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0，清晨。
陈默照常四点起床跑步，但今天的路线改了。他没有去西街，而是在学校里跑了一圈，然后在学校周边转了一圈。
他需要熟悉学校的环境，为可能发生的战斗做准备。
沧南二中的校园不算大，但结构复杂。教学楼、实验楼、宿舍楼、食堂、图书馆、场，这些建筑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之间有小路相连。场边的梧桐树后面有一片小树林，平时很少有人去，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学校周边是居民区，街道狭窄，巷子纵横交错。如果发生战斗，这些巷子是最好的战场——但也可能是最危险的陷阱。
陈默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画地图，把每一条路、每一个拐角、每一栋建筑都记在脑子里。
跑完步回到学校，天刚亮。他走进教室，发现林七夜已经在了。
“你怎么这么早？”陈默有些意外。
“睡不着，”林七夜说，“感觉到了什么东西。”
陈默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什么东西？”
“说不清楚，”林七夜的手指在盲文课本上停着，没有动，“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很慢，但很确定。”
陈默打开系统，展开神秘感知。
“叮——神秘感知启动。搜索范围：沧南二中校区及周边。”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学校东南角，靠近围墙的位置。”
“能量特征：与古神教会一致。”
“警告：该能量源正在移动，方向为教学楼。”
陈默的脸色变了。
古神教会的人混进学校了？
“七夜，”他压低声音，“跟我来。”
林七夜没有问为什么，收起盲文课本，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东南方向走。陈默的步伐很快，但没有跑，他不想引起注意。
走到教学楼的一楼，陈默停下来，侧耳倾听。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保洁阿姨打扫卫生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黄色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但陈默能感觉到，那股神秘能量就在附近。
“叮——能量源距离：20米。方向：正前方。”
正前方是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门，通往教学楼后面的空地。
陈默走到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不是黑袍，但陈默能感觉到他身上有和古神教会一致的能量波动。他背对着陈默，正在空地中央画着什么。
陈默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个图案——和召唤阵类似的图案，但小得多，大概只有一米见方。
“他在布置什么东西，”陈默低声对林七夜说，“在空地上画图案。”
“什么图案？”
“一个圆，里面有符号。和我在西街看到的那个召唤阵很像，但要小得多。”
林七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是定位阵，”他说，“用来标记位置的。我爸的研究笔记里提到过这种东西。”
“定位阵？”
“对。古神教会可以在定位阵的位置打开传送通道，直接把召唤仪式中需要的东西传送过来。如果他们在学校里布置了定位阵，就意味着……”
“意味着学校也是他们的目标。”陈默接上他的话。
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如果古神教会要在学校里进行召唤仪式，那就意味着学校里的学生也会成为目标。那些失踪的女孩不只是从街上抓的，也可能从学校里抓。
“叮——触发主线任务分支：‘校园危机’。”
“任务描述：古神教会正在沧南二中布置定位阵，计划在3月15当天在学校内进行辅助召唤。学校里的学生，尤其是女学生，面临被绑架的风险。”
“任务目标：①找出学校内所有定位阵的位置；②破坏定位阵；③保护学校师生安全。”
“任务奖励：150积分，解锁‘阵法学’基础。”
陈默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谁？”灰袍人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普通的脸，四十岁左右，留着短须，眼睛很小，但很亮。他看到陈默和林七夜，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两个学生，”他说，“大清早的不在教室待着，跑到这里来什么？”
“我在问你，”陈默说，“你在什么？”
灰袍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图案，然后抬起头，笑容变得阴冷。
“小朋友，有些事情，不该你管的就不要管。”
“如果我说我要管呢？”
灰袍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雾气从他的袖子里涌出来，朝陈默扑来。
“叮——战斗警报！敌方单位：古神教会中阶成员，战斗力评分：42。”
“建议宿主立即规避！”
陈默没有规避。
他侧身一闪，避开黑雾的主要方向，同时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把银质短刀，朝灰袍人冲过去。
灰袍人显然没想到一个学生会有这种反应速度，他后退一步，双手结了一个手印，黑雾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
陈默的刀砍在黑雾盾牌上，发出“嗤”的一声，像是烧红的铁扔进水里。银质刀身和黑雾接触的地方冒出白烟，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
“银质武器？”灰袍人的脸色变了，“你是守夜人？”
陈默没有回答，又是一刀砍过去。
这一次，灰袍人没有硬接，而是闪身避开。他的速度很快，比陈默预想的要快得多。
“小朋友，你惹错人了。”灰袍人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分开。黑雾从他的掌心涌出，化作两条黑色的蛇，朝陈默缠过来。
