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阳炼灵阵中,时间仿佛凝滞。
我盘膝而坐,身周九赤金阵旗缓缓旋转,将第三层秘境中狂暴的星辰灵气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灵气在阵法的转化下,化作九道金色洪流,从头顶百会、双掌劳宫、双足涌泉、口膻中、以及背后命门、大椎、尾闾七处大涌入体内。
七窍同开,灵气灌顶。
丹田处,那颗赤金色的血晶已膨胀到鸽卵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每一次灵气冲击,裂痕便加深一分,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破壳而出。
血晶境大圆满的标志,便是“晶碎丹成”。
将全身血气、修为、乃至神魂精华,尽数压缩进血晶,而后破而后立,凝成更高层次的“血丹”。
这个过程凶险至极。
血晶碎裂的瞬间,狂暴的能量会失去束缚,在体内横冲直撞,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断、丹田崩毁的下场。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体修天才,都倒在了这一步。
但我没有退路。
“凝!”
我低喝一声,混沌灵疯狂运转,五色光华如五条锁链,死死缠绕住即将崩碎的血晶。同时,九阳真火的火种从晶核深处浮现,化作一层金色火焰包裹晶身,内外交炼。
咔——!
第一道裂纹炸开。
磅礴的血气如决堤洪水,瞬间冲垮了五色锁链的束缚!我的身体剧烈震颤,皮肤表面炸开无数细密的血口,鲜血喷涌而出,在身周凝成一片血雾。
剧痛如水般涌来,几乎要淹没我的神志。
但我咬牙坚持。
“还不够……”
血晶必须完全碎裂,才能重塑血丹。
我放弃压制,反而主动引导更多的星辰灵气涌入,狠狠冲击血晶!
咔咔咔——!
密集的碎裂声如炒豆般响起。
血晶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多,终于在某一个瞬间——
轰!!!
晶身彻底炸裂!
赤金色的晶体碎片如流星般四射,每一片都蕴含着恐怖的能量。这些碎片在我体内横冲直撞,撕裂经脉,洞穿血肉,甚至连骨骼都出现裂痕。
我七窍流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
但就在这濒死之际,混沌灵终于展现了它真正的威能。
丹田深处,那五色黯淡的灵忽然光芒大放!金、木、水、火、土五色光华交织成一张大网,将所有晶片碎片笼罩、牵引,朝丹田中央汇聚。
与此同时,九阳真火火种化作一座金色熔炉,将碎片投入其中,疯狂煅烧。
炼化,重塑。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块晶片碎片都在熔化,化作最精纯的血气本源。这些本源在真火熔炉中交融、压缩,逐渐凝成一颗米粒大小的赤金色丹丸。
血丹雏形!
但还不够。
要凝成真正的血丹,需要海量的能量灌注。
我全力运转噬灵炼血术,疯狂吞噬九阳炼灵阵汇聚来的星辰灵气。第三层秘境的灵气何等狂暴?此刻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体内,被血丹雏形贪婪地吸收。
一天、两天、三天……
血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从米粒到黄豆,从黄豆到龙眼,最后定格在鸽卵大小——与碎裂前的血晶体积相仿,但密度却提升了百倍不止。
丹成之,异象陡生。
整片星空废墟剧烈震动!九颗太阳的光芒同时暗淡,无数星辰明灭不定,仿佛在向这颗新生的血丹朝拜。
血丹悬浮在丹田中央,通体赤金,表面有九道血色纹路环绕,纹路中隐隐有金色火焰流淌。丹内似有生命在呼吸,每一次收缩膨胀,都带动着全身血气奔涌如。
血丹境,成!
但还没结束。
血丹既成,便可冲击体修第三重——易筋境。
所谓易筋,并非简单强化筋骨,而是以血丹之力重塑全身经脉,让原本脆弱、狭隘的经脉,变得坚韧、宽阔,能够承载更狂暴的能量运转。
我毫不犹豫,引导血丹之力,开始冲击第一条经脉——手太阴肺经。
轰——!
血丹之力如怒龙出海,狠狠撞在经脉壁垒上。
剧痛远超血晶碎裂之时!
经脉重塑,如同将全身的血管、筋脉生生撕裂,再以更强的能量重新接续。那种痛苦,语言难以形容万分之一。
我浑身痉挛,牙关紧咬,牙龈都渗出血来。
但不能停。
一旦停下,经脉会永久受损,再难寸进。
“给我……开!”
我嘶吼,血丹疯狂旋转,更加磅礴的力量涌出。
咔嚓——!
