨巴眨巴的，瞳孔是竖着的，像猫的眼睛。他知道那不是真的，但就是控制不住地去看。
“叮——警告：理智值低于40，幻觉症状加重。建议宿主立即停止使用能力，进行休息。”
不行，还有一个。
第三个目标在学校北侧的居民区。
陈默没有再用暗影步，他靠跑步赶过去。他的腿很沉，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要用很大的力气。眼前的幻觉越来越离谱——他看到街道两旁的房子在呼吸，墙壁一起一伏的，窗户像眼睛一样眨动。他使劲摇了摇头，甚至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第三个黑袍人站在一栋居民楼的楼道里，正在吃东西。他手里拿着一块饼，嘴里嚼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看到陈默出现在楼道口，他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是恐惧。
“你……你怎么……”
陈默没有废话，直接冲上去。
黑袍人扔下手里的饼，抽出武器——是一把黑色的短剑，比短刀长一些，刃口有锯齿。他挥舞着短剑，试图阻止陈默靠近。
但陈默的速度太快了。他的身体素质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前世巅峰，但前世积累的战斗经验和反应速度还在。他侧身避开短剑的劈砍，同时左手抓住黑袍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黑袍人的手腕脱臼了。他惨叫一声，短剑掉在地上。陈默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右手的短刀捅进他的口。
黑袍人的身体僵住了，眼睛瞪得很大，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然后他倒了下去，砸在楼道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叮——击古神教会低阶成员×1。经验值+20。”
“当前经验值：370/500。”
三个目标，解决了两个，跑了一个。
陈默靠在楼道里，大口喘着气。他的左臂又开始疼了，苏婉清治愈的伤口在刚才的战斗中崩开了，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把袖子染红了一片。他的头更疼了，太阳像是被两铁钉钉着，每心跳一下就疼一下。
“叮——理智值低于40，宿主出现中度幻觉。建议立即休息。”
“幻觉症状：视觉扭曲、幻听、时间感知障碍。”
陈默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手上有五手指——不对，本来就是五。但刚才他数了一下，好像是六？他揉了揉眼睛，再数一遍，五。是五。
他苦笑了一下。理智值40就成这样了，要是掉到30以下，还不知道会怎样。
他走出居民楼，往回走。路上，他给张明发了一个信号——三声短促的口哨，表示任务完成。
回到校门口的时候，李强第一个迎上来。
“你受伤了，”他看到陈默左臂上渗血的绷带，皱起了眉头，“苏婉清——”
“不用，”陈默打断他，“她消耗太大了，让她休息。这点伤不碍事。”
“那个跑掉的呢？”张明问。
“跑了一个。他们会知道我们在这里，可能会派更多人来。”
几个人都沉默了。
“回去吧，”陈默说，“明天还有事。”
他看了看林七夜。林七夜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呼吸很浅。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苏婉清坐在他旁边，手放在他的手腕上，在给他把脉——这个动作不像是十七岁的女学生能做出来的，她的手法很专业，拇指按在脉门上，食指和中指搭在腕骨上，力度恰到好处。
“你学过医？”陈默问。
苏婉清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我爸是中医。小时候跟他学过一些。”
“你爸知道你的能力吗？”
“不知道。我没告诉过任何人。”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怕他担心。”
陈默没有再问。
五个人回到宿舍楼前，各自散去。陈默把林七夜送到宿舍门口，看着他走进去，才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是一条涸的河流。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发现它在动——不是真的在动，是幻觉。裂缝像蛇一样扭动着，慢慢地爬向墙角，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宿主：陈默（灵魂编号：XK-0712）”
“身体素质评分：21/100”
“精神力评分：14.5/100”
“理智值：38/100”
“生命力：98.5%”
“神秘感知觉醒进度：32%”
“当前积分：0”
“当前经验值：370/500”
38。他的理智值已经掉到了38。
“系统，理智值怎么恢复？”
“理智值可以通过以下方式恢复：1.睡眠（每小时恢复1点）；2.冥想（每小时恢复2点）；3.理智值恢复药剂（每瓶恢复10点）；4.完成系统任务（奖励理智值恢复）。”
“建议宿主立即进行深度睡眠，至少需要8小时才能将理智值恢复到安全水平。”
8小时。现在凌晨三点，睡到十一点，正好是中午。
“系统，设定闹钟，十一点叫我。”
“已设定。”
陈默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些幻觉还在继续。他看到了前世的画面——刑场上的泥地，法警的枪，穿透头颅的声音。他看到了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的脸，一张一张地从黑暗中浮现出来，盯着他看。他们的眼睛是空的，没有瞳孔，只有眼白，像是两颗煮熟的鸡蛋。
他知道那是幻觉，但他控制不住。
“系统，”他在心里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入睡？”
“建议宿主进行呼吸放松训练。吸气4秒，屏息4秒，呼气6秒。重复10次。”