陈默挥刀砍向其中一条，但刀穿过黑雾，像是砍在空气上。那条黑蛇缠上他的手臂，冰冷刺骨，像是一块寒冰贴在了皮肤上。
“叮——理智值-3，当前理智值：86/100。”
“宿主受到精神攻击，正在抵抗……抵抗成功。”
陈默的手臂在发抖，但他咬着牙没有松开刀。他用左手抓住那条黑蛇，用力一扯，硬生生把它从手臂上撕下来。
黑蛇在他手中扭动，发出嘶嘶的声音，然后化作黑雾消散了。
灰袍人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凝重。
“你不是普通的守夜人，”他说，“你的意志力很强。但你毕竟只是个孩子。”
他再次结印，这一次，黑雾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张开嘴，朝陈默咬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
那道光从陈默的身后射来，精准地击中了骷髅头。骷髅头发出一声惨叫，炸成无数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陈默回头一看，是林七夜。
林七夜站在他身后，右手前伸，手掌上还残留着一丝金色的光芒。他的脸色很苍白，额头上全是汗，但表情很坚定。
“七夜？”陈默惊讶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林七夜说，声音有些发抖，“但我感觉到你需要帮助。”
“叮——检测到林七夜提前觉醒部分能力。”
“当前觉醒状态：不稳定。”
“觉醒能力：神圣之光（初级），可以对黑暗系能量造成伤害。”
“警告：提前觉醒可能导致灵魂不稳定，建议立即停止使用能力。”
“别再用那个了，”陈默对林七夜说，“你的身体受不了。”
但林七夜没有听。他再次抬手，又是一道金光射出，这一次直接打在灰袍人的口。
灰袍人闷哼一声，后退了好几步。他的口被金光灼出一个焦黑的痕迹，衣服烧穿了，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有一个扭曲的符号，像是烙印上去的。
“你……你是……”灰袍人的眼睛瞪得很大，盯着林七夜，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恐惧，“你是那个孩子！那个被米迦勒选中的孩子！”
他转身就跑。
陈默想追，但林七夜忽然倒了下去。
“七夜！”陈默一把扶住他。
林七夜的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他的手指在发抖，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我没事，”林七夜说，声音很虚弱，“只是有点晕。”
“叮——警告：林七夜灵魂稳定性下降32%。建议立即让其休息，避免进一步使用能力。”
陈默把林七夜扶到旁边的台阶上坐下，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
“别动，休息一会儿。”
林七夜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陈默抬头看那个灰袍人逃走的方向，心里很不甘。让一个中阶成员跑了，意味着古神教会会知道他们已经被发现了，可能会提前行动。
但他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林七夜的安全。
“系统，林七夜的情况怎么样？”
“灵魂稳定性：68/100（正常范围为80-100）。过度使用未觉醒的能力导致灵魂波动，需要至少24小时的静养才能恢复。”
“有没有办法加速恢复？”
“可以使用精神力为林七夜进行灵魂安抚。但这需要宿主的精神力达到20以上。宿主当前精神力：12.8。”
陈默咬了咬牙。
“那就让他静养。”
过了大概十分钟，林七夜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他睁开眼睛，虽然看不见，但陈默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刚才那个光，”林七夜说，“是什么？”
“你体内的力量，”陈默说，“一种很强大的力量。你以前感觉到过吗？”
林七夜摇了摇头。
“以前从来没有。就是刚才，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然后就……”
“就射出了那道光。”
“对。”林七夜沉默了一会儿，“陈默，我到底是什么？”
陈默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困惑和不安。
“你是很重要的人，”他说，“比我重要得多。”
“什么意思？”
“以后你会明白的。现在，你需要休息。”
陈默把林七夜扶起来，送他回宿舍。
走在路上，林七夜忽然说：“那个灰袍人，他在学校里布置的定位阵不止一个。”
“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学校里扎了，从好几个地方往外散发那种……那种让我不舒服的波动。”
陈默停下脚步，展开神秘感知。
“叮——神秘感知启动。搜索范围：沧南二中校区。”
“检测到定位阵：4个。”
“位置：教学楼后面空地（已发现）、实验楼地下室、场看台下方、图书馆三楼。”
“建议宿主尽快破坏所有定位阵，否则古神教会可以通过这些定位阵直接传送人员进入学校。”
四个定位阵。陈默在心里记下这些位置。
“七夜，你先回宿舍休息。我去处理那些定位阵。”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够了。”
林七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小心。”
陈默把林七夜送回宿舍，然后转身朝实验楼走去。
实验楼在场的西边，是一栋三层的灰色砖楼。平时用来上物理和化学实验课，这个时间点还没有人。
陈默推开实验楼的大门，走进去。走廊里很暗，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着，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
“叮——定位阵位置：地下室。入口在一楼走廊尽头。”
陈默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找到一扇铁门。门上了锁，但锁很旧，他用银质短刀撬了几下就开了。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很陡，很暗。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这是赵空城给他的装备之一——打开，往下走。
