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城，比想象中更加宏伟。
城墙高三百丈，通体由一种名为“玄重岩”的黑色石材筑成，石面刻满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城墙上每隔百丈便矗立着一座箭塔，塔顶悬浮着巨大的灵气晶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整座城池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护城大阵中，大阵的光幕上不时有符文流转，那是足以抵挡元婴修士攻击的顶级阵法。
飞舟在城外十里处的“迎客坪”降落。
这里已停泊了数百艘各式飞舟、飞车、乃至飞禽坐骑。东洲各大小宗门的旗帜飘扬，修士来往如织，气息驳杂而强大。筑基修士随处可见，金丹修士也不在少数，偶尔还能感应到一两道晦涩深沉的气息——那是元婴老怪在人群中低调穿行。
“好多人……”苏雨柔轻声惊叹。
叶清尘则盯着城墙上的剑痕：“那些痕迹……蕴含的剑意至少是元婴期剑修所留。”
我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这里的灵气浓度是青云宗的五倍以上，难怪能孕育出如此多的强者。
“先入城。”
我们收起飞舟，随着人流走向城门。
城门宽五十丈，高百丈，共有十二个通道。其中十个通道供普通修士通行，一个供各大宗门代表通行，最后一个——最小却最华丽的通道，则悬挂着“天骄通道”的牌子，只有持有天骄大比令牌者方可使用。
我们自然是走天骄通道。
通道口站着两名金丹中期的守卫，身着黑色战甲，气息肃。见到我们三人，其中一人伸手拦下：
“令牌。”
我取出青云宗的天骄令牌递上。
守卫检查无误，点点头：“青云宗，三个名额。进城后右转，去‘天骄馆’登记住处。”
我们穿过城门，眼前豁然开朗。
城内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两侧楼阁林立，商铺如云，售卖着法器、丹药、符箓、阵法等各类修仙资源。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气息驳杂，但秩序井然——没人敢在天渊城闹事，因为城卫队的巡逻修士最低也是筑基后期，带队者更是金丹修为。
按照守卫指示，我们右转走了三里，看到一座九层高的白玉楼阁。楼阁匾额上写着三个金色大字：天骄馆。
馆前已排起长队，都是来自东洲各宗的天骄，个个气息不凡。我粗略一扫，队伍中金丹初期的年轻修士就有十几人，筑基巅峰更是数不胜数。
“东洲之大，天才如云。”叶清尘轻叹。
我们排在队尾，等待登记。
前面传来喧哗声。
“凭什么不让我们住天骄馆？我们也是来参加大比的！”
“抱歉，天骄馆只接待持有天骄令牌的宗门弟子。散修请去‘迎宾楼’。”登记处的女修声音冷淡。
“散修怎么了？散修就不是修士？”一个粗豪的声音怒道。
我抬眼看去，见争执的是个彪形大汉，身高九尺，肌肉虬结，背后背着一柄门板宽的巨斧。他气息浑厚，已是金丹初期修为，但衣着简朴，显然是散修出身。
“规矩就是规矩。”女修不为所动，“再闹事，城卫队会请你出去。”
大汉气得脸色涨红，但终究不敢在天渊城动手，狠狠瞪了女修一眼，转身离去。经过我们身边时，他忽然停下，上下打量我。
“体修？”他眼睛一亮，“兄弟，你也是散修？”
“宗门弟子。”我淡淡道。
大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兴奋起来：“体修好啊！老子最佩服体修！我是北域散修‘雷猛’，交个朋友？”
我看了他一眼，此人眼神坦荡，气息浑厚中正，不似奸邪之辈。
“林枫。”
“好名字！”雷猛咧嘴一笑，“林兄弟，等大比开始，咱们切磋切磋！老子一直想找个体修过过招！”
说完，他大步离去。
队伍继续前进。
轮到我们时，女修接过令牌，确认无误后，递来三枚玉牌：“甲字三号院，三层小楼，足够三人居住。这是你们的身份玉牌，凭此牌可在城内自由行动，也可进入天骄馆的修炼室、藏书阁等地。”
“多谢。”
我们接过玉牌，按照指引找到甲字三号院。
这是一座独立的院落，院中有假山流水，灵气比外面又浓郁三分。三层小楼雕梁画栋，每层都有三间静室、一间客厅。我选了顶层，叶清尘和苏雨柔分居二层和一层。