陈默照做了。
吸气，屏息，呼气。
吸气，屏息，呼气。
那些脸慢慢地模糊了，退回到黑暗中。他的心跳平稳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宿主已进入深度睡眠。理智值正在恢复中。”
“距离3月15还有4天。”
“祝你好运，宿主。”
3月12，中午十一点。
陈默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头疼已经好多了。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臂上的伤口还在疼，但已经结痂了，不再流血。苏婉清的治愈能力确实有效——按照正常的速度，这种深度的刀伤至少需要一周才能愈合，现在只过了一夜就好了大半。
“叮——睡眠完成。理智值+8，当前理智值：46/100。”
46。还是不高，但比38好多了。
他穿上衣服，走出宿舍。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场上有学生在跑步，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树荫下看书。一切都很正常，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昨晚改变了很多东西。
他走到食堂，打了两个馒头和一碗粥。吃饭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叮——新任务触发：主线任务分支‘追踪探子’。”
“任务描述：昨晚逃跑的古神教会探子已经回到其上级处汇报情况。宿主需要找到这个探子，获取其上级的位置和下一步行动计划。”
“任务目标：①找到逃跑的探子；②获取情报；③据情报决定下一步行动。”
“任务奖励：100积分，理智值恢复药剂×1。”
“失败惩罚：古神教会可能提前行动，导致更多无辜者受害。”
陈默放下筷子。
他需要找到那个逃跑的黑袍人。但沧南市这么大，他一个人怎么找？
“系统，能追踪那个探子的能量信号吗？”
“可以。但需要消耗理智值进行大范围扫描。”
“消耗多少？”
“10点。”
陈默看了看自己的理智值——46。用掉10点就只剩36了，又要掉到危险线以下。但如果不找到那个探子，古神教会可能会提前行动，到时候死的人更多。
“用。”
“叮——神秘感知启动。扫描范围：沧南市全城。”
“扫描中……扫描完成。”
“检测到古神教会能量信号：14个。分布如下：”
“西街废墟附近：3个（低阶）”
“沧南二中周边：2个（低阶）”
“沧南市东区码头：5个（低阶2个，中阶2个，高阶1个）”
“沧南市南区仓库：4个（低阶3个，中阶1个）”
“逃跑探子的能量信号特征与东区码头的低阶成员之一匹配。他在东区码头。”
“理智值-10，当前理智值：36/100。”
陈默的脑子又嗡了一声，眼前的粥碗开始变形，圆形的碗口变成了椭圆形，然后又变回圆形。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等幻觉过去。
东区码头。那里有五个古神教会的人，包括一个高阶成员。
他需要赵空城的帮助。
陈默吃完饭，去了守夜人的安全屋。赵空城不在——他还在医院养伤。老李在，但他的左手臂上也缠着绷带，动作有些不便。
“找到那个逃跑的探子了，”陈默开门见山，“在东区码头。那里有五个古神教会的人，包括一个高阶成员。”
老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确定？”
“确定。”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
“韩部长，有新情报。东区码头，五个古神教会的人，包括一个高阶成员。”他顿了顿，听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然后点了点头，“明白。我带队。”
他挂了电话，看着陈默。
“今晚行动。你去不去？”
“去。”
老李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那里的绷带还在，白色的纱布上渗出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
“你受伤了。”
“不碍事。”
“你的理智值也不高，”老李说，“我能看出来。你的瞳孔在轻微地收缩和扩张，频率不正常。这是理智值过低的表现。”
陈默有些意外。老李的观察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还能撑住。”他说。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
“理智值恢复药剂，守夜人配发的。喝了吧。”
陈默接过瓶子，打开盖子，一饮而尽。淡蓝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薄荷的清凉。然后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涌向大脑。那些幻觉——眼前的扭曲和变形——慢慢地消失了，像是被水冲洗净的玻璃。
“叮——理智值恢复药剂使用成功。理智值+10，当前理智值：46/100。”
“谢谢。”陈默把空瓶子放回桌上。
老李点了点头。
“今晚八点，在这里。带上你的人。”
陈默回到学校，把晚上的行动告诉了团队成员。
李强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苏婉清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张明有些紧张，但还是说要去。林七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七夜，你不用去，”陈默说，“你的状态不好。”
“我去。”林七夜说，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你的灵魂稳定性还不够——”
“我说了，我去。”林七夜打断他，“我不会拖后腿的。”
陈默看着他的脸——那张被黑锻遮住眼睛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水。但他知道，这潭水的下面有暗流在涌动。
“好，”他说，“但你只能在后方，不能参加战斗。”