手太阴肺经的壁垒,破了。
血丹之力涌入经脉,所过之处,原本细如发丝的经脉被强行拓宽十倍!经脉壁变得晶莹剔透,隐隐有金色光泽流转,坚韧程度堪比下品法器。
第一条经脉,重塑完成。
接着是第二条,手阳明大肠经。
第三条,足阳明胃经。
第四条,足太阴脾经……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
我一条接一条地冲击、重塑。
每一处,都是一场生死考验。
有好几次,我都险些昏死过去,全靠混沌灵护住心脉,以及九阳真火焚尽侵入体内的阴煞之气,才勉强撑住。
时间在痛苦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条经脉——督脉重塑完成时,我整个人已如从血水中捞出来一般,浑身浴血,气息微弱。
但我笑了。
因为我能感觉到,体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全部重塑完毕!每一条经脉都宽阔如江河,坚韧如精钢,能够承载血丹之力的狂暴运转。
更重要的是,在经脉重塑的过程中,我无意中打通了三百六十五处大中的另外七十二处。
加上之前淬炼的四,已开七十六。
虽然距离全开还很远,但每开一,血丹之力运转就顺畅一分,战力也提升一分。
易筋境,初期大成!
我缓缓起身,握了握拳。
拳锋过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隐隐有细密的黑色裂纹浮现——这是空间被巨力震荡的征兆。
“现在的我,单凭肉身之力,就足以撼动虚空。”
我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海的血丹之力,估算着现在的战力。
血丹境加易筋境初期,真实战力……应该能稳胜金丹中期,对上金丹后期也有一战之力。若是拼命,燃烧血丹,甚至能短暂爆发金丹巅峰的战力。
当然,代价是基受损,非生死关头不可用。
“该出去了。”
秘境三月之期,外界应该过去了九。
孙浩的死讯,恐怕早已传到孙长老耳中。以那老匹夫的性情,必会疯狂报复。
还有陈长老给我的那枚玉简,也该交给宗主了。
我撤去九阳炼灵阵,九赤金阵旗收入丹田温养——这九旗已被我炼成本命阵宝,后对敌布阵,威力无穷。
抬头望向秘境出口方向。
来时,我是炼气期体修,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归时,我已是堪比金丹的体修第三重,可拳镇山河,脚踏虚空。
修仙之路,一步一重天。
我化作一道血金流光,朝出口疾驰。
第三层秘境的出口,在一颗破碎的星辰核心。
那是一座残破的星宫,宫门早已倒塌,只留下一座孤零零的传送阵。阵前盘坐着三具枯骨,看服饰,是千年前进入秘境的青云宗前辈,可惜未能突破,最终坐化于此。
我对着枯骨躬身一礼,踏入传送阵。
光芒亮起。
再睁眼时,已回到悬空山脚下的白玉平台。
平台上空荡荡,只有一位白发老者盘坐在石碑前,正是主持秘境开启的那位元婴太上长老。
见我出来,他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三月期满,你是最后一个出来的。”老者缓缓道,“收获如何?”
我躬身:“弟子侥幸突破。”
老者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只是指了指石碑:“将身份令牌贴上,记录贡献。”
我将令牌按在石碑上。
碑面光芒大放,浮现出一行金色文字:
“林枫,秘境停留:九十(外界九)。突破境界:血丹易筋。贡献评定:甲上。”
甲上,这是最高评价。
青云宗立派千年,能在筑基秘境中获得甲上评价的,不过十人。而这十人,后来最低的成就也是元婴初期。
老者眼中讶异更浓:“不错。你可去任务堂领取额外奖励。”
“谢长老。”
我正要离开,老者忽然道:“等等。”
“长老还有吩咐?”
“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老者沉吟,“体修第三重,按理说战力不过金丹初期。但你给我的感觉,却不止如此。”
我心中微凛。
元婴修士的感知果然敏锐。
“弟子有些机缘。”我含糊道。
老者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提醒:“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好自为之。”
说完,闭目不再言语。
我再次躬身,转身离开。
走出悬空山地界,我御空而起——易筋境已可短暂御空,虽不如金丹修士的遁光迅捷,却也比血影遁节省体力。
半后,我回到青云宗山门。
刚落地,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山门处戒备森严,巡逻弟子比平多了三倍,个个神色凝重。看到我回来,守门弟子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林……林师兄回来了!”有人惊呼。
很快,一队执法堂弟子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个筑基后期的执事,脸色阴沉。
“林枫,随我们去执法堂。”他冷声道。
“何事?”
“孙浩死了。”执事盯着我,“有人举报,是你的。”
果然来了。
我面色平静:“可有证据?”
