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皮地图标注的位置,在赤焰谷最深处的地火熔窟。
那是一片直径百丈的岩浆湖,湖面翻滚着暗红色的岩浆泡,偶尔炸开,溅起数丈高的火浪。湖中央有一座孤岛,岛上一座赤色石殿半塌,被岩浆侵蚀得只剩骨架。
按照地图所示,九阳真君的坐化之地就在石殿下方。
我站在熔窟边缘,血月瞳运转,穿透翻滚的岩浆,看到湖底确实有一座被岩浆包裹的青铜大门。大门紧闭,表面刻着九轮太阳图案,虽历经千年灼烧,依旧灵光隐现。
“需以精血为引,九阳真火为钥……”
地图背面有一行小字,记载着开启大门的方法。
九阳真火我有——刚刚融合的地火之精,本质上就是最低阶的“地心真火”,勉强可算九阳真火的雏形。
但精血……
我划破指尖,出三滴蕴含血晶本源的精血,滴入岩浆湖。
精血落入岩浆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片岩浆湖沸腾起来!九道赤红火柱冲天而起,在湖面上空交织成一幅巨大的九阳图。图案缓缓旋转,散发出至阳至烈的气息。
湖底的青铜大门受到感应,表面九轮太阳图案逐一亮起。
当第九轮太阳亮起时,大门轰然开启!
一股吸力从门内传来,将我卷入其中。
穿过漫长的火焰通道,我落在一座宏伟的地下殿堂中。
殿堂通体由赤色晶石筑成,穹顶高约三十丈,刻着月星辰运转的图案。九巨柱撑起殿顶,每柱子上都盘绕着一条火焰蛟龙雕塑,龙口吞吐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殿堂尽头,有一座赤玉高台。
台上盘坐着一具金色骨骸,骨骸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威压。虽已死去千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焚天煮海的霸道气息。
九阳真君。
骨骸前方,悬浮着三样东西:一枚赤红玉简、一盏青铜古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色令牌。
我走上前,先对着骨骸躬身三拜。
无论对方生前是敌是友,既是前辈大能,便当受此礼。
拜毕,我伸手触碰那枚赤红玉简。
玉简入手温热,神识探入的瞬间,浩瀚信息涌入脑海。
《九阳真火诀》,天阶下品功法!
修仙界功法分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青云宗镇宗功法《青云诀》,也不过是玄阶上品。天阶功法,在整个东洲都是传说。
这部功法共分九层,对应九阳真火的九重境界。修炼至大成,可凝九阳真火法相,焚山煮海,蒸发江河,威力堪比元婴大能。
但功法开篇就有一行警告:
“九阳真火,至阳至烈。非火系天灵或特殊火属性体质者,不可修炼。强修者,必遭反噬,烈火焚身而亡。”
我不是火系天灵,但……我有混沌灵,且血晶融合了地火之精。
或许可以一试。
我将玉简收入储物袋,看向第二件宝物——青铜古灯。
灯身斑驳,灯盏中有一点豆大的金色火苗静静燃烧。火苗虽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炽热,仿佛能焚尽万物。
“这是……九阳真火的火种?”我心头一震。
九阳真君竟将本命真火的火种留了下来!
