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锻炉，小子。”
巴洛克那张狰狞的笑脸，在陈默眼前缓缓模糊。
“退出。”
陈默用尽最后一点精神，下达了指令。
“嗡——”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世界天旋地转。
“呃……”
陈默猛地睁开眼，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醒”了。
或者说，他回到了现实。
他正躺在那个纯白色的、充满科技感的“牙科诊所躺椅”上，也就是秦队长说的“神经接口”上。
“嗬……嗬……”
他大口地喘着气。
“妈的……”
他想爬起来，但一股钻心的剧痛，从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里传了出来！
“嘶——！”
陈默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咚”的一声，又摔回了躺椅上。
痛！
太他妈痛了！
这本不是“退出游戏”的感觉！
这他妈就是……同步了！
他在《神陨之地》里那长达三十多个小时的极限“爆肝”，那上千次的反震……
完完整整地，反馈到了他现实的身体上！
“我……我的手……”
陈默惊恐地抬起自己的双臂。
他的右手，那只在游戏里被吊起来的胳膊，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疯狂颤抖，连一手指都抬不起来。
【过度疲劳】！
他的左手，那只最后挥出上千锤的手臂，更是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皮肤下面全是淤血，虎口裂开，血肉模糊。
“……。”
陈默看着自己这双废掉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血液契约】……
他以为，这只是个死亡条款。
他妈的，原来是“全套服务”！
游戏里受的伤，现实里……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咕咚。”
陈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突然想到了【风中追风】。
那个被哥布林从背后捅穿的玩家……
他现实里的尸体……是不是也……
“不……”
他不敢想下去了。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陈默挣扎着，用手肘撑起身体。
他环顾四周。
这不是他那5平米的“蜂巢公寓”。
这是【方舟基金会】给他配发的“S级福利”——一间位于中环塔高层、足有两百平米的豪华公寓。
而他正躺在公寓的“医疗区”。
“生物恢复舱……”
陈默想起了合约上的条款。
他看向旁边那个像科幻电影里“休眠仓”一样的巨大玻璃罐子。
罐子里，盛满了淡蓝色的、粘稠的液体。
“妈的……死马当活马医了。”
陈默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从神经接口上滚了下来。
“扑通！”
他摔在地板上，又挣扎着爬向那个玻璃罐子。
他爬到罐子旁，找到了控制面板。
【生物恢复舱（Bio-Recovery Pod）】
【状态：待机】
【启动：标准恢复程序（8小时）】
陈默颤抖着，用他那只肿得像猪蹄的左手，狠狠拍在了“启动”按钮上。
“嗡——”
玻璃罩无声地滑开。
一股冰凉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营养液味道，扑面而来。
“嗬……嗬……”
陈默费力地爬了进去，整个人瘫倒在柔软的生物凝胶上。
“启动。”他用最后的力气，嘶哑道。
“嗤——”
玻璃罩缓缓合拢。
淡蓝色的、冰凉的液体，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他的脚踝、腰部、口……
“呃……”
在被淹没的最后一刻，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溺死的婴儿。
“妈的……这要是也有诈……”
这是他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叮！”
一声清脆的、和游戏里一模一样的提示音，在陈默耳边响起。
【标准恢复程序（8小时）已完成。】
【细胞活性：98%】
【肌肉损伤：修复完毕】
【神经疲劳：已清除】
“嗤——”
粘稠的蓝色液体，如同水般退去。
玻璃罩，“哐”的一声，缓缓升起。
“呼——”
新鲜的、带着过滤系统味道的空气，涌了进来。
陈默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噌”的一下，从恢复舱里坐了起来！
“……”
他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皮肤上还挂着一些蓝色的凝胶，但……
“不痛了？”
他试探着，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本该“过度疲劳”、连手指都动不了的右手……
“嗡。”
他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握拳！
“咯咯咯……”
骨节发出了清脆的爆响。
没有颤抖。 没有酸痛。
他又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只本该肿得像猪蹄、虎口撕裂的手……
光洁如新。 连一点伤疤都没留下。
“我……？！”
陈默跳出了恢复舱，赤脚踩在冰凉的合金地板上。