林七夜点了点头。
晚上八点，东区码头。
沧南市的东区码头是这座城市最古老的部分之一。运河在这里汇入大海，两岸是成片的仓库和货栈，大多已经废弃了。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味和铁锈的气息，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湿冷的气，钻进衣服的缝隙里，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码头上没有灯，只有远处的城市灯火在水面上投下微弱的光。那些光被风吹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在水面上跳动，像是某种神秘的信号。
守夜人来了八个人。老李带队，加上陈默的五人团队，一共十三个人。
“目标在第三号仓库，”老李指着前方的一栋黑色建筑，“里面至少有五个人，包括一个高阶成员。我们的任务是找到那个逃跑的探子，获取情报。能不打草惊蛇最好，如果被发现，就强攻。”
他看了看陈默的团队，目光在李强、苏婉清、张明和林七夜身上依次停留。
“你们负责外围。如果听到枪声，就按照计划行动。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五个人点了点头。
老李带着守夜人的人消失在黑暗中。
陈默带着团队绕到三号仓库的侧面，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藏起来。仓库的墙壁是铁皮的，锈迹斑斑，有几处已经烂穿了，露出里面的黑暗。风从那些破洞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某种动物在哀鸣。
“张明，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吗？”
张明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里面有……六个人。不对，七个人。有三个在说话，另外四个很安静，像是在等什么。”
“高阶成员呢？”
“在二楼。他在打电话，声音很小，但我能听到……他说‘主上，学校那边出了点问题……对，那个学生打伤了我们的人……是，他很强，比预想的强……’”
陈默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那个高阶成员在跟“主上”通话。主上——古神教会的首领，策划这次召唤仪式的人。
“他还在说什么？”
张明侧过头，把耳朵朝向仓库的方向，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像是在用力捕捉什么极其微弱的声音。
“他说……‘那个学生的能力很奇怪，不像是守夜人的……对，他能看到我们的弱点……是，我会处理……’”
然后张明的脸色变了。
“他挂了电话。他在说……‘准备行动，今晚就去学校。那个学生不能留。’”
陈默的瞳孔收缩了。
今晚就去学校。他们要来他。
“叮——触发主线任务紧急分支：‘暗夜猎’。”
“任务描述：古神教会高阶成员已经下令对宿主进行猎。今晚，他们将在行动结束后前往沧南二中，目标是你和你的团队。”
“任务目标：①阻止古神教会的猎行动；②击败高阶成员；③保护团队成员安全。”
“任务奖励：200积分，系统升级经验+100。”
“失败惩罚：宿主死亡，世界线崩溃概率上升至95%。”
陈默深吸一口气。
“李强，”他低声说，“准备战斗。”
李强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嚓的声响。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苏婉清，准备好治愈能力。可能会有人受伤。”
苏婉清点了点头，双手合在一起，淡绿色的光芒在指缝间流动。
“张明，继续监听。任何动静都要报告。”
张明点了点头，额头上全是汗，但表情很坚定。
“七夜——”
“我在。”林七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平静而稳定。
陈默看了他一眼。林七夜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呼吸很平稳。他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昨天好多了。灵魂稳定性应该恢复了一些。
“不要用能力。除非万不得已。”
林七夜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仓库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枪声、爆炸声、金属碰撞声。守夜人动手了。
“走！”陈默低喝一声，带头冲向仓库的侧门。
侧门是一扇铁皮门，锁着。李强一拳砸在门上，铁皮门直接飞了出去，砸在仓库里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他的拳头上冒着白烟——不是烟，是水蒸气，力量强化到极限的时候，他的体温会急剧升高，汗水瞬间蒸发。
仓库里面一片混乱。
守夜人和古神教会的人已经打成了一团。老李正和一个穿灰色长袍的男人对战——那个男人就是昨晚逃跑的高阶成员，战斗力评分至少80。他的动作很快，每一招都带着黑色的雾气，老李被得节节后退，左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渗出了血。
另外几个守夜人在和其他黑袍人缠斗。地上已经躺了两个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找到那个探子！”陈默喊。
张明闭上眼睛，然后猛地睁开。
“在二楼！他在往楼上跑！”
陈默没有犹豫，冲向楼梯。
楼梯是铁制的，踩上去咚咚响。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看到一个黑袍人正在往窗户跑——就是昨晚跑掉的那个。
“站住！”
黑袍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绝望。他推开窗户，想要跳下去。
陈默用暗影步瞬移到黑袍人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回来，摔在地上。