有了这火种,修炼《九阳真火诀》将事半功倍,且真火威力远超自行凝练。
我小心翼翼地将古灯捧起,以血气包裹,缓缓收入丹田——血晶可容纳万物,是保存火种的最佳容器。
火种入体的瞬间,血晶表面的火焰纹路骤然明亮,与那点金色火苗产生共鸣。我能感觉到,血晶正在缓慢吸收火种的精华,进行某种更深层次的蜕变。
最后是那块金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九阳”二字,背面是一幅星图。星图中央,有一颗星辰格外明亮,被九轮太阳环绕。
“这是……九阳真君洞府的通行令牌?”我若有所思。
按照血月传承的记忆,上古大能坐化前,往往会将毕生收藏留在自己的洞天福地中,以待有缘。这令牌,或许就是开启某个秘藏的钥匙。
收起令牌,我再次看向九阳真君的骨骸。
这位前辈将如此重要的传承留下,必有其深意。
果然,当我准备离开时,骨骸忽然开口——不是真的说话,而是一段留存的意识残念:
“后世得我传承者,需应我一誓:待修成九阳真火,需往北域‘天火渊’,取回我遗失的本命法宝‘九阳焚天炉’。”
“炉中封印着‘天外魔炎’,切不可让其出世,否则……此界生灵涂炭。”
声音消散,骨骸化作漫天金粉,随风飘散。
只留下一枚赤红如血的晶石,悬浮在原地。
那是九阳真君毕生修为凝聚的“九阳晶核”,虽能量已消散九成九,但残余部分依旧珍贵。
我收起晶核,对着骨骸消散处躬身三拜:“前辈所托,晚辈铭记。他若修成九阳真火,必往天火渊一行。”
话音落,整座殿堂开始震动。
传承已得,此地即将崩塌。
我施展血影遁,化作一道血光冲出青铜大门,掠过岩浆湖,回到熔窟边缘。
身后传来轰隆巨响,岩浆湖底塌陷,那座存在了千年的遗迹彻底沉入地火深处,再无痕迹。
“该离开了。”
算算时间,万妖山脉试炼还剩最后三天。
我辨明方向,朝出口掠去。
来时小心翼翼,归时势如破竹。
血晶境中期,融合地火之精,身怀《九阳真火诀》和血月传承——现在的我,实力已远超普通筑基中期修士。
沿途遭遇的妖兽,无论一阶还是二阶初期,皆不是我一合之敌。
血晶之力配合血月瞳,一拳一掌间,妖兽纷纷毙命。尸体中的气血精华被噬灵炼血术吞噬,转化为血晶成长的养分。
第二天傍晚,我抵达万妖山脉外围的点。
这里已经聚集了近百名弟子,个个风尘仆仆,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有人收获颇丰,喜形于色;有人两手空空,垂头丧气;还有人永远留在了山脉深处。
李婉清等人也在,见到我出现,连忙上前行礼。
“林师兄。”她改了称呼,态度恭敬。
我点点头,找了一处僻静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实则是在研究《九阳真火诀》第一层。
这部功法不愧是天地阶,修炼难度极大。第一层“凝火种”,需在丹田凝练出一缕九阳真火本源。寻常修士,哪怕有火系天灵,也需十年苦功。
但我有现成的火种。
以青铜古灯中的九阳真火火种为引,辅以血晶之力温养,凝练速度可提升百倍。
我尝试运转功法。
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色火苗从古灯中分离,顺着经脉流转,最后沉入丹田,与血晶融合。
血晶表面的火焰纹路更加清晰,隐隐有金色光华流转。
成了。
虽然只是一缕微弱火种,但确确实实是九阳真火的本源。随着后不断温养修炼,这缕火种会逐渐壮大,最终化作焚天烈焰。
“林师兄好深的定力。”一个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
我睁眼,见叶清尘不知何时站在一旁,白衣依旧,只是多了几处破损,气息略显虚浮,显然在山脉中经历了一番苦战。
“叶师兄。”我点头致意。
叶清尘打量着我,眼中闪过讶异:“一月不见,林师兄修为精进如斯……怕是已不输筑基修士了吧?”
我没有否认,反问道:“叶师兄此行可还顺利?”
“斩了一头二阶初期的冰霜妖狼,取了妖丹。”叶清尘淡淡道,“不过比起林师兄,怕是远远不如。”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入山第七,曾遇到三名散修,似乎在打听你的下落。其中一人是筑基中期,两人筑基初期。”
我眼神一凝:“后来呢?”
