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在墙头站了很久，直到确定那个人不会回来，才跳回院子里。
周梨的房门开了，她披着外衣走出来。
“怎么了？”
夜宸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
周梨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人？”
“不知道。”夜宸说，“站在墙头，看了我一会儿，走了。”
周梨走到墙边，仔细看了看。墙头上确实有几个浅浅的脚印，但看不出什么线索。
“林家的人？”
“不知道。”
周梨想了想，转身回屋，不多时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炭笔。她趴在墙头，把那些脚印的形状描了下来。
“明天问问老王。”她说，“这院子里外的情况，他应该最清楚。”
夜宸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院子里，周梨没有回屋，而是在石桌旁坐下。
“睡不着？”夜宸问。
“嗯。”周梨看着他，“你刚才修炼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夜宸沉默了一会儿。
“眼角烫了一下。”
周梨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个人出现的时候？”
“嗯。”
周梨想了想。
“会不会是你那血脉的感应？能察觉到危险？”
夜宸不知道。
他对自己的血脉了解得太少了。夜无修只说了那是“混沌战体”，会随着成长觉醒，但具体有什么能力，他完全不清楚。
“下次再有这种感觉，别追出去。”周梨说，“万一是个陷阱呢？”
夜宸看着她。
“你不也没睡？我一有动静你就出来了。”
周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睡觉轻，听见外面有声音就醒了。”
夜宸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周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
“没什么。”夜宸收回目光，“回去睡吧。”
他站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周梨坐在石桌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夜宸。”
“嗯？”
“以后有这种事，先叫我，别一个人追。”
夜宸回过头，看着她。
“知道了。”
他推门进去，关上了门。
周梨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笑了笑。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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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人去找老王。
老王正在门房里打盹，听见敲门声，揉着眼睛开了门。
“哎呀，两位这么早？”
周梨把那张描着脚印的纸递给他。
“老王，你看看这个。昨晚有人来过，在墙头上留下了脚印。”
老王接过来，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
“这个……”他的脸色变了变，“这是林家的靴子印。”
周梨和夜宸对视一眼。
“林家的？”
“对。”老王指着纸上的一些纹路，“这种花纹，是林家黑骑卫特制的靴子才有的。老奴见过，错不了。”
周梨沉默了一会儿。
“林家的人为什么要半夜翻墙？”
老王摇了摇头。
“这个……老奴就不清楚了。但既然是林家的人，应该没有恶意。可能是三少爷派来保护你们的？”
周梨想了想，觉得有这个可能。
但又觉得不太对。
如果是保护，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为什么不直接打招呼？
“多谢老王。”她把纸收起来，“没事了，您继续休息。”
两人回到院子里，周梨在石桌旁坐下，皱着眉头思考。
夜宸坐在她对面，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梨开口了。
“有两种可能。”
夜宸看着她。
“第一种，真的是林风派来的人，暗中保护我们。但这种可能性不大。林风如果想保护我们，直接派几个人守在门口就行，不用偷偷摸摸翻墙。”
“第二种呢？”
“第二种，有人在监视我们。可能是林家其他的人，也可能是别的势力。”
夜宸想了想。
“青峰宗？”
“有可能。”周梨说，“但青峰宗的手伸不到天云城。这里是三大势力的地盘，他们不敢乱来。”
夜宸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怎么办？”
周梨看着他，忽然笑了。
“该什么什么。如果真的是监视，我们做什么都会被发现。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大大方方地做事。”
夜宸点了点头。
“今天还去佣兵工会？”
“去。”周梨站起身，“走，去看看有什么活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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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兵工会在城西，是一栋三层高的石楼。
门口人来人往，全是背着刀剑的修真者。有的满身气，一看就是刚从外面回来；有的精神抖擞，正准备出发。
夜宸和周梨走进去，里面比外面还热闹。
大厅里挤满了人，一个个柜台前排着长队。墙上挂满了木牌，每块木牌上都写着任务内容和报酬。
周梨扫了一眼，走到一块木牌前。
“猎一级妖兽风狼，取狼牙十颗，报酬五十块下品灵石。”
她又看了看另一块。
“采集二级灵药紫心草，三株，报酬一百块下品灵石。”
夜宸也看着那些木牌，心里默默算着。
五十块灵石，一百块灵石……
在坊市里，最便宜的丹药都要几十块灵石。这些任务的报酬，看起来不少，但完了也只够买一两颗丹药。
“新来的？”
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两人转头，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正看着他们。他穿着一身皮甲，腰间别着一柄短刀，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是。”周梨笑着说，“大哥有什么指教？”
刀疤男打量了他们一眼。
“炼气七层，炼气四层，还带着伤。就这，也敢来接任务？”
周梨的笑容不变。
“总得试试。”
刀疤男哼了一声。
“试？你们这种新人，十个有八个死在外面。剩下两个，一个断胳膊断腿，一个吓得再也不敢出城。”
夜宸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梨还是笑着。
