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夜宸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祖祠前的广场上。
四周全是人。参加试炼的十个，活着的七个——林火死了，还有两个外援也没出来。林霄脸色铁青，林云面无表情，其他人或惊或惧，神色各异。
夜宸没有管他们，第一时间看向身边。
周梨就在他旁边，浑身是血，但还站着。见他看过来，她笑了一下。
“活着。”
夜宸点了点头。
林风和林雷也在，两人都受了伤，但都不重。
“三哥！”林雷跑到林风身边，满脸兴奋，“我们活着出来了！”
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林霄。
林霄也正看着他。
兄弟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谁都没有说话。
“肃静。”
大长老的声音响起，广场上立刻安静下来。
白发老者站在祖祠门口，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霄身上。
“林霄，你带的人呢？”
林霄的脸色变了变。
“回大长老，陈九……死了。”
广场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陈九是筑基中期，青峰宗的执事，居然死在了试炼里？
“怎么死的？”大长老问。
林霄咬了咬牙。
“被……被三弟的人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风。
林风的脸色不变，只是站在那里。
大长老看向他。
“林风，怎么回事？”
林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回大长老，陈九先动手要我们，我们被迫反击。生死之间，来不及留手。”
“他为什么要你们？”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大哥让他的。”
广场上哗然。
林霄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林风，你血口喷人！”
“我没有。”林风直视着他，“你带了三个外援，陈九是青峰宗的，另外两个是散修。我们在秘境里遇见，你让陈九动手我们。如果不是我的两个外援拼死反抗，死的就是我们。”
林霄的脸色铁青。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陈九你了？我只是让他教训教训你！”
“教训？”林风冷笑，“他一个筑基中期，对我一个筑基初期，需要下死手？我的人为了救我，差点被他打死！”
两人对峙着，谁都不肯退让。
大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其他人。
“你们说，当时什么情况？”
林雷站了出来。
“大长老，我作证。大哥确实让陈九三哥。陈九动手的时候，招招都是招，本不是教训。”
林云沉默着，没有说话。
林山和林海年纪小，吓得不敢开口。
大长老的目光在林霄和林风之间转了几圈，最后落在那两具尸体上。
“陈九的尸体呢？”
“在秘境里。”林风说，“没来得及带出来。”
大长老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死无对证。”他顿了顿，“但陈九是青峰宗的人，死在林家试炼里，总要给个交代。林霄，林风，你们兄弟两个的事，回去再说。现在，先清点收获。”
几个长老上前，开始清点每个人带出来的东西。
林霄的收获最多——几株百年灵药，七八颗妖兽内丹，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林云次之，林风第三，林雷第四，剩下的几个都很少。
林火没有出来，他的东西自然也没有。
大长老看着清单，沉默了一会儿。
“林霄第一，林云第二，林风第三，林雷第四，林山第五，林海第六。林火……按规矩，死在秘境里的，不计排名。”
他看向林风。
“林风，你这次排名第三，比上次进步了。按照规矩，接下来三年，你的月俸翻倍。”
林风抱拳行礼。
“多谢大长老。”
林霄在旁边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大长老又看向夜宸和周梨。
“你们两个，是林风请的外援？”
周梨点了点头。
“回前辈，是的。”
大长老打量了他们一眼。
“一个炼气大圆满，一个炼气六层，能筑基中期的陈九？有意思。”他顿了顿，“你们叫什么名字？”
“晚辈周梨。”
“晚辈夜宸。”
大长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进了祖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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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祠外的人群渐渐散去。
林风走到夜宸和周梨面前，抱拳深深一揖。
“夜兄，周姑娘，大恩大德，林风没齿难忘。”
周梨连忙扶住他。
“林公子，你这是什么？我们收了你的灵石，帮你办事，应该的。”
林风摇了摇头。
“不一样的。你们在秘境里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不是灵石能比的。”他看着两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只要我林风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林雷在旁边连连点头。
“对对对，还有我！夜大哥，周姐姐，你们太厉害了！以后我也要像你们一样！”
周梨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好好修炼，以后会的。”
正说着，林墨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夜宸！周梨！你们没事吧？”
他跑到跟前，上下打量着他们，看见他们浑身是血，脸色都变了。
“怎么伤成这样？那个陈九的？妈的，早知道我也进去！”
周梨笑了笑。
“没事，都是皮外伤。倒是你，这几天没惹祸吧？”
林墨撇了撇嘴。
“我能惹什么祸？就是天天被我爹关在家里，烦死了。”
林风在旁边说：“阿墨，你先带他们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林墨点了点头。
“行，交给我了。”
他带着夜宸和周梨往回走。
走出祖祠的范围，林墨忽然压低声音。
“你们知道吗？林霄回去之后，发了好大的火。”