他感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不仅不痛了。
他还感觉……
“我……”
他轻轻一跳。
“咚！”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了！
不，不是轻了。
是……
是他的力量，变强了！
“……”
陈默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荒谬的，但又极度渴望的可能。
“不……不可能吧？”
他想起了秦队长的话。 想起了那个合金墙壁上的拳印。
“【力量：9】……” “【体质：11】……”
他喃喃自语着，眼神瞬间变得狂热。
“验证！”
“必须马上去验证！”
他冲进浴室，用高压水枪冲掉了身上的凝胶，随便套上了一件基金会配发的黑色作战服，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公寓门。
……
【方舟基金会】专属训练室。
凌晨四点。
这里空无一人。
“呼……呼……”
陈默站在训练室中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陈默……万一是错觉呢……”
他虽然这么想，但他的身体，却在兴奋地发抖。
他走到了训练室的角落。
在那里，放着一台和他当陪练时，俱乐部里一模一样的机器。
【拳力/腿力综合测试仪】
“就是这个……”
陈默站到了机器前。
他太熟悉这玩意儿了。
他当陪练的三年，每天都要在下班后，用这台机器测试自己的状态。
“我记得……我现实里的巅峰记录……”
陈默深吸一口气。
“……是右拳重击，285公斤。”
这是一个极其专业，甚至达到了职业水准的数字。
但这个数字，在秦队长那个能砸凹合金墙壁的怪物面前，屁都不是。
“来吧……”
陈默站定，摆出了一个最标准的直拳架势。
他没有用格斗术的发力技巧。 也没有用游戏里学来的呼吸法。
他只是…… 平平无奇地，站着。
然后，出拳。
“呼！”
拳头带着风声，砸向了黑色的缓冲垫。
“砰！”
一声闷响。
陈默收回了拳头。
他甚至感觉……没怎么用力。
他紧张地抬起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的数字，闪烁了一下，然后……
定格。
【438 KG】
“……”
陈默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四……四百三十八？”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没错。
【438 KG】
“哈哈……”
陈默笑了一声。
“……机器坏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285公斤，是他的极限。 438公斤？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定是机器坏了。”
陈默摇着头，后退了两步。
“妈的，吓我一跳。”
他准备换一台机器试试。
但他刚一转身，又猛地停住了。
“不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完好无损。 甚至……一点红印都没有。
他想起了在拳台上的子。 他每次打出285公斤的极限重拳时，手腕都像是要断掉一样，辣地疼。
但现在……
“……”
陈默的呼吸，猛地急促了起来。
“嗬……嗬……”
“万一……”
“万一……是真的呢？！”
“【力量：9】……”
他猛地转过身，重新站到了那台机器前。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他不再是试探。
“呼——”
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闭上了眼睛。
他慢慢回忆起在游戏中用格斗术的呼吸法，调动全身力量的感觉。
“喝！”
陈默猛地睁开眼！
“轰——！”
他的右脚，狠狠地跺在了合金地板上！
“咚！”
一声巨响！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那在游戏里，刚刚提升到【力量：9】、【体质：11】的，属于“超凡者”的蛮力……
在这一刻，完完整整地，在现实中……
爆发了！
“给我开啊——！”
“哐！！！！！”
一声前所未有的、刺耳的金属悲鸣！
那台价值上百万信用点的【拳力测试仪】，被他这一拳，砸得“嗡——”的一声，整个机体都向后平移了半米！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训练室！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地跳动着，最后……
定格在了一个让陈默……灵魂都在颤抖的数字上！
【792 KG】
“……”
陈默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拳头。
他低头。
看着自己那只微微发红的拳头。
七百九十二公斤。
“……”
他想起了那个“氪金会员”的嘲讽。 “废物！站起来！”
他想起了秦雅的冰冷。 “基金会高于法律。”
他想起了秦队长的警告。 “欢迎来到，新人。”
“呵……”
“呵呵……”
陈默笑了。
他看着自己这双，不再是“人肉沙袋”的拳头。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血液契约】的真正含义。
“这他妈……”
“……这不是。”
陈默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他妈……是唯一的进化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