“多谢大哥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刀疤男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周梨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人虽然说话难听，但说的是实话。”她压低声音，“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确实不适合接太危险的任务。”
“那接什么？”
周梨又看了一遍墙上的木牌，最后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块。
“这个。”
夜宸看过去——采集一级灵药青灵草，十株，报酬二十块下品灵石。
“这个简单，就是跑腿的活。”周梨说，“我们去城外找找，应该不难。”
夜宸点了点头。
两人去柜台前登记，领了任务牌，然后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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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云城外，是一片连绵的山林。
官道沿着山脚蜿蜒伸向远方，两边是密密的树林。偶尔能看见一些背着药篓的采药人，还有三五成群的佣兵。
周梨一边走一边看，时不时蹲下看看路边的植物。
“青灵草喜欢阴湿的地方，一般在山沟里或者溪边。”她说，“我们沿着山脚找，应该能找到。”
夜宸点了点头，也蹲下来看。
他采了九年药，找东西是他的强项。
两人找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山沟里发现了几株青灵草。
“三株。”周梨数了数，“还不够，继续找。”
又找了两个时辰，太阳已经偏西了，他们终于凑齐了十株。
周梨长出一口气。
“行了，回去交差。”
两人正要往回走，夜宸忽然停下脚步。
周梨警觉地看向他。
“怎么了？”
夜宸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前方的树林。
周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树林里，有几双绿幽幽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风狼。
一级妖兽，相当于炼气中后期。单独一只不可怕，但它们是群居的。
周梨数了数——至少五只。
“跑。”她低声说。
话音刚落，那五只风狼同时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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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宸一把推开周梨，自己往旁边一滚，躲过了一只狼的扑击。
那只狼落地，转身又要扑上来。
夜宸没有给它机会。长刀出鞘，一刀斩在它的腰上。
风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
但另外四只已经扑了上来。
夜宸顾不上看那只狼的死活，挥刀迎向另外四只。
当！当！当！
刀光闪烁，狼爪和刀锋碰撞，火星四溅。
一只狼被斩断前爪，哀嚎着后退。另一只狼咬住了夜宸的刀，被他连刀带狼甩出去。
但还有两只狼，一左一右扑向他的要害。
夜宸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扛——
就在这时，一柄短剑从旁边刺来，正中左边那只狼的眼睛。
那只狼惨叫一声，倒地翻滚。
周梨握着短剑，大口喘气。
夜宸趁势一刀，斩向右边那只狼。
那只狼被他一刀斩中脖子，倒地不起。
五只风狼，四死一伤。
伤的那只拖着断爪，仓皇逃进树林。
夜宸站在原地，浑身是血。
周梨走到他身边，看了看他的伤势。
“又添新伤了。”
夜宸低头看了看——左臂上被狼爪划开几道口子，口也被抓了一下，但都不深。
“没事。”
周梨从怀里掏出金疮药，给他包扎。
“还说没事？再这样下去，你迟早把自己折腾死。”
夜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包扎。
周梨包完，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周梨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退后一步。
“行了，走吧。天快黑了，再不回去城门该关了。”
夜宸点了点头。
两人把五只风狼的獠牙拔下来，又把那十株青灵草收好，然后往城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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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佣兵工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柜台后的伙计看见他们浑身是血的样子，愣了愣。
“你们……没事吧？”
周梨笑了笑。
“没事，遇到几只风狼。”
她把青灵草和风狼獠牙放在柜台上。
“青灵草十株，二十块灵石。风狼獠牙五颗，能换多少？”
伙计数了数。
“风狼獠牙，一颗五块灵石，五颗就是二十五块。加起来四十五块。”
周梨点了点头。
“换了。”
伙计把钱递给她们——四十五块下品灵石，亮晶晶的一小堆。
周梨收好，拉着夜宸往外走。
走到门口，正好遇见那个刀疤男。
刀疤男看见他们，愣了愣。
“你们……活着回来了？”
周梨笑了笑。
“托大哥的福。”
刀疤男看着他们身上的血迹，又看看周梨手里的灵石袋，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
他转身走了。
周梨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人，不简单。”
夜宸看着她。
“怎么？”
“能在佣兵工会混的，都不简单。”周梨说，“以后说不定还能遇上。”
两人回到别院，老王已经睡下了。
周梨把灵石倒在桌上，数了数，分成两堆。
“一人一半。”
夜宸看着她。
“这是我们一起赚的。”
“对，所以一人一半。”周梨把一堆推到他面前，“收着，以后买丹药用。”
夜宸没有推辞，收了起来。
周梨伸了个懒腰。
“累死了，睡觉。明天继续。”
夜宸点了点头。
他回到自己房间，把那二十二块半灵石放在枕头边，躺下。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左眼角，忽然又烫了一下。
但这一次，没有那么剧烈，只是温温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
夜宸摸了摸那道银纹，闭上眼睛。
很快，他睡着了。
梦里，他又站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中。
但这一次，黑暗中不再只有他一个人。
远处，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朝他走来。