周梨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我爹告诉我的。”林墨说，“林霄跟他的人说，这件事没完，一定要找你们算账。”
夜宸的脚步顿了顿。
周梨的脸色不变。
“让他来。”
林墨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梨，你胆子真大。”
“不是胆子大。”周梨说，“是没办法。他要想找我们麻烦，躲也躲不掉。与其躲，不如等着，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林墨想了想。
“那你们最近小心点。林霄那个人，心眼小，睚眦必报。你们了他的外援，让他丢了脸，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周梨点了点头。
“知道了，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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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院，老王看见他们这副模样，又是一阵惊呼。
“哎呀！怎么又伤成这样？快坐下，老奴去烧水，去拿药！”
周梨拦住他。
“老王，不用忙。我们自己来就行。”
老王不依，非要忙前忙后。最后周梨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两人各自回屋，换了衣服，包扎了伤口。
夜宸躺在床上，盯着房顶发呆。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了陈九，得罪了林霄，排名第三，得到了林风的承诺……
但他想的不是这些。
他想的是最后那一刻。
周梨打开那个布袋的时候，他看见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决绝。
她是在赌。
赌那个符箓能困住陈九十息。
赌他能在这十息里了陈九。
赌他们能活着出来。
如果赌输了，他们都得死。
可她赌了。
“夜宸。”
周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周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面。
“老王煮的，趁热吃。”
她把碗放在桌上，在他旁边坐下。
夜宸坐起来，接过碗，慢慢吃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
吃完了，周梨把碗收走，又回来坐下。
“在想什么？”
夜宸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天……为什么敢赌？”
周梨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符箓。”夜宸说，“你怎么知道一定能困住陈九十息？”
周梨笑了。
“我不知道。”
夜宸看着她。
“那你还敢用？”
周梨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因为不用，我们都会死。用了，至少有机会。”
夜宸沉默了。
周梨继续说：“我爹临死前跟我说，这世上没有十拿九稳的事。想活着，就得敢赌。赌赢了，活；赌输了，死。就这么简单。”
夜宸看着她，看了很久。
“以后，别这样了。”
周梨愣了一下。
“什么？”
“别赌。”夜宸说，“至少……别拿自己的命赌。”
周梨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呢？你每次冲上去拼命，不是在赌？”
夜宸没有说话。
周梨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夜宸，我们是同伙。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你冲的时候，我没拦你。我赌的时候，你也别拦我。”
她推门出去，留下夜宸一个人坐在屋里。
夜宸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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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风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周梨问。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
“青峰宗来人了。”
周梨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了陈九？”
林风点了点头。
“他们派了一个长老来，说是要讨个说法。陈九是青峰宗的执事，死在林家试炼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想怎么样？”
林风苦笑了一下。
“他们想让林家把凶手交出去。”
周梨的脸色变了。
“凶手？谁是凶手？”
林风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梨明白了。
“他们想要夜宸？”
林风点了点头。
“还有你。陈九是你们的，按照规矩，青峰宗有权向你们讨公道。”
周梨沉默了一会儿。
“林家怎么说？”
林风说：“大长老还没表态。但有些人……想用你们换青峰宗的和平。”
周梨冷笑了一声。
“所以，我们救了你的命，帮你拿了第三，现在要被你们林家卖了？”
林风的脸色很难看。
“周姑娘，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你怎么不让？”周梨盯着他，“你是嫡系三少爷，但上面有大哥，有大长老，有家主。你拿什么拦？”
林风沉默了。
周梨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公子，我不怪你。这世道就这样，弱肉强食，没什么好说的。”
她站起身。
“夜宸，我们走。”
夜宸也站起身。
林风拦住他们。
“你们要去哪？”
周梨看着他。
“离开天云城。趁青峰宗的人还没动手，走得越远越好。”
林风咬了咬牙。
“你们救了我的命，我不能让你们就这么走了。”
周梨笑了笑。
“那你有什么办法？”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
“我有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