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完血纹蟒的气血，我在原地调息片刻。
丹田内，第十九滴血珠缓缓旋转，比之前凝实许多。右手劳宫处的五色光点微微发热，似在呼应着万妖山脉中浓郁的天地灵气。
“这里……确实适合修炼。”
我起身，将蟒皮和蛇胆收入储物袋——这是用最后五十贡献点兑换的最低阶储物袋，只有三尺见方的空间，却足以装下大部分收获。
正要离开，耳畔忽然传来破空声。
三道身影从林中窜出，呈品字形将我围住。皆是内门弟子打扮，为首的是个鹰钩鼻青年，炼气七层修为，身后两人也有炼气六层。
“运气不错，刚进来就遇到落单的。”鹰钩鼻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我腰间的储物袋上，“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打劫？
我眯起眼：“同门相残，违反门规。”
“门规？”左侧的瘦高个嗤笑，“这里是万妖山脉，死了也是妖兽的。谁管得着？”
右侧的矮胖弟子则盯着我手中的精铁长剑：“师兄，他那剑不错，我要了。”
三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我沉默数息，忽然道：“你们身上，应该有收获吧？”
鹰钩鼻一愣，随即狞笑：“怎么，还想反抢？就凭你一个炼气五……嗯？”
他忽然顿住，因为发现看不透我的修为。
混沌灵加上体修之法，让我的气息与寻常修士截然不同。若不主动展露，外人只能隐约感觉到气血旺盛，却难以判断真实境界。
“动手！”鹰钩鼻察觉到不对劲，当机立断。
三人同时出手！
鹰钩鼻使一柄弯刀，刀光如月，直劈我面门。瘦高个甩出三枚飞镖，呈品字形封死退路。矮胖弟子则双手掐诀，地面窜出数土刺，从下往上偷袭！
配合默契，显然演练过多次。
若是半月前的我，或许真要手忙脚乱。
但现在……
我不退反进！
迎着刀光，右掌拍出——不是硬接，而是在刀锋临身的刹那，掌缘轻贴刀身，一股阴柔血气顺着刀身逆冲而上！
鹰钩鼻只觉手腕一麻，弯刀险些脱手！
而我的身形，已如鬼魅般从他身侧滑过，左手剑指连点，精准击中三枚飞镖的镖尾！
叮叮叮！
飞镖轨迹偏移，射入一旁的树。
几乎同时，我右脚跺地，血气爆发！
轰——！
地面震动，袭来的土刺被震得粉碎！
兔起鹘落间，三人攻势尽破。
“体修？！”鹰钩鼻脸色大变，“你是那个林枫！”
看来我的名声，已经传开了。
我不答，长剑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鹰钩鼻咽喉！
既已结仇，便不留手——这是万妖山脉的生存法则。
“结阵！”鹰钩鼻疾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面黑色小旗，猛地挥舞！
阴风骤起！
小旗中涌出滚滚黑雾，雾气中似有鬼哭狼嚎之声，瞬间笼罩方圆十丈！我的视线、神识都被严重扰，只能隐约看到三道黑影在雾中游走。
“鬼煞阵……”我心中一凛。
这是邪修手段，他们竟敢在宗门试炼中使用？
“本来不想用这宝贝的。”鹰钩鼻的声音从雾中传来，飘忽不定，“但既然你是林枫……了你，回去领的赏钱，够我们逍遥十年！”
领赏？
有人悬赏我？
念头电转间，三道攻击已从不同方向袭来——刀光、飞镖、土刺，比之前凌厉数倍，且角度刁钻，防不胜防！
我闭目，放弃视觉，全力运转血气感知。
血气蔓延开来，如一张无形的大网。黑雾能扰灵气感知，却难以完全隔绝气血感应——因为血气本就源于肉身，与神魂、灵气不是同一体系。
“左前三尺，刀。”
“右后五尺，镖。”
“正下，土刺。”
我身形连闪，险之又险地避开所有攻击。同时右手长剑挥出，不是斩向敌人，而是——斩向黑雾中的某处！
那里，是阵眼！
鹰钩鼻的惊呼声传来：“他怎么知道？！”
铛——！
长剑斩中小旗，火星四溅。小旗剧烈震颤，黑雾翻腾，却未破损——这竟是一件接近法器的宝物！
“一起上，耗死他！”鹰钩鼻厉喝。
三道身影从雾中扑出，全力围攻。
这一次，我不再保留。
十八滴血珠齐齐震颤，磅礴血气透体而出，在身周凝成一层三尺厚的血色罡罩——虽然未至血罡大成，却已初具雏形！
刀、镖、土刺轰在罡罩上，炸开团团涟漪，却难以穿透。
“这是什么护体功法？！”矮胖弟子惊呼。
我趁势反击。
长剑如龙，直取鹰钩鼻。他举刀格挡，我却剑势一转，刺向他握旗的左手！
“休想！”瘦高个甩出五枚飞镖救援。
但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左手五指张开，血气外放！五道淡红色气劲透指而出，精准击中五枚飞镖，将其震飞。同时右腿如鞭抽出，狠狠踢在矮胖弟子腹部！
噗——！
矮胖弟子喷血倒飞，撞断两棵大树，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老赵！”鹰钩鼻目眦欲裂，疯狂挥舞小旗，黑雾凝成一只狰狞鬼爪，朝我当头抓下！
鬼爪阴气森森，所过之处草木枯萎。
我却不闪不避，仰天长啸！
啸声如虎，血气冲天！鬼爪与血气碰撞，如冰雪遇沸水，迅速消融！