“秘境之中,生死自负,本不需要证据。”执事冷笑,“但孙长老认为,你与孙浩有私怨,且实力足以他,嫌疑最大。请吧,别让我们难做。”
周围已有不少弟子围观,议论纷纷。
“孙浩真的死了?”
“听说尸体在秘境第三层被发现,一身修为被吸,死状极惨。”
“林师兄的?不太可能吧,孙浩身边可有吴长老护卫……”
“难说,林师兄从秘境出来,气息深不可测,怕是突破了。”
我看着执事,忽然笑了。
“好,我去。”
我倒要看看,孙长老能玩出什么花样。
执法堂大殿。
气氛比上次更加肃。
孙长老坐在左侧首位,双目赤红,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处在暴怒边缘。他死死盯着我,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主位上,青玄真人面色平静,但眼中也有一丝凝重。刑罚真人和明法真人分坐两侧,赵长老也在,对我微微点头。
“林枫。”青玄真人开口,“孙长老指控你害同门孙浩,你可认罪?”
“弟子不认。”我坦然道,“秘境之中,弟子确实遇到过孙浩,但并未他。”
“放屁!”孙长老拍案而起,指着我的鼻子,“浩儿死前,以秘术传回最后画面,凶手就是你!”
他取出一枚留影石,灵力激发。
石上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血池边缘,我站在孙浩面前,孙浩满脸惊恐,似乎在说什么。画面到此中断,没有后续。
“这能证明什么?”我淡淡道,“孙浩挑衅于我,我确实威胁过他。但后来他便逃了,之后去了哪里,遭遇了什么,我一概不知。”
“强词夺理!”孙长老怒道,“你定是用了某种邪术,毁了浩儿的神魂,让他无法传回完整画面!”
“孙长老。”刑罚真人忽然开口,“留影石画面不全,确实不能作为铁证。况且,林枫与孙浩修为相当,即便有仇,也未必能得了他身边的吴长老等人。”
“修为相当?”孙长老狞笑,“刑罚师兄,你仔细看看此子!他从秘境出来,气息之强,已不输金丹!浩儿身边虽有吴长老护卫,但若此子偷袭,未必不能得手!”
众人看向我,这才发现我的气息确实深不可测。
青玄真人眼中闪过精光:“林枫,你突破了?”
“是。”我坦然道,“弟子在秘境中有些机缘,侥幸突破到体修第三重。”
体修第三重!
殿内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体修之路断绝已久,能达到第三重的,整个东洲都屈指可数。而这些人,无一不是一方巨擘。
“就算你突破第三重,也证明不了你的清白!”孙长老不依不饶,“宗主,我请求对此子搜魂,一查便知!”
又是搜魂。
我眼神冷了下来。
“孙长老。”我直视他,“你一再要求搜魂,究竟是为了查案,还是想趁机毁我道基?”
“放肆!”孙长老怒喝,“本座做事,轮得到你质疑?”
“够了。”
青玄真人摆手,殿内安静下来。
他看向我:“林枫,你可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有。”
我从怀中取出陈长老给的那枚玉简,双手奉上。
“这是弟子在秘境中偶然所得,其中记录了孙长老这些年所做之事。看完之后,宗主自会明白,孙浩之死,或许另有隐情。”
孙长老脸色骤变。
青玄真人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脸色阴沉如水,将玉简递给刑罚真人。
刑罚真人看完,怒目看向孙长老:“孙天阳!你好大的胆子!”
明法真人、赵长老依次看过,个个面色难看。
玉简中记载的罪证,桩桩件件,触目惊心。尤其是勾结血煞门、布置血煞夺灵阵这两条,已触及宗门底线。
“孙长老,你有何话说?”青玄真人声音冰冷。
孙长老脸色惨白,但依旧嘴硬:“这是污蔑!定是林枫伪造证据,陷害老夫!”
“是不是伪造,一查便知。”刑罚真人起身,“执法堂弟子听令,搜查孙长老洞府!”
“你敢!”孙长老暴怒,“老夫为宗门效力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就凭一枚来历不明的玉简,就要搜查老夫?”
“若你清白,搜查又何妨?”青玄真人淡淡道,“孙长老,莫要自误。”
孙长老死死盯着我,眼中满是怨毒。
忽然,他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一个林枫!好一个青玄!你们联手害我孙儿,还要夺我基业!既然如此……”
他猛地掏出一枚血色令牌,狠狠捏碎!
“那就一起死吧!”
令牌碎裂的瞬间,整个青云宗地动山摇!
护山大阵剧烈震颤,山门外传来震天喊声——血煞门,攻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