“我了那两个筑基初期,重伤了那个中期。”叶清尘说得轻描淡写,“但那人逃了,临走前喊了一句‘陈长老不会放过你’。”
果然。
陈长老不止派了红袍老者那一波人。
“多谢叶师兄。”我郑重道。
“不必。”叶清尘摆摆手,“同门一场,况且……我也看不惯某些人的龌龊手段。”
他看向远处正在清点收获的执事弟子,声音更低:“归途不会太平,林师兄需早做准备。”
说完,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了然。
叶清尘这是在提醒我——陈长老不会让我活着回到宗门。
也是,我若死了,他便可对外宣称是妖兽所,死无对证。我若活着回去,他私自调遣散修截同门的事就会暴露。
所以,归途必有一战。
我闭上眼,继续修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今的我,已非任人宰割的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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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后,所有幸存弟子集结完毕。
主持试炼的是一位金丹初期的长老,姓赵,平里不问世事,只管试炼相关。他简单清点了人数,确认了收获,便开启传送阵,将我们分批送回宗门。
我是最后一批。
踏入传送阵时,我能感觉到数道隐晦的目光落在身上——有嫉妒,有好奇,也有意。
光芒亮起。
再睁眼时,已回到青云宗山门广场。
赵长老清咳一声,朗声道:“万妖山脉试炼结束,收获统计需三。三后,贡献榜将公布于任务堂外,前十名者可得奖励。”
弟子们散去,各回各峰。
我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走向执法堂。
有些事,需要当面问清楚。
执法堂大殿,陈长老正襟危坐,见我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林枫,你找本座何事?”
“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长老。”我直视他的眼睛,“万妖山脉中,有三名散修欲截弟子,临死前说是受长老指使。”
“荒唐!”陈长老拍案而起,怒道,“本座身为执法长老,岂会做这等事?定是那三人污蔑!”
“是吗?”我取出红袍老者的玉简,以灵力激发,其中记载的密谋内容清晰回响在大殿中。
陈长老脸色变了。
他死死盯着我,眼中意一闪而逝,却又强行压下。
“林枫,你从何处得来此物?”
“自然是那三名散修身上。”我收起玉简,“长老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何要我?”
大殿陷入死寂。
良久,陈长老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而是一种无奈、苦涩的笑。
“罢了,既然被你发现,本座也不瞒你。”他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要你的,不是我,是内门刑律殿的孙长老。”
“孙长老?”
“你可知,你得罪了谁?”陈长老缓缓道,“孙长老的嫡孙孙浩,两年前拜入青云宗,与你一样是伪灵,却因孙长老之故,得享内门资源。你一个杂役出身的伪灵,却在外门大比上大放异彩,甚至击败叶清尘——这让孙长老的脸往哪搁?”
我皱眉:“就因为这个?”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陈长老苦笑,“孙长老在宗门经营百年,党羽遍布。他放出话来,要你死,有的是人愿意替他出手。我不过是……奉命行事。”
“长老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死。”陈长老盯着我,“你既能从三名筑基修士的围中活下来,还能拿到证据,说明你的实力远超表面。孙长老低估了你,而我……不想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他取出一枚玉简,推到我面前:“这是孙长老这些年所做之事的证据,包括私吞宗门资源、打压异己、甚至与外域邪修勾结。你拿着它,或许有用。”
我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内容触目惊心。
“长老想要什么?”
“若他孙长老倒台,保我一命。”陈长老疲惫地靠回椅背,“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执法长老,如今却如丧家之犬般乞求活命,心中无悲无喜。
修仙界便是如此,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弟子尽力。”我收起玉简,转身离开。
走出执法堂时,夕阳如血。
山风吹过,带起衣袂飞扬。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将正式卷入青云宗内部的权力斗争。
但我不怕。
血晶在丹田缓缓旋转,九阳真火的火种微微跳动。
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回到西山石屋,我盘点此行的收获:
血月真种传承、《九阳真火诀》、青铜古灯火种、九阳晶核、地火灵核残余、三色毒菇、腐毒鳄毒囊、各类妖兽材料若、灵石两千余块……
还有陈长老给的那枚玉简。
这些资源,足够我修炼到筑基期。
但还不够。
我取出那株九窍血莲,开始按照血月传承中的丹方,炼制血莲丹。
以血气为火,以血晶为炉。
三不眠不休,九窍血莲化作九枚龙眼大小的血色丹丸,丹丸表面有九窍图案流转,散发着浓郁的血气与生机。
我服下一枚。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生机涌入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血肉。血晶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能量,晶体表面光华流转,体积虽未增大,却更加凝实、纯粹。
一枚血莲丹,抵得上苦修一月。
九枚服尽,血晶已臻至中期圆满,距离后期只差一线。
而我的肉身,在血莲丹的滋养下,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皮肤晶莹如玉,骨骼泛着淡金色光泽,五脏六腑坚韧如铁。单凭肉身力量,便可硬抗下品法器。
“该出去了。”
算算时间,贡献榜应该公布了。
我起身,走出石屋,朝任务堂而去。
任务堂外人山人海,所有参加试炼的弟子都聚集在此,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榜单。
榜首:林枫,贡献值一万三千五百点。
第二名:叶清尘,贡献值八千七百点。
第三名:李婉清,贡献值五千二百点。
……
一片哗然。
“林枫是谁?怎么没听说过?”
