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开书,吴彦祖,迪丽热巴嘴下留情
大靖以武立国。
武者分九品,九品最卑,一品镇国。
天下风气,重武轻文,习武锻体者遍地皆是,埋头读书的人,反倒成了异类。
青溪县,地处边陲,山多地少,民风剽悍。
县城里大大小小的武馆不下十间,天不亮就响起拳脚破空之声,少年们挥汗如雨,只求早入品,将来从军搏一份前程。
在这样一片尚武之风里,陈砚显得格格不入。
他今年十八,住在城西最破的巷子里,土坯墙,茅草顶,一到雨天四处漏水。父亲早亡,母亲常年卧病在床,家徒四壁,连一件完整的家具都找不出来。
不是他不想习武。
孩童时,他也趴在武馆墙外,羡慕过里面的少年一拳劈开木板,羡慕过武者腰间佩刀、气势慑人。
可习武要丹药、要兵器、要师承,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他连给母亲抓药的钱都要一文一文省,哪里耗得起。
读书,是他唯一能走的路。
不用拼家世,不用拼资源,只拼记性、悟性、恒心。
拼谁更能忍,谁更能熬,谁更能在绝境里,把一行行字,走成一条活路。
这些年,陈砚把能找到的书,全都翻得卷边、起毛。
乡间私塾丢弃的旧卷、县衙张贴的告示、商旅带来的零散文章,但凡有字,他都捡回来,一字一字啃透。
别人读书,是为了识字、应付、装点门面。
陈砚读书,是为了安身立命。
他读经,不只背字句,更琢磨人心秩序;
他读史,不只记兴衰,更看治乱源;
他读策,不只学格式,更练条理、逻辑、务实之见。
这一年秋闱,青溪县试。
考题是《地方治安与流民之策》。
其他考生要么空谈德治,要么高喊重刑,要么引经据典却不知所云。
只有陈砚,从山匪成因、流民源、胥吏弊端、地方仓储四个层面一层层剖开,不唱高调,不喊空话,每一句都落在实处。
阅卷县令读到一半,便搁笔轻叹:
“此子心静、眼明、思深,小小年纪,有治事之才。”
一介寒门布衣,一举夺魁。
消息传开,县里有人佩服,有人惊讶,更多人是嗤笑。
“如今是武者的天下,文章写得再好,能挡一拳吗?”
“寒窗苦读十几年,不过一个秀才,有什么用?”
“寒门就是寒门,再读,也翻不了天。”
这些话,陈砚都听过。
他不辩解,不争执,不愤怒,也不自卑。
弱者的声音,再响亮也没用。
唯有结果,才有分量。
当夜,寒风卷着枯叶拍打着窗棂。
屋内一盏油灯如豆,火光微弱,却照亮少年伏案的身影。
陈砚坐在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平的木凳上,提笔写策论。
字迹工整沉稳,不张扬,不凌厉,却力透纸背。
里屋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
陈砚立刻停笔,起身时动作轻缓,生怕带灭灯火。
母亲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
这些年劳累成疾,早已伤了本,只能靠药物吊着一口气。
“娘。” 陈砚轻声唤道。
母亲睁开眼,看着儿子,浑浊的眼里满是心疼:“又写到这么晚…… 你的身子,也要紧。”
“我晓得。” 陈砚伸手探了探母亲的额头,温度还算平稳,“药我再热一热。”
“不必了。” 母亲轻轻拉住他的手,“娘这身子,是个无底洞。你把钱留着,路上用…… 上京千里,不容易。”
陈砚沉默片刻,没有说空泛的安慰,只轻轻点头:“我会考上。您安心养病。”
话很短,却重如千钧。
他不是在许诺,是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结果。
母亲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究没再多劝。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 —— 外表温和,内心如铁,认定的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砚扶母亲躺好,盖好补丁叠补丁的薄被,又将灶上温着的清水端过来,喂母亲喝了几口,才重新回到桌边。
油灯噼啪一声,窜起一点微小火苗。
他望着纸上未的字迹,眼神平静无波。
他不仇视武者,不轻视武力,更不否认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只是选择了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路 —— 以文立身,以智破局,以稳致远。
这一夜,陈砚收拾行装。
一个旧书箱,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半袋粮,笔墨纸砚,一叠自己这些年写的文稿,以及省了又省、凑出来的几两碎银。
绝大部分银钱,他都留在了家中,托给平里相熟的邻人,代为照看母亲、抓药度。
天未亮,鸡未鸣。
陈砚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母亲,轻轻带上房门,对着屋门深深一揖。
没有回头。
一回头,心就软了;心一软,路就走不远。
晨雾弥漫,寒意刺骨。
青溪县城的城门尚未完全开启,守城门的兵卒披着厚衣,呵着白气,一脸不耐。
兵卒瞥了一眼陈砚身上破旧的衣衫,眼底掠过一丝轻视。
又是一个穷酸小子,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混子。
这世道,没钱没武力,到哪儿都抬不起头。
陈砚站在城门下,身形清瘦,衣衫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只是一个来自边陲小县的贫寒书生,无家世,无背景,无靠山,无武力。
可他的目光,望向的是千里之外的京城。
那里有会试,有前程,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城门缓缓打开。
兵卒不耐烦地挥挥手:“快走快走,别挡路。”
陈砚微微颔首,抬脚踏入雾中。
千里赴考,自此启程。
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一去,考场未入,先入驸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