“叮——暗影步使用成功。生命力-0.5%，当前生命力：98%。理智值-2，当前理智值：44/100。”
黑袍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他想爬起来，但陈默一脚踩在他的口上，短刀抵在他的喉咙上。
“别动。”
黑袍人不动了，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
“说，你们的主上是谁？他在哪里？召唤仪式的具体时间和地点是什么？”
黑袍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容很奇怪，不是苦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笑，像是在做一件很神圣的事情。
“你了我吧，”他说，“主上会为我报仇的。”
陈默的刀尖抵进他的喉咙，刺破皮肤，一滴血顺着刀身滑下来。
“说。”
黑袍人的笑容更大了，嘴角咧到了耳，露出黄褐色的牙齿。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着了，怎么都浇不灭。
“你了我，也会有别人来。你阻止不了主上。伟大的克苏恩即将降临，这个世界将迎来新的秩序。你们这些蝼蚁，只配在黑暗中颤抖——”
陈默没有再听下去。刀锋划过喉咙，黑袍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变成了一种含混的咕噜声，像是喉咙里灌满了水。他的眼睛还睁着，嘴角还挂着那个诡异的笑容，但瞳孔已经散开了，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叮——击古神教会低阶成员×1。经验值+20。”
“当前经验值：390/500。”
“获得情报碎片×1。需要更多碎片才能拼凑出完整的情报。”
陈默蹲下来，在黑袍人身上搜了一遍。找到了一个黑色的通讯器、一张手绘的地图、还有一本小册子。
地图上标注了几个位置——西街（已摧毁）、东区码头（当前）、南区仓库，还有一个位置在沧南市北边的山里。那个位置被画了一个红圈，旁边写着“圣地”两个字。
小册子里记录了一些东西——人名、期、地点。大部分是代号，看不太懂。但有几页记录的是被绑架的女孩的信息，名字、年龄、家庭住址，密密麻麻地写了好几页。陈默翻了翻，至少有七八十个名字。
他的手指在那些名字上停住了。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们有父母，有朋友，有梦想，有害怕的东西。她们可能正在某个黑暗的地方发抖，等着有人去救她们。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整栋楼都在震动。
陈默收起地图和小册子，冲下楼。
楼下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守夜人解决了大部分的低阶成员，但那个高阶成员还在负隅顽抗。他的实力确实很强——即使被老李和其他三个守夜人围攻，他依然游刃有余。黑雾在他身边翻涌，像是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老李的左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血从袖子里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另外三个守夜人也都有伤，其中一个的腹部被黑雾击中，衣服烧穿了一大片，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水泡，有的已经破了，渗出透明的液体。
“你们不了我，”高阶成员笑着说，“你们太弱了。”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陈默身上。
“你就是那个学生，”他说，“打伤了我的人的那个。”
陈默握紧短刀，没有说话。
“你很特别，”高阶成员说，“你的能力不像守夜人。你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陈默说。
高阶成员笑了，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刺耳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有趣。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孩子了。”
他抬起手，黑雾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比之前那个女人凝聚的剑要大得多，也凝实得多。刀刃上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镰刀挥下来。
陈默用暗影步避开，但镰刀的刀风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衣服被割开一道口子，肩膀上出现一道浅浅的血痕。
“叮——暗影步使用成功。生命力-0.5%，当前生命力：97.5%。理智值-2，当前理智值：42/100。”
高阶成员的眼睛眯了起来。
“暗影步？”他说，“你不是守夜人。你是……契约者？”
陈默没有回答。他从侧面冲上去，短刀刺向高阶成员的腰部。
高阶成员侧身避开，同时镰刀横扫过来。陈默被迫后退，但李强从另一个方向冲上来，一拳砸向高阶成员的后背。
高阶成员头也不回，左手一挥，一道黑雾击中李强的口。李强闷哼一声，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李强！”苏婉清喊了一声，想要冲过去。
“别过来！”陈默喊。
高阶成员看着陈默，笑了。
“你的朋友们很不错，但他们太弱了。你也太弱了。你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阻止我们？太天真了。”
他抬起镰刀，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陈默身后射出来。
