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将军一行人狼狈离去,公主府的喧嚣渐渐平息,礼乐声重新响起,却多了几分安稳的暖意。
陈砚站在原地,微微抬手,理了理被气浪吹乱的喜服,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不过是寻常寒暄。
李微婉站在他身侧,看着他清俊的侧脸,眸中清冷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抬手,轻轻替他拂去肩头的碎红绸,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肌肤,两人皆是微微一顿。
“方才,让你受惊了。”李微婉的声音比平柔和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若不是她执意要选陈砚做驸马,他也不会刚入京城,便卷入这般凶险的朝堂纷争。
陈砚转头,对上她的目光,温和一笑:“微婉,我从未受惊。我知道,你会在我身后,我也知道,我能靠自己稳住局面。”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让李微婉心中那丝愧疚,瞬间化作暖流。她活了二十余载,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风雨,习惯了用冰冷的铠甲包裹自己,从未有人对她说过——“我知道你会在我身后”。
“吉时到,请新人入洞房!”
司仪的唱喏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视。陈砚伸手,轻轻握住李微婉的手,她的手微凉,却带着沉稳的力量,他微微用力,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走吧,我们的路,才刚开始。”
李微婉抬头,看着他温和的眼眸,轻轻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一步步走向内殿的新房。
红烛高燃,暖光融融,将新房映照得一片温柔。喜娘丫鬟们鱼贯而入,替两人卸下繁琐的嫁衣凤冠,又端来合卺酒,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新婚夫妇。
屋内只剩下两人,呼吸可闻。
陈砚坐在桌边,看着李微婉卸去凤冠后,散落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少了几分公主的威严,多了几分女子的温婉。他端起桌上的合卺酒,递了一杯给她:“微婉,今之后,你我便是夫妻。”
李微婉接过酒杯,指尖微微发烫,她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轻声道:“陈砚,你可曾后悔?若不是我,你此刻或许还在陋巷苦读,等着会试放榜,走一条属于自己的科举路。”
她终究还是问出了口。这场婚姻,始于她的算计,始于她的需求,她怕陈砚心中藏着不甘,藏着怨怼。
陈砚闻言,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她:“我从未后悔。科举路,是我选的;驸马路,也是我选的。我选你,不是因为你是公主,是因为你懂我,信我,愿意与我并肩。”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认真:“我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状元头衔,我要的是能让母亲安稳,能让天下安稳的力量。你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便会牢牢抓住,也会护你周全。”
李微婉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与温柔,心中那最后一丝顾虑,彻底烟消云散。她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好。从今往后,你我夫妻一体,同甘共苦,并肩而行。”
两人仰头,将合卺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暖了心口。
红烛摇曳,光影斑驳。陈砚看着李微婉微红的脸颊,轻声道:“早些歇息吧,明还要入宫谢恩。”
他起身,想要去偏殿歇息,却被李微婉拉住了手腕。她抬头,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声音轻得像羽毛:“陈砚,我们是夫妻。”
一句话,道尽了所有。
陈砚看着她,眸中柔光渐盛,他轻轻点头,在她身边坐下。这一夜,没有荒唐,没有急切,只有相敬如宾的温柔,只有两颗心,在红烛暖光中,渐渐靠近,紧紧相依。
窗外月光皎洁,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而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