安顿好后，叶清尘提议：“距离大比还有三，我们不如去‘天渊坊市’看看。听说那里宝物众多，或许能淘到些有用的东西。”
我点头同意。
天渊坊市位于城东，占地千亩，分为“法器区”“丹药区”“材料区”“杂项区”四大区域。此刻坊市内人山人海，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我们刚进入法器区，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嚣张声音：
“这柄‘血魄刀’本少爷要了，一千上品灵石！”
循声望去，见一个锦衣青年正在一家店铺前，手持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刀，刀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青年面色苍白，眼带邪气，正是血煞门少门主——血无涯。
他身边围着七八名血煞门弟子，个个气息阴冷，最低也是筑基后期。店铺掌柜是个筑基巅峰的老者，此刻脸色难看：“血公子，这血魄刀是小店的镇店之宝，标价三千上品灵石……”
“本少爷说一千就一千。”血无涯斜睨他一眼，“怎么，你不乐意？”
掌柜咬牙：“血公子，这里是天渊城，不是北域血煞门……”
啪——！
一记耳光。
掌柜被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肿起，嘴角溢血。
血无涯甩了甩手，冷笑道：“天渊城又怎样？本少爷买东西，从来都是这个价。再啰嗦，信不信我拆了你这破店？”
周围修士纷纷侧目，但无人敢出头——血无涯是金丹中期修为，身边护卫中更有两名金丹初期，谁敢惹？
我皱了皱眉。
血煞门的人，果然到哪里都改不了嚣张跋扈的性子。
“我们走。”我转身欲走，不想在此生事。
但有些人，偏偏要往枪口上撞。
“哟，这不是青云宗的废物吗？”
血无涯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林枫，你我血煞门长老，毁我宗门计划，本少爷正愁找不到你呢！”
他提着血魄刀，带着手下围了过来。
叶清尘和苏雨柔立刻戒备。
“血无涯，你想什么？”叶清尘冷声道，“天渊城内禁止私斗，你想违反规矩？”
“规矩？”血无涯嗤笑，“规矩是给弱者定的。本少爷就算在这里宰了你们，天渊城敢动我吗？”
他这话倒不是狂妄。血煞门是北域三大魔宗之一，门内有元婴老祖坐镇，实力比青云宗强得多。天渊城虽然禁止私斗，但若血无涯真敢动手，城卫队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
“林枫，跪下磕三个头，本少爷可以考虑留你全尸。”血无涯狞笑。
我没理他，看向他手中的血魄刀。
刀是好刀，中品法宝，刀内封印着至少十万生魂，威力不俗。可惜，炼制手法粗糙，浪费了材料。
“你看什么？”血无涯被我的无视激怒。
“刀不错。”我淡淡道，“可惜，在你手里是明珠暗投。”
“找死！”
血无涯怒极，血魄刀猛然劈下！
刀光如血，撕裂空气，化作一道十丈长的血色刀罡，当头斩落！刀罡所过之处，阴风呼啸，鬼哭狼嚎，那是刀中怨魂在嘶吼。
这一刀的威力，已接近金丹后期。
周围修士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但我只是抬手。
右手五指张开，不闪不避，直接抓向刀罡！
“狂妄！”血无涯眼中闪过残忍之色，刀罡更加凝实。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残忍凝固了。
刀罡斩在我掌心，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却只留下了一道白痕，连皮都没破。
“怎么可能……”血无涯瞳孔骤缩。
我五指收拢，抓住刀罡，用力一捏。
咔嚓——！
血色刀罡如玻璃般碎裂，化作漫天血光消散。
血无涯连退三步，脸色煞白——刀罡被破，他心神受创。
“你……你这是什么功法？”
我没回答，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左手探出，抓向他握刀的手腕。
血无涯大惊，想抽身后退，但我的速度更快。
咔！
手腕被扣住。
“松手。”我淡淡道，五指发力。