“不可能！”鹰钩鼻骇然。
他哪里知道，我体内的混沌灵最克阴邪鬼物。五行流转，生生不息，专破这类污秽能量。
我踏步上前，一剑斩落。
简单，直接，却快到极致。
鹰钩鼻举刀格挡，弯刀应声而断！剑锋余势不减，划过他的膛，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饶……”他刚吐出一个字，我已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
血气透颅而入，震碎神魂。
鹰钩鼻眼中神采消散，瘫软倒地。
最后剩下的瘦高个脸色惨白，转身就逃。
我捡起地上一枚飞镖，甩手射出。
噗嗤。
飞镖贯穿后心，瘦高个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黑雾缓缓散去。
我喘息着，看着满地狼藉。
三个炼气六七层的修士，就这么死了。
不是他们弱，而是……我比他们想象中强得多。
体修加混沌灵，让我的实际战力远超表面境界。尤其是在近身搏中，同等修为的修士很难抵挡血气与灵力的双重冲击。
但这一战，也消耗不小。
我走到鹰钩鼻尸体旁，捡起那面黑色小旗。旗面非布非皮，触手冰凉，旗杆上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阴气流转。
“下品鬼器……”我皱眉。
鬼器是邪修常用的法宝，以生魂祭炼，阴毒无比。青云宗弟子竟持有此物，背后恐怕不简单。
我又搜了三人储物袋，收获颇丰：灵石百余块，各类丹药二十余瓶，还有几株不错的灵草。最值钱的是一枚“赤阳果”，火属性灵果，市价至少三百灵石。
看来他们打劫了不少人。
我将东西收入自己储物袋，又看向那面小旗。
此物阴邪，留之有害。但直接毁掉又可惜……或许，可以试试用混沌灵炼化？
念头一起，便难以抑制。
我盘膝坐下，将小旗握在掌心，运转《血罡炼体诀》中的炼化法门。
血气包裹小旗，缓缓渗透。
旗内顿时传出凄厉鬼啸！数十道阴魂虚影挣扎欲出，却被血气死死压制。
混沌灵流转，五色光华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入掌心。五色灵气如磨盘般旋转，将阴魂一点点碾碎、分解，化作最精纯的阴性能量。
而后，血气将这些能量吞噬、炼化。
半个时辰后，小旗化作飞灰。
而我丹田内，第二十滴血珠凝成，且色泽暗红，隐隐有阴寒之气——这是炼化了阴魂能量的特征。
我睁开眼，右掌虚握。
一缕暗红色血气透掌而出，在三尺外的一截枯木上留下一道焦黑印记，印记周围竟凝结出淡淡冰霜。
“阴阳兼具……”
我若有所思。
混沌灵可平衡五行，那是否也能平衡阴阳？若能将至阳至阴的能量都炼入血气，我的体修之路，会不会走得更远？
但此事不急。
当务之急，是继续深入，猎更多妖兽，获取更多资源。
我起身，辨明方向，朝黑风涧而去。
叶清尘说过，那里有三处险地之一。危险，也意味着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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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后，我抵达黑风涧外围。
这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两侧崖壁陡峭如削，谷中常年黑风呼啸，风声如鬼哭，故而得名。
站在涧边，能感觉到浓郁的血腥气和妖气。
这里盘踞的妖兽，至少是一阶后期，甚至可能有二阶妖兽——相当于筑基期。
我小心翼翼下到谷底。
光线昏暗，黑风卷着沙石扑面而来，打在脸上隐隐作痛。我撑开血气护罩，缓步前行。
谷底怪石嶙峋，白骨遍地。有妖兽的，也有……人的。
走出不到百丈，前方黑暗中亮起两盏猩红灯笼。
不，是眼睛。
一头牛犊大小的黑豹缓缓走出，皮毛如墨，唯额间有一道银白纹路。它盯着我，喉咙发出低沉吼声，獠牙森白。
一阶后期妖兽，影月豹。
以速度著称，擅长隐匿偷袭。
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绕着我缓缓踱步，寻找破绽。
我握紧长剑，血气运转至双目——视野顿时清晰，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影月豹肌肉的每一次收缩。
三息后，影月豹动了。
快如黑色闪电！前一瞬还在三丈外，下一瞬已扑至面前，利爪直取咽喉！
我侧身，长剑斜撩，斩向它前肢关节。
影月豹凌空扭身，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尾巴如钢鞭横扫！
砰——！
抽在血气护罩上，护罩剧烈震荡。
好强的力量！
我借力后退，同时左手连弹，三道血气指劲激射而出！
影月豹身形连闪，避开两道，第三道擦过肋部，留下一道血痕。
它吃痛，低吼更凶，身形一晃，竟一分为三！