“就是那个击败叶清尘的杂役!”
“一万三千点?!他了多少妖兽?”
“听说他在万妖山脉深处待了一个月,怕是有什么奇遇……”
议论声中,我走到榜单前,确认了自己的名次。
“林枫。”负责发放奖励的执事高声道,“上前领取奖励。”
我走到台前。
执事递来一个储物袋:“第一名奖励:贡献点五千,筑基丹一枚,上品法器任选一件。”
我接过,神识扫过储物袋。
筑基丹装在一个玉瓶中,丹香扑鼻。上品法器则是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剑名“赤霄”,剑身刻有火焰符文,正好配合九阳真火使用。
“另外,赵长老有令。”执事继续道,“你表现优异,特准进入内门藏经阁三层,挑选一门功法或法术。”
这倒是意外之喜。
藏经阁三层,那是核心弟子才能进入的地方。
“谢长老厚赐。”我躬身。
领完奖励,正要离开,一个阴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且慢。”
人群分开,走来一名黑袍老者。老者面容枯瘦,眼神阴鸷,气息深沉如海——竟是金丹修士!
他身后跟着一名锦衣青年,满脸倨傲,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不屑。
“孙长老。”执事连忙行礼。
孙长老?
我心中一凛。
来者不善。
“你就是林枫?”孙长老上下打量我,目光如毒蛇,“听说你得了试炼第一?不错,不错。”
他话锋一转:“不过,有人举报你在试炼中使用魔功,吞噬同门气血,可有此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我。
魔功,吞噬气血——这是修仙界大忌。
一旦坐实,当场格。
我看着孙长老,又看看他身后那个锦衣青年——想必就是孙浩了。
“弟子所用,乃正统体修功法,并非魔功。”我平静道。
“体修?”孙长老冷笑,“体修一脉早已断绝,你从何处习得?况且,若非魔功,你一个伪灵,如何能有如此实力?”
他踏前一步,金丹威压轰然释放!
“说!你的魔功从何而来?若有半句虚言,本座当场将你毙于此地!”
威压如山,压得我骨骼咯吱作响。
但我站得笔直。
血晶疯狂旋转,血气冲天而起,竟硬生生顶住了金丹威压!
孙长老眼中闪过震惊。
一个炼气期修士,能抗住金丹威压?
这更坐实了他心中的猜测——此子必是修炼了某种逆天魔功!
“拿下!”他厉喝。
身后两名筑基后期的执法弟子应声上前,一左一右,伸手抓向我的肩膀。
就在此时,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且慢。”
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挡在我身前。
剑光散去,显出赵长老的身影。
“孙长老,无凭无据,仅凭猜测便要拿人,不妥吧?”赵长老淡淡道。
“赵师弟,此子身怀魔功,危害宗门,宁可错,不可放过!”孙长老语气强硬。
“魔功?”赵长老看向我,“林枫,你可愿接受‘问心镜’检测?”
问心镜,可照出修士所修功法的正邪。
“弟子愿意。”我毫不犹豫。
孙长老脸色一沉:“问心镜也有被蒙蔽的可能,不如直接搜魂,一了百了!”
搜魂?
那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轻则神魂受损变成,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孙长老好大的威风。”又一个声音响起。
叶清尘走出人群,白衣如雪,眼神冰冷:“林枫若修炼魔功,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但他若是清白的,孙长老今所为,便是,残害同门。”
“你!”孙长老怒视叶清尘。
叶清尘却毫不退让,身后数名内门精英弟子同时踏前一步——这些都是他的支持者。
场面一时僵持。
赵长老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便由宗主定夺吧。林枫,你随我来。”
他转身走向主峰。
我跟在后面。
身后,孙长老阴冷的目光如芒在背。
我知道,这一去,将决定我的生死。
但我不惧。
怀中的那枚玉简,便是翻盘的筹码。
青云宗的天空,风云将起。
而我,将是搅动风云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