金光击中了高阶成员的镰刀，镰刀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像是什么东西在惨叫。黑色的雾气在金光的冲击下开始消散，镰刀的刀刃上出现了裂纹，暗红色的纹路一条一条地熄灭。
高阶成员的脸色变了。
“这是……神圣之光？”他看向金光射来的方向，“米迦勒的——”
林七夜站在仓库的门口，右手前伸，掌心上的金色光芒正在慢慢消散。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手指在剧烈地发抖。但他的背挺得很直，像是有什么东西撑着他，不让他倒下。
“七夜！”陈默喊道，“我说过不要用能力！”
“你需要帮助。”林七夜说，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的弦，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高阶成员盯着林七夜，眼睛里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恐惧。
“你是那个孩子……被米迦勒选中的孩子……”他喃喃自语，然后转身就跑。
他跑向仓库的后门，速度很快，黑雾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陈默想追，但他的腿不听使唤。理智值掉到了42，暗影步用了三次，生命力也消耗了不少。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像是被拧了的海绵，再也挤不出一滴水。
老李想去追，但他也受伤了，左手臂完全抬不起来，每一步都很吃力。
高阶成员推开后门，消失在黑暗中。
“叮——战斗结束。”
“战斗评价：B+。成功击退高阶成员，获得部分情报，但未能完成击。”
“经验值+100。”
“当前经验值：490/500（距离系统升级还差10经验值）”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阻止古神降临（35%）。”
“理智值-5，当前理智值：37/100。”
陈默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他的眼前又开始出现幻觉了——仓库的墙壁在扭曲，铁皮像纸一样皱起来，然后又展开。地面上的血迹在流动，像是活的，在往他的方向爬。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
“苏婉清，”他说，“去看看李强。”
苏婉清跑过去，蹲在李强身边。李强的口有一大片淤青，呼吸很急促，但他还清醒着。苏婉清把手放在他的口上，淡绿色的光芒渗进他的身体。
“肋骨没断，”她说，“但有内出血。我需要时间。”
“慢慢来，不急。”
陈默睁开眼睛，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靠在门框上，脸色白得吓人。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整个人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七夜，”陈默说，“过来坐。”
林七夜踉跄着走过来，在陈默旁边坐下。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灵魂的不稳定——像是一栋地基不稳的房子，随时都会倒塌。
“你又用了能力，”陈默说，“不是说了不要用吗？”
“你需要帮助。”林七夜重复了一遍。
陈默看着他，忽然笑了。
“谢谢。”
林七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老李走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他的左手臂吊着，血还在往下滴，但他的表情很平静。
“今天打得不错，”他说，“虽然让那个高阶成员跑了，但我们拿到了情报。那个探子身上的东西，回头给我看看。”
陈默点了点头，把地图和小册子递给他。
老李翻了翻，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北边山里，”他说，“他们的老巢可能在那里。”
“3月15之前，我们必须找到那个地方。”陈默说。
老李点了点头，把地图和小册子收起来。
“先回去休息。明天再研究。”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的腿还在发抖，但他撑住了。
“走，”他说，“回家。”
五个人走出仓库，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河水的腥味。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清冷的月光洒在码头上，把一切都染成银白色。
陈默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李强、苏婉清、张明和林七夜。五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只手，五指紧握。
“系统，”他在心里说，“打开属性面板。”
“宿主：陈默（灵魂编号：XK-0712）”
“身体素质评分：20/100”
“精神力评分：15/100”
“理智值：37/100”
“生命力：97.5%”
“神秘感知觉醒进度：35%”
“当前积分：0”
“当前经验值：490/500”
37。理智值掉到了37。生命力也消耗了2.5%。但他的经验值已经490了，只差10就能升级。
“系统，升级后会怎样？”
“系统升级至2.0版本后，将解锁以下功能：1.命运丝线能力；2.新的灵魂契约选项；3.系统商城更多商品；4.理智值上限提升10点。”
“此外，系统升级将恢复宿主的全部理智值。”
全部恢复。陈默的眼睛亮了一下。如果他能再拿到10点经验值，就能在升级的同时把理智值恢复到满值。
“怎么快速拿到经验值？”
“完成常任务可获得经验值。建议宿主明天完成每体能训练和冥想训练，可获得20点经验值。”
明天。他只要撑过今晚，明天就能升级。
陈默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月光下，五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