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来，难辨真假。
幻影分身？
我闭目，血气感知全开。
三道身影，两道虚，一道实。
实的那道，在左侧！
我猛然转身，长剑刺出——不是刺向扑来的黑影，而是刺向左前方空处！
噗嗤！
剑刃入肉的声音。
影月豹真身显现，长剑贯穿其右肩。它凄厉嘶吼，疯狂挣扎，利爪在我前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传来，我却咧嘴笑了。
因为我的左手，已按在它额间银纹上。
“噬血！”
血气狂涌，顺着掌心疯狂吞噬影月豹的气血！
影月豹剧烈颤抖，眼中猩红迅速黯淡，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
十息后，它瘫软在地，气息全无。
我抽回长剑，踉跄后退，前伤口血流如注。但我毫不在意，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功法炼化吞噬来的气血。
影月豹是一阶后期妖兽，气血之旺盛远超血纹蟒。磅礴的能量涌入体内，冲击着经脉，撕裂着血肉。
但我咬牙坚持。
混沌灵疯狂运转，五色光华流转全身，调和着狂暴的气血。
一个时辰后，我睁开眼。
前伤口已结痂，气息比之前强盛三成。
丹田内，血珠增至二十二滴。更惊人的是，劳宫处的五色光点旁，竟又多出一个光点——位于左手掌心，色泽暗银，隐隐有月华流转。
这是……炼化了影月豹特有的“月影之力”？
我尝试催动左手。
掌心暗银光点微亮，一道银色气劲透掌而出，速度比血气快上三成，且轨迹飘忽，难以捉摸。
“果然，吞噬不同妖兽，能获得不同特性……”
这个发现让我心跳加速。
若我能吞噬足够多类型的妖兽，甚至……吞噬修士的特殊灵力，我的血气会进化成什么样子？
但我很快冷静下来。
吞噬过多外来能量，必然导致血气驳杂，甚至反噬己身。必须循序渐进，以混沌灵为基，慢慢调和。
起身，我继续深入。
黑风涧越往里走，妖气越浓。期间又遭遇数头一阶后期妖兽，皆苦战后击。我的血气在一次次战斗中越发凝练，对血罡的运用也越发纯熟。
第五，我抵达涧底最深处。
这里有一个天然洞，洞口被藤蔓遮蔽，若非血气感知敏锐，很难发现。
洞内传出浓郁的灵气波动，还有……淡淡的药香。
我拨开藤蔓，小心进入。
洞很深，蜿蜒向下。走了约莫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石，石尖滴落灵液，在地面汇成一汪浅潭。潭边生长着十余株通体莹白的灵草，草叶如兰，花蕊散发柔和白光。
“月华草……”我呼吸一滞。
月华草，二阶灵草，吸收月华精华而生，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一株市价上千灵石，且有价无市。
这里竟有十几株！
但我没有贸然上前。
因为潭边趴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猿，高约两丈，肌肉虬结，额生独角。它正在沉睡，鼾声如雷，每次呼吸都卷起阵阵灵风。
二阶妖兽，独角雪猿。
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且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极难对付。
我缓缓后退，打算离开。
月华草虽好，也要有命拿。
但就在此时，怀中那面从鹰钩鼻处得来的黑色小旗残骸，忽然微微发烫。
不，不是小旗残骸。
是我自己——右手劳宫处的五色光点，左手掌心的暗银光点，竟同时震颤，隐隐指向溶洞深处。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
我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好奇。
绕过雪猿，我朝溶洞深处摸去。
穿过一片钟石林，前方出现一扇石门。
石门古朴，布满青苔，门扉紧闭，正中刻着一个图案——
一轮血色残月，月下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的姿势，赫然是《血罡炼体诀》中的起手式！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石门……与体修有关？
我伸手抚摸石门图案，体内血气不受控制地翻涌，竟与图案产生共鸣！
石门微微一震，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深不见底。
我回头看了眼远处的雪猿和月华草，又看看幽深的石阶，最终深吸一口气，踏入其中。
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黑暗吞没一切。
唯有点点血色微光，在石阶两侧的墙壁上亮起，照亮前路。
那些微光，赫然是……凝固的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