地下室里堆满了杂物，旧课桌、破椅子、落满灰的化学仪器。空气中有一股霉味，还有老鼠屎的味道。
陈默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很快找到了定位阵。
它画在地下室中央的地面上，和陈默在空地上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一个圆，里面有扭曲的符号，符号的边缘还在微微发光，像是刚画上去不久。
“系统，怎么破坏定位阵？”
“定位阵的核心是阵眼，通常位于阵法的中心。找到阵眼，用银质武器破坏它即可。”
陈默蹲下来，仔细观察定位阵的中心。那里有一个比周围符号稍大的符号，形状像是一个眼睛，中间的圆点微微凸起，像是嵌着一颗小珠子。
他用刀尖挑出那颗珠子，放在手心里。
那是一颗黑色的珠子，大概黄豆大小，表面光滑，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幽暗的光。珠子很凉，贴在手心里像是握着一块冰。
“叮——获得物品：定位珠（已激活）。”
“定位珠是定位阵的核心，用于标记空间坐标。破坏定位珠即可使定位阵失效。”
陈默用力一捏，珠子碎了。
黑色的碎片从指缝间洒落，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个定位阵的光芒熄灭了，符号也渐渐淡去，最后完全消失。
“叮——定位阵破坏进度：1/4。”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地下室。
接下来是场看台下方。
场看台是一排水泥台阶，平时用来开运动会的时候坐人。看台下面是空的，有几个储物间，用来放体育器材。
陈默走到看台后面，找到一扇小门。门没锁，推开进去，里面堆着篮球、排球、跳绳之类的东西。
定位阵画在储物间的地板上，和之前那个一样。陈默找到阵眼，捏碎定位珠，光芒熄灭。
“叮——定位阵破坏进度：2/4。”
最后一个是图书馆三楼。
图书馆是学校里最老的建筑之一，三层的砖木结构，地板是木头的，走上去会吱呀作响。
陈默走进图书馆的时候，管理员正在整理书架。他找了个借口说去找书，上了三楼。
三楼是藏书室，很少有人来。书架上落满了灰，空气中有一股旧书特有的味道。
定位阵在三楼最里面的角落，靠着窗户。陈默走过去，蹲下来，正要破坏阵眼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看到一个人站在楼梯口。
那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在脑后，脸上画着浓妆。她的眼睛很亮，像是两颗宝石，但眼神很冷，像是冬天的河水。
“小朋友，”她说，“你在找什么东西？”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的神秘能量比之前的灰袍人强得多。
“叮——检测到高阶能量源！”
“敌方单位：古神教会高阶成员，战斗力评分：78。”
“建议宿主立即撤退！重复：立即撤退！”
78。比赵空城说的70-90的区间还要高。
陈默慢慢站起来，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的短刀。
“别动，”女人的声音很轻，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会伤害你，只要你把那颗珠子交出来。”
“什么珠子？”陈默装傻。
女人笑了，笑容很冷。
“小朋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已经破坏了三个定位阵了。那颗定位珠对你没用，但对我们很重要。交出来，我放你走。”
陈默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住了。
他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局势。战斗力评分78，他本不是对手。就算有银质武器和系统辅助，胜率也不到10%。
但他不能交。那些定位阵如果不全部破坏，古神教会随时可以通过它们传送人员进入学校。到时候，学校里几百个学生都会有危险。
“我数三下，”女人说，“一。”
陈默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二。”
“叮——检测到附近有友方能量源！正在接近中。”
“能量特征：守夜人。战斗力评分：55。”
是老李？还是赵空城？
不管是谁，只要有人帮忙，他就有机会。
“三。”
女人抬起手，黑色的雾气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把黑色的长剑。
陈默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他冲向窗户，一脚踹开窗框，从三楼跳了下去。
三楼的窗户外面是一排梧桐树，陈默在跳出去的瞬间抓住了最近的一树枝。树枝被他的重量压弯，发出“咔嚓”一声，但没有断。他借着树枝的弹力，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二楼的窗台上，然后再次跳下，落在地上。
落地的时候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冲了几步才稳住。
“叮——危险规避成功。宿主受到轻微擦伤，无大碍。”
陈默抬头看三楼的窗户，那个女人站在窗边，低头看着他。
她的表情不再是冷漠，而是一种好奇。
“有意思，”她喃喃自语，声音从三楼飘下来，清晰地传进陈默的耳朵里，“一个会功夫的学生，还有银质武器。你是什么人？”
陈默没有回答，转身就跑。
他跑出图书馆，穿过场，一直跑到教学楼后面才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
太险了。
如果那个女人的反应再快一秒，他现在可能已经躺在地上了。
“系统，图书馆的那个定位阵怎么办？”
“当前无法破坏。那个女人很可能还守在图书馆里。”
“能不能让赵空城他们来帮忙？”
“可以。但需要时间。建议宿主先确保自身安全，再寻求支援。”
陈默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
他想起林七夜说的话——学校里还有四个定位阵。现在他破坏了三个，图书馆那个还没破坏。但那个女人守在那里，他一个人搞不定。
他需要帮手。
“系统，苏婉清、李强、张明，这三个人现在在哪里？”
“正在定位……”
“苏婉清：高二（一）班教室。李强：场。张明：高一（四）班教室。”
陈默看了看手表，还有二十分钟就要上课了。
他需要在上课之前找到这三个人，说服他们加入。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