血无涯痛呼一声，血魄刀脱手。
我接过刀，随手一抹，以九阳真火抹去刀中的血煞禁制，然后反手一刀——
刀光如雪，斩向血无涯脖颈。
血无涯吓得魂飞魄散，仓促祭出一面血色盾牌。
铛！
血魄刀斩在盾牌上，盾牌应声而碎，刀锋余势不减，划过他脖颈。
噗嗤——！
鲜血喷涌。
但血无涯没死——他脖子上的一枚玉佩炸裂，化作一层血色光罩，挡住了致命一击。饶是如此，他脖颈上依旧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飙。
“护命法宝？”我挑眉。
血无涯捂着脖子，惊恐后退：“林枫！你敢我，血煞门不会放过你！”
“哦？”我提刀上前，“那我倒要看看，血煞门能奈我何。”
“住手！”
一声厉喝响起。
三名身着黑色战甲的金丹修士从天而降，挡在血无涯身前。为首的是一名金丹后期中年修士，气息沉稳，显然是城卫队的小队长。
“天渊城内禁止私斗，违者重罚！”中年修士冷冷道，“都散了！”
血无涯如蒙大赦，怨毒地瞪了我一眼，带着手下狼狈离去。
中年修士这才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是青云宗的林枫？”
“正是。”
“实力不错。”他点点头，“但规矩就是规矩。念你是初犯，且是血无涯先动手，此次不予追究。下不为例。”
“多谢前辈。”我收起血魄刀。
中年修士深深看了我一眼，带人离开。
周围修士看我的眼神都变了——能空手接下金丹中期的刀罡，反手差点斩血无涯，这等实力，已不输那些顶尖天骄。
“林师兄，你……”苏雨柔欲言又止。
“无妨。”我将血魄刀递给她，“这刀我重炼一下，你用正合适。”
血魄刀原是血道魔兵，但被我抹去血煞禁制后，只剩精纯的金行锐气。苏雨柔是水木双灵，金生水，此刀对她修炼有益。
“这太贵重了……”苏雨柔连忙摆手。
“收下吧。”我淡淡道，“接下来几，血煞门必会报复。你实力提升一分，我们便安全一分。”
叶清尘也点头：“苏师妹不必推辞。”
苏雨柔这才接过，感激道：“谢师兄。”
我们继续在坊市中闲逛。
经过刚才一事，再无人敢小觑我们。所到之处，修士纷纷让路，眼神敬畏。
在材料区，我买了几样淬炼窍所需的灵材。在丹药区，叶清尘淘到一瓶增进剑意的“剑心丹”。苏雨柔则用剩下的灵石，买了一套防御阵旗。
正打算离开时，一个摊位引起了我的注意。
摊主是个邋遢老者，金丹初期修为，摊上摆着些破铜烂铁，看起来都是些残次品。但我的混沌灵却微微颤动，感应到摊上一块黑色铁片有异。
我走到摊前，拿起那块铁片。
铁片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边缘破损，表面刻着些模糊的纹路。入手沉重，至少有千斤，材质非金非铁，连我都认不出。
“这东西怎么卖？”我问。
老者抬了抬眼皮：“一千上品灵石。”
“太贵。”我摇头，“这铁片虽有古怪，但用途不明，不值这个价。”
“那你说多少？”
“一百。”
“成交。”老者爽快得让我一愣。
付了灵石，我收起铁片。老者嘿嘿一笑：“小子，你眼光不错。这铁片是我在一处古遗迹里找到的，研究了三十年也没研究明白。希望你能解开它的秘密。”
离开摊位后，我尝试以血气温养铁片。
血丹之力涌入铁片的瞬间，异变陡生。
铁片表面的纹路逐一亮起，竟是某种古老的符文！符文流转，铁片缓缓变形，最终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战”字，背面是星辰图案。
“这是……‘战天令’？”叶清尘惊呼。
“你认识？”
“我在古籍上看过。”叶清尘神色凝重，“传说上古时期，有一位号‘战天’的大能，以战证道，横扫八荒。他留下一套‘战天传承’，分散在各地。这战天令，就是开启传承的钥匙之一。”
战天传承？
我摩挲着令牌，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战意——那是一种不屈、不败、战天斗地的意志，与我的体修之道隐隐契合。
“看来捡到宝了。”我收起令牌。
回到天骄馆时，天色已暗。
我们各自回房修炼。
我取出战天令，继续以血气温养。令牌中的战意越来越清晰，最终化作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那是一式神通——战天拳。
只有一式，却蕴含着战天大能毕生的战斗感悟。此拳没有固定招式，只有一股意志：战意不灭，拳出无敌。
