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役,两人之间的关系,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只是纯粹的政治联姻、互相利用。
多了一丝信任,一丝依赖,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在意。
李微婉不再刻意保持距离,偶尔会来偏院,陪他坐一会儿,聊几句书文、朝政、天下大势。
陈砚也不再一味拘谨,偶尔会给她讲一些青溪县的趣事,讲一路进京的见闻。
话语不多,却很舒服。
相敬,相知,渐渐暖心。
李微婉确定陈砚安全无虞,又彻底清除了府内隐患,终于决定,对外公布驸马身份。
这一,皇宫圣旨下达,传遍京城。
原来,皇上近听闻李微婉公主府内隐患已除,又得知陈砚在青溪县时曾助乡邻抗灾、进京途中亦有济弱扶倾之举,其才德与品性皆为朝野称道;更兼李微婉对陈砚情意渐深,二人相处融洽,实乃良缘。皇上念及公主终身大事,又感陈砚赤诚,遂下旨赐婚。
“陛下有旨,长公主李微婉,贤良淑德,才貌双全,今择青溪县举子陈砚为驸马,即完婚,钦此。”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疯了!
长公主下嫁?
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寒门书生?
无家世、无背景、无武道、无功名?
这怎么可能!
朝野震动,百官哗然,权贵圈一片震惊。
镇国将军府等反对势力,更是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圣旨已下,木已成舟。
陈砚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传遍天下。
有人嫉妒,有人嘲讽,有人不解,有人佩服。
可无论别人怎么说,他都已是大靖名义上最尊贵的驸马。
消息传回青溪县。
陈砚母亲得知消息,激动得泪流满面,多年病情都仿佛好了大半。
李微婉早已派人将老夫人接入京城,妥善安置,锦衣玉食,仆从环绕,安稳无忧。
陈砚去拜见母亲时,看着母亲安稳的笑容,心中最后一丝牵挂彻底放下。
他回到公主府,径直去找李微婉。
她正在庭院中等他。
夕阳西下,余晖染红天际。
她一身素衣,站在花树下,容颜绝丽,气质清冷,却又带着一丝柔和。
陈砚走上前,轻轻躬身:“殿下,这次…… 多谢你。”
谢她护他,谢她安他母亲,谢她给了他一个安稳的未来。
李微婉看着他,眸中清冷尽散,第一次,露出一抹真正意义上的、浅浅的笑意。
那一笑,冰雪消融,春风拂面。
“陈砚,” 她轻声道,“以后,不必再叫我殿下。”
陈砚一怔。
“那…… 我该叫你什么?”
李微婉抬眸,目光温柔,轻声道:
“叫我…… 微婉。”
一声名字,褪去身份,褪去权势,褪去距离。
只剩下,两个即将共度一生的人。
陈砚看着她眼中的温柔,心中一暖,轻轻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微婉。”
夕阳之下,两人相视而立。
一场始于算计的联姻,终于在这一刻,开出了第一朵温柔的花。
他本想进京赶考,却意外成了驸马。
而她本想找一枚安稳棋子,却意外捡到了一生知己。
前路漫漫,权谋依旧,风雨仍在。
但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