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之,越来越近。
京城之中的气氛,也越发热烈起来。
来自全国各地的举子,陆续抵达,大街小巷之中,随处可见身着长衫、背负书箱的书生身影。
有人意气风发,高谈阔论;
有人低调内敛,默默赶路;
有人三五成群,结交攀附;
有人出入权贵府邸,寻求门路。
这一切,都与陈砚无关。
他依旧深居简出,除了购买必要的食物,几乎从不出门。
客栈之中,其他住客早已习惯了这位沉默寡言、一心苦读的寒门书生。
有人佩服,有人嘲讽,有人冷眼旁观。
陈砚一概不理。
他心中只有一件事 —— 会试。
这一,清晨。
陈砚收拾妥当,换上一身还算整洁的长衫,背着书箱,走出客栈。
今,是贡院勘察考场、确认身份之。
所有考生,必须亲自前往,查验文书,登记入册,熟悉场地,违者取消考试资格。
这是重中之重,绝不能出错。
陈砚一路低调,随着人流,朝着内城贡院方向走去。
越靠近贡院,人流越是密集,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各地赶来的举子。
锦衣玉带者有之,布衣粗衫者有之,仆从相随者有之,孤身一人者有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期待、又略带浮躁的气息。
十年寒窗,一朝及第。
所有人都在期盼着,能够鲤鱼跃龙门,一举成名天下知。
陈砚混在人群之中,毫不起眼。
他神色平静,目光淡然,既不羡慕他人的光鲜,也不自卑自己的贫寒,只是默默跟着队伍,一步步向前。
沿途之上,武者数量更多。
贡院乃是朝廷重地,守卫极为森严,列队而立的禁军,一个个身披重甲,手持长枪,气息沉凝如岳,最低都是七品武者,带队的军官,更是六品巅峰的高手,气血之强,让周围所有人都不敢喧哗。
更有不少负责巡查的武者,佩刀而行,眼神锐利,扫视全场,一旦发现有人闹事,立刻便会出手镇压。
陈砚不动声色,将一切尽收眼底。
禁军森严,武者强横,秩序井然。
这京城,果然不是青溪县可以比拟。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群人气度不凡的少年,簇拥着一名锦衣公子,缓缓走来。
锦衣公子面容俊朗,气质高傲,腰间佩戴着一枚玉佩,一看便知家世不凡。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跟着两名护卫,周身气息内敛,可偶尔泄露一丝,便让人心惊。
那是……五品武者!
两名五品高手,竟然只是护卫!
周围举子纷纷变色,下意识避让,眼中充满敬畏与羡慕。
“那是…… 户部侍郎家的公子!”
“听说早已是举人出身,才华横溢,家世显赫,这次必定高中!”
“两名五品武者护卫,这等排场,我等望尘莫及。”
议论声中,充满了敬畏。
锦衣公子神色高傲,目光扫过人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在他眼中,这些寒门举子,不过是陪跑之人。
科举看似公平,可家世、背景、人脉、资源,早已决定了大半。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中的陈砚。
一身破旧长衫,孤身一人,面色平静,不卑不亢。
锦衣公子眉头微微一皱,眼中掠过一丝鄙夷。
一个穷酸书生,也配与他同场应试?
他没有理会,径直带着人,从前方队而过。
禁军守卫看了一眼,认出是户部侍郎公子,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微微躬身行礼。
规则,在权势面前,似乎也会弯曲。
周围举子敢怒不敢言。
不公平?
这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陈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没有愤怒,没有不平,只有一片冷静。
他早已算到。
科举之中,必然有世家子弟占据优势,有人脉,有资源,有门路,甚至考题都可能提前知晓一二。
这是现实。
愤怒无用,抱怨无用,嫉妒更无用。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文章,写到极致。
用实力,打破一切不公。
用才华,碾压所有背景。
这,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锦衣公子一行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陈砚依旧安静排队,不急不躁。
他的冷静,与周围浮躁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远处,一栋高楼之上。
长公主李微婉凭窗而立,目光淡淡落在贡院之外的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那个不起眼的身影。
她一身宫装,容颜清冷,气质高贵,周身气息深不可测,一看便知武道境界极高,至少也是三品以上的顶尖高手。
身边侍女低声道:“公主,都安排好了。无论陈砚文章如何,会试都不会出任何意外,不会有人刻意打压,也不会有人提前关照。”
李微婉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平静:
“本宫要的,是他真正的才学,不是刻意安排的结果。若他连这点公平都争不来,也不配做本宫的驸马。”
“是。”
李微婉的目光,始终落在陈砚身上。
看着他在人群中不卑不亢,看着他面对世家排场不动于心,看着他冷静排队,沉稳如一。
她的眸中,没有波澜,却已有了定论。
此子,心性已成。
才华,只是锦上添花。
“会试结束,便带他来见本宫。”
“是。”
楼下人群之中。
陈砚终于排到队伍前方,递上文书,接受查验。
守卫禁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文书,确认无误,盖章登记。
“进去吧。”
陈砚微微颔首,迈步走入贡院。
踏入大门的那一刻。
他知道,自己离梦想,只有一步之遥。
他本想靠科举,逆天改命。
却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造化,正在前方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