我盘膝参悟。
一夜过去。
黎明时分，我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战天拳的精髓，我已掌握三分。虽然只是一式雏形，但威力绝不逊于我的碎星、荡云、斩虚三式棍招。
更重要的是，战天拳与我的体修之道完美契合——都是以力破巧，以意志驾驭力量。
“该去修炼室试试了。”
天骄馆的修炼室位于地下，共有九层，越往下灵气越浓，压力越大。我直接下到第三层——这里的灵气浓度已是外界的二十倍，重力也是三倍，普通金丹初期修士在此都难以久留。
但对我而言，刚刚好。
我选了一间空室，开启禁制，开始演练战天拳。
一拳出，战意冲天。
修炼室的防护阵法剧烈震颤，竟出现裂痕。
我连忙收力——这修炼室最多能承受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我刚才那一拳，已接近金丹后期。
“威力不错。”
我满意点头，继续修炼。
三个时辰后，我将战天拳初步掌握，拳意凝练，收发自如。
正要离开时，隔壁修炼室传来争吵声。
“这间修炼室是我们玄天宗先看中的！”
“放屁！明明是我们金刚寺先来的！”
我走出修炼室，见走廊上两拨人对峙。
一拨人身着紫袍，气息凌厉，是东域第一宗门玄天宗的弟子。为首的是个紫发青年，金丹初期修为，正是赵无极。
另一拨人身穿僧袍，光头锃亮，是西域金刚寺的僧人。为首的僧人身材魁梧，肌肉如铁，气息沉稳，正是觉明。
两人为了一间“天字一号”修炼室争执不下。
那天字一号修炼室是第三层最好的，灵气浓度是其他修炼室的两倍，且内置“幻战阵法”，可模拟对手实战。
“赵施主，凡事讲个先来后到。”觉明双手合十，声音浑厚。
“先来后到？”赵无极冷笑，“我玄天宗看上的东西，从来都是我们的。觉明，你金刚寺也想跟我们抢？”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手底下见真章吧。”觉明踏前一步，浑身金光大放。
赵无极也不甘示弱，周身雷霆缠绕。
两人气息碰撞，整个第三层都在震动。
周围的修士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我正要绕开，赵无极忽然看向我：“你是青云宗的林枫？”
我停下脚步。
“听说你空手接下了血无涯的血魄刀？”赵无极上下打量我，“有点意思。来，接我一招，若接得住，这间修炼室让给你。”
“我没兴趣。”我淡淡道。
“没兴趣？”赵无极眼神一冷，“那可由不得你！”
他抬手，一道紫色雷霆如毒蛇般射来！
雷光过处，空气焦灼。
这一击的威力，比血无涯的血魄刀更强三分。
我皱了皱眉。
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嚣张？
也罢，正好试试战天拳的威力。
我握拳，没有动用血丹之力，只以纯粹的肉身力量，一拳轰向雷霆。
拳锋与雷光相撞。
轰——！
雷光炸裂，化作漫天电蛇消散。
赵无极脸色一变：“好强的肉身！”
他正要再出手，觉明忽然挡在他面前。
“赵施主，够了。”觉明看向我，眼中闪过惊讶，“林施主是体修？”
“是。”
“难怪。”觉明点头，“我金刚寺也以炼体著称，不知林施主可愿交流一二？”
“没空。”
我转身离开。
留下赵无极和觉明面面相觑。
“这小子……有点狂啊。”赵无极眯起眼。
“他有狂的资本。”觉明沉声道，“刚才那一拳，他只用了肉身力量，连灵力都没动用。若全力出手，你我未必是对手。”
“哦？”赵无极眼中战意更浓，“那大比上，我可得好好会会他。”
回到地面，叶清尘和苏雨柔正在院中等我。
“林师兄，大比抽签结果出来了。”叶清尘递来一枚玉简。
我神识探入，里面是分组情况。
天骄大比分三个阶段：预选赛、淘汰赛、决赛。
预选赛采用积分制，所有参赛者分为十组，每组百人，组内循环对战，胜得三分，平得一分，负得零分。每组前十名晋级淘汰赛。
我被分在第三组。
同组的熟人不少：血无涯、赵无极、觉明都在这一组。此外还有几个气息强大的陌生面孔，应该也是各域天才。
“死亡之组啊。”叶清尘苦笑，“我们运气真差。”
苏雨柔则担心道：“林师兄，血无涯肯定会在大比上报复……”
“无妨。”我将玉简还给他，“大比不禁生死，正合我意。”
有些账，该算清了。
